羊羔拿着五两银子,四处打听才找到卖酒的街道。街上拥挤出乎人想象,巨大酒桶下方人群涌动,想要前进很困难,辗转近半个时辰,终于挤到购酒的地方。这里竟然排起长长的队伍,小小的一坛酒要价纹银二两,真是贵啊,即使这么贵,还是排起长长的队伍。
“这酒有仙气,吃了延年益寿,能治百病,小兄弟五十文,我将自己的位置让与你,如何?”还是上次回春堂门口那人,已经不认得羊羔,依旧做着相同的生意。人群突然涌动起来,街头出现了大量军卒,像是在清理路边的行人,维护次序。一群军卒正登上墙头屋顶,布置弓弩,如临大敌的样子。接着便看到青衣女子和白衣少年从酒楼中出来,羊羔认得那白衣少年,和恩公一起的朋友,手下能指挥很多人,应该可以买到酒吧,便大喊道:“商公子,商公子。”
范商回头一看,见是羊羔,微微一笑:“原来是你啊!你在这里做什么?”
羊羔说了说缘由,范商四周望了望人群,准备带着羊羔回酒楼。
“原来你也来买这仙酒?那日在回龙坡你们怎么脱身的啊,醒来的时就不见了。”
“我醒来时就在大师伯的房里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知道有个秃头武功很高,阿姐叫他雷师叔,后来就不知道了。”
“这小孩什么人?”虽然羊羔身材魁梧,但脸上的稚气明显,再加上活奔乱跳的样子,一看就是孩子。
“一个朋友,叶春出手救过。”范商将船上之事简单说了一遍。
“哦,帮忙打个招呼就赶紧走吧,还有很多路要赶。你别想着逃啊,我同你一道上去
范商摇摇头,三人走回酒楼与钱浪又闲聊几句,再度下楼来时,正好遇上叶春和董风找上门来。
“范管家,他们已经插翅难飞了,就等管家下令。”
“等什么等?赶紧弓弩伺候,先废了尔等武功再说。”一边的小厮接嘴道。被范重回头狠狠瞪了一眼,不由得闭上嘴巴。
“让人赶紧撤吧。”范重再次看了看街头突然道。“此事以后休得再提,全部收起武器,慢慢撤,不要惊动旁人。”
“可是少爷……”
“少爷的事,我自会向老爷禀。赶紧走了,千万不要被发现,快点。”转头拿起一叠银票,塞在都尉手上道:“武都尉,这是五百两银票,让弟兄们喝酒,今日之事还请武都尉不要宣扬。”
都尉吓了一跳,知州管家的钱哪里好随便乱收,连忙推辞,说道:“奉命维持次序,缉拿歹人乃是份内之事,岂可让管家破费。”心里却暗道:今日这事好生奇怪。花了这么大力气,拉了百来名好手,现在一箭未发,就说要撤了,吃错药了吧,还不要宣扬,这事有什么可以宣扬的。大家跑得半死,说撤就撤了。
范重扶住都尉道:“此事还望都尉务必吩咐手下不能宣扬。”回头对着几个跟来的小厮道:“赶紧回府去把给老爷报信的人追回来。差点酿成大祸。赶紧走了,快走。”范重有点急促。
那人是谁?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叶春。叶春是何人,范相心腹啊。如此推算那白衣人该是范相之子,今日放箭伤了范公子,这事如何交代。表叔的前程毁了不说,可能自己性命难保。如此想来,感觉后背都有点湿了,公子如何会惹上范相身边的人,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得赶紧向老爷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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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龙。”不知道插了一句。
“无敌。”李至和萧禹不约而同答道,似乎是一种约定,一种口令,三人已经非常默契。戈拖一脸懵状,慕容勇和图克却陷入深思。
“玉龙?”
“三鹰不敌一卫,十卫难耐玉龙。”
“论武功,我们都不是昭平的对手。”萧禹答道。
“昭平得了玉龙的真传,也继承了玉龙的势力,避剑山庄名震江湖,要对付恐怕不易,拉朵公主若到了避剑山庄,就不好办了。”图克道。
“欧阳昭平如今已然天下第一?”慕容勇问道。
“嫣嫣的武功可能更胜一筹吧。”李至道。
“未必,二十年前嫣嫣自然比昭平厉害许多,一旦昭平练成清风剑法,嫣嫣未必是对手。”
“嫣嫣又是哪位?可以借力吗?”戈拖问道。
萧禹摇摇头道:“恐怕很难,嫣嫣是昭平的亲姐。”
李至道:“昭平的武功也原本也就平常,昔日嫣嫣与玉龙有过婚约,昭平日日跟着玉龙,得到玉龙的悉心指点。玉龙悔婚后,自觉得对不住嫣嫣,便将绝学清风三叶传于昭平,不过昭平天资一般,这些年也不知道有没有突破。”
“李至,你别这样说昭平,昔日你便打不过他。”
“论武功,我自然不算高,萧大哥和叶大哥自然更高。”
“我也打不过昭平。”萧禹道:“练过清风剑法后,自然更不是对手了。”
另一位黑衣人终于说话,刚才就是他喊得那一声玉龙。“武功高又有何用?在战阵之中,又能杀得几人?昭平一人,我等四人合力,也不是不可一战。但避剑山庄的高手必然不少,想证明冲杀进去,没有可能的。”
“拉朵下落不明,真有秘谍,多半会安排拉朵前往避剑山庄与居差汇合?”戈拖道。
“到了避剑山庄,我等便再难下手。”慕容勇道。
“无论居差现在在哪,此行必然会回中都,我等到中都见机行事吧。”图克道。
“去中都。”事情便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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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也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已近午时,天依旧灰蒙蒙,书房点上多根白蜡,光线便亮了许多。与昭平面对而坐的老者,正在述说汇报这几日的变化。
“已将消息传给瑞王,目前依旧在计划中。不过,老身有一事不明,还请公子指教。”
“神算先生直言无妨。”
“居差王子眉清目秀,但细观眉间有暗藏纵纹,此乃生性摇摆之辈,公子与之合谋,应当有所忌讳才是。”
“先生所言是指五和之事?”
“正是。居差杀父弑君,自然是见不得光之事,此时避剑山庄参合进去,利弊难判。”
昭平缓缓起身,前后踱步,缓缓道:“太医传言,皇上已经时日无多了。”
这本是一句没头没头的话,刚才还在讨论图拉乌和之事,昭平却莫名奇妙来了这么一句,让人费解。昭平如此回答,神算先生本来疑惑的眉头,猛地舒展开来,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相传本月淮南王将加封为恒王。”昭平继续缓缓而道。
“范坚一手推动,如今在朝堂之上,坚相可谓一言九鼎啊。”
“要说能力,本来瑞王就不如淮南王,要说势力则更加比不上了。”昭平道。
“若淮南王得以册封,则皇位继承便多了变数。瑞王急切需要声望啊。”
夏国皇帝无子嗣,只有两位胞弟,瑞王赵雍,淮南王赵许。瑞王册封早,原本更有可能继位。近年来范坚把持朝政,又与淮南王极为亲密,这让王位传承有了变数。若真的册封淮南王为恒王,无疑向天下宣告新的继位者更有可能是赵许。欧阳昭平从属瑞王一党,自然要帮助瑞王稳住地位,以便继承大统。
“乌合之事,本就是居差策划谋算,我等就是派出几个死士而已,很难受到牵连。此事侥幸成功,自然要推动居差上位。”
“十六州!”
“不错,瑞王真能拿回十六州自然声望猛增,淮南王自然无法与之再争,继位之事也就尘埃落定。”
“居差即使成功继位,此事也很难推动。毕竟孤狼十卫……”
“这是自然。”昭平打断道:“一次固然拿不回十六州,能拿回一州也好,最差总能免了岁币,这也算大功一件,图拉正面临东苁危险,和我大夏联盟也是众望所归,此事成了,于两国都有利无弊。”
“公子所谋乃中土百姓之福,必能水到渠成,马到成功。”
此时,一人匆匆进来交了张纸条,昭平看了看,眉头一锁。
“有变故?”
“没什么?赵婉来了,还把范商一道带来。”
“兆阳郡主前来,莫非……”
“当然是来见居差,居差此人还是挺讨女孩子喜欢的。居差也算是中土长大,昔日述律托托来我大夏做质子,在中土诞下此子,托托回图拉后,十多年后才将居差带回图拉,居差自幼与赵婉等人就熟悉。此次出使必然也要招呼淮南王。”
神算老者道:“嗯,据传兆阳郡主对居差有意。但此时若让范商等人上的山来恐怕不妥,毕竟和拉朵公主打过照面。”
昭平轻轻击掌,青衣护卫走上前来,“把居差追回来吧。”
“拉朵已经醒了吧?”昭平问道。
“已经醒了,公子可要见见。”
“暂时不见,戈拖等人有下落了?”
“正往中都而去。”
“据说此行中竟然有些熟人。”
“上回在回龙坡见到破雷棍萧禹,刀兵李至,还有董效之,慕容勇和图克,一行六人。”
“玉龙!”
“无敌!”
口令声再度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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