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常林无力的跌坐在桌前,他看了看桌面,又看了看穆泽的背影,张口想说,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已经开口请求了太多,在说下去,就有点过分了。
穆泽豁然转身,没有理会张八戒看向何常林凶狠的目光,一头老虎被敲了虎牙,那它也就只是一只猫,顶多就是长得大一点的猫。
他瞄了何常林一眼,苍白的脸上带着一股意味深长的表情,“这个时辰,荣升应该是下朝了,如果在拖延下去,就是畏罪潜逃了”。
何常林闻言,慢慢握紧了拳头,随即站起来再次冲穆泽一拜,“麻烦公子了”。
穆泽没应,看着他离开房门,而后身影彻底消失在二楼,何常林接下来会怎么做,他不想去看,他只要知道结果就好了,至于结果的好坏,这都不是他太过担心的。
他现在想的,是眼前这个人该怎么处理。
张八戒在天明街待了多年,又是张沥青安排在这里盯着药铺的,由他去京都府门口击响鸣鼓,刚开始确实是最好的人选,可现在出现了何常林,他便已经变得可有可无了。
张八戒根本不知道穆泽心里在想什么,他只看到窗前那人瞄了他一眼,而后目光便转到了脚下地板上。
不过依旧看的出来,他是在想事情。
他心里微微有点急躁,毕竟所谓的解药还在那人手里,一天没有解掉那不知道什么可以克制砒霜的毒,他的性命就一直被他捏在手里,可现在他在想事情,出言打断他,显然不是一个明举的举动,所以他实趣的站在房间门口,希望穆泽早点把事情想完,又要让自己做什么,早点把解药给他。
可等了一会,窗外的阳光都斜斜照进了屋里,将穆泽站在窗前的身影拉的很长,却依旧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他不由心中暗暗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穆泽沉思了一会,慢慢转过了身看着窗外,“先回打铁铺”。
“可……”,张八戒面色一急,立马从余力身后挤进了屋里,大声道:“解药呢”?
“在看”,穆泽依旧看着窗外,似乎没有转身的意思。
“在看……”?
张八戒盯着穆泽的背影,他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一个解药,可现在就给了他这么一句话。
这算什么,戏弄吗?张八戒面色微怒,但却按耐住了心中那股差点忍不住的冲动,他知道自己近不了穆泽身旁,最好的办法就是回到打铁铺,或许到时穆泽会找他也说不定,于是他看了穆泽背影一眼,直接转身向着外面走。
“这又是一个麻烦”。
张八戒走后,余力依靠在房门前对着穆泽背影说道。
他当初曾经问过,如果张八戒死了怎么办,得到的答案是还有一个,可如今,两个都到了手里,却又是多出了一个。
穆泽也是苦恼的揉了揉额头,在京都城杀人很容易,可杀人之后想要官府不查到,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觉得没有必要这么麻烦,所以首先就把这条给否决了。
转身看了余力一眼,穆泽突然感到有点饿,于是便诧异问道:“你买的包子冷了么”?
“应该差不多了吧,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吃”,余力不确定应着,此时是严冬,今早虽然出了点太阳,可包子这东西买回来不久就会冷掉,冷掉的包子就像晒干的炊饼一样,早已没了之前的味。
下了楼,穆泽还在楼梯口便远远看见小荷跟陈曦坐在桌子前,小荷面前放了一个包子,但却并没有吃过的痕迹。
陈曦一点点捏着包子外面那一层皮小口吃着,余光看着小荷并没有说话。
她发现小荷这个傻乎乎的女孩其实性格很犟,她已经跟她讲了十几遍没事了,可她就是听不进去,整个人像木头一样坐在那里发愣。
时间久了,她也就懒得说了,她是大泽国公主,什么时候何曾如此放下身段对待过一个丫头?
穆泽走了过去,伸手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感觉味道还不错,于是便扭头对余力说道:“以后的早餐,都是买包子吧”。
“怎么不吃死你”,陈曦闻言抬头,对一旁的他冷冷说道。
穆泽知道她为什么会生气,无非就是认为自己让小荷父亲去京都府,导致小荷现在这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而已。
他也没在意,依旧一口一口咬着包子,最后整个吞了下去。
刚在陈曦冰冷的目光下想要再拿一个包子时,药铺外豁然响起了一阵惊呼声。
“正中兄,昨夜情形到底如何”。
声音一传了进药铺,李青的身影蓦然出现在了药铺门口,远远对他作了一礼,而后一脸好奇之色。
他进来后张着头,仔细打量着药铺,似乎感觉跟昨日来时没两样,疑惑道:“正中兄,我听闻昨夜发生了惨案,怎么你这,跟传言不同呢”?
他定住了身体,而后深深的看着穆泽,余光依旧不断瞄着药铺隔间。
穆泽将包子放回了桌子上,面带疑惑看着李青,昨夜发生惨案是在丑事,知道的人根本不多,李青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速度,未免太快了些吧。
李青看着穆泽疑惑的表情,愣了愣,随即讪讪一笑,一拍脑门反应过来道:“小弟当真佩服,昨夜的惨案朝堂上陛下都知道了,正中兄还有心情吃早膳,这份心胸,小弟自愧不如”。
李青对穆泽再次作了作礼,忍不住啧啧称赞道。
穆泽再次疑惑了,京都发生惨案这东西,荣升定然不会在早朝上提起,天子脚下犯法,还是在没有审理出结果的情况下,是怎么也不会传到周帝耳里的。
穆泽将李青领到了后院,后院的茶桌已经两天没有泡过茶了,穆泽自己烧了水,捏了几粒茶叶扔进了茶壶里。
李青站在那个破窟窿面前,一脸惶恐,“正中兄,这么大窟窿,杀人者听说是东边颜东郡内的一个宗门弟子,想必昨夜定然很是凶险”。
李青转身走了回来,自来熟的坐在穆泽对面,后院里传出烧水的咕噜噜沸腾声,他探头看了看屋里,惊奇道:“你那护卫也太强悍了吧,一剑洞穿了他的脖子,有这等护卫,大周,大泽,草原那里不可去”。
他目光惊奇的看着穆泽,余光依旧在屋里寻找着余力的身影,说起来,那个护卫昨日他也见过,只是没想到人长得可以,武功也那么好。
“好了”,穆泽看他还一副欲喋喋不休的样子,立马伸手出言打断了他。
瞄了李青一眼给他倒了点热水冲杯子灰尘,而后在给他倒了点茶水,穆泽便放下茶壶问到:“连陛下都知道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听爹早朝回来讲,陛下是见荣大人一副闷闷不乐,昨夜睡不足的样子,于是便询问了两句,后来问急了,荣大人便把昨夜连夜的惨案说了出来,说起来……”,李青一顿,见穆泽面色平静,右手只是捏着一个空茶杯转动,不由扁了扁嘴,不过一想到他昨夜亲眼见到了惨案的发生,对于自己的话没什么兴趣,也就释然了,接着道:“说起来那个振威将军是六品官员,就在太和殿外侯着,直接拉进去询问了起来”。
“结果如何”?
穆泽转动杯子的手骤然停住,如果是荣升审问,这个他不会太过担心,毕竟有何常林这个人证在,但如果是在皇宫太和殿上,那他就得想想了。
毕竟那人一言九鼎,他万一说了什么,整件事情就直接扭转,变得模糊不明了。
“结果?”李青想了想,“听说那个振威将军在朝堂上极力否认,说了很多推辞,最后还是交给监天司主查了”。
李青注视着穆泽,忍不住问到:“正中兄,听说死的只是你们药铺一个丫头,这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好了,这件事情审查出来不就知道了吗”,穆泽喝了口茶,文薪最终交到了监天司手里,这还是可以的,毕竟到了监天司,文薪就彻底没了翻身的机会。
他后面准备的一些事情,也没必要去做了。
所以他心情有点好,放下茶杯看了一眼李青,嘴角突然勾起一丝笑意,“李兄,你们父子虽然关系好,可你父亲也不会把每次朝堂上发生的事讲给你听吧”。
“这……”,李青顿时面色尴尬,瞄了一眼穆泽苍白的脸,支支吾吾犹豫不决道:“毕竟是父亲担心我的安危,昨日见我跟你交谈了几句,叮嘱了一下”。
“还没想到,李兄竟然这么诚实”,穆泽实在忍不住大笑,李青虽然说的委婉,可李钰怎么叮嘱自己儿子的,他想也想的道。
不过毕竟是父子,这点关心还是说的过去的。
从新倒了点茶,穆泽刚想喝,余力便从屋里走了出来,看了一眼李青,便小声说道:“张八戒被京都府衙役带走了”。
“张八戒是谁?怎么这么怪异的名字”,李青好奇的看着他们两个问到。
穆泽却是拧着眉头,荣升怎么会知道张八戒还活着的,不过一想到何常林在京都府衙,他便猜到了。
“京都府带走他做什么”?穆泽直接抬头问到。
“不知道”。
“走吧,去看看”,穆泽站了起来,略微整理了一下衣裳,扭头对李青问到:“李兄,你呢”?
“反正无事,去看看也好”,李青也站了起来,一脸笑意凛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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