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荞一大早精神抖擞地起了床，吃过早饭就坐地铁去上班了。
她的工作地点算是最远的, 要最先走。临走前, 她问了一遍陈敏她们的情况, “你们现在感觉怎么样？”
陈敏和刘翠还在急急忙忙地吃早餐、收拾东西。刘翠还好，陈敏看着无精打采的, 好似大病过一场一般。
她使劲儿地晃晃脑袋，强自打起精神, “没事, 你去上班吧。我现在看来就是要多休息, 实在不行我就请假算了。”
乔荞又是嘱咐了两句才走。她下了楼还得穿过这边的巷子, 走好长一段才能到地铁站。
她没注意到，楼下昨晚扔的那个塑料罐子还在, 甚至旁边还有一个纯白色的小球！
那不就是昨晚被扔出来的肖雨吗！
肖雨昨晚可算是倒了大霉, 魂体凝实看似是一件好事, 可是她不是用人身凝实的啊！她折腾了一晚上都回不去，现在看到乔荞更是吓死了，在草地上咕噜噜地滚了几圈躲到花朵后面。
她想着，这两天这么倒霉都是碰见了乔荞这个人才导致了。那么, 是不是不遇见她就不会有事了？
她记得乔荞是在晨星药业工作，那么她只要避开这个住所和她公司应该就没事了吧？
肖雨又咕噜咕噜滚了几圈, 心情大好。
等陈敏下来的时候，她使劲儿跳到了陈敏衣服上, 蹭着走了。
这种人, 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乔荞倒是不知道昨晚的事情给一只鬼留下来这么重的心理阴影, 她正赶去公司呢。这段时间她主要是跟着芬姐学习，再过几天估计就要自己独自去工作了。
医药代表是什么工作？
它其实是一个销售岗位，各个制药公司都有，负责将公司新开发的药推销到医院，打通整个流程。
乔荞到岗后简直傻眼了！
她哪里做得来销售啊？
可是协议都签了，总不能不到岗不实习吧？所以，哪怕是熬，也得把这几个月熬过去。
好在第一周主要就是熟悉工作流程、公司情况，背一下公司的药品信息等，还不用上医院进行推销，乔荞这才顺利地混下来。
她所在的这家晨星药业是一家新成立不久的公司，只有几年的历史，据说是开发出几款不错的新药才成立的，现在还需要大量的医药代表想办法把药铺进医院。
“芬姐！早上好！”
乔荞忐忑地和她的上司沈芬打了个招呼。
沈芬对她有些不大满意，好歹相处一周了，对方是什么性格她看得一清二楚。天真、单纯、一股子学生气，这种小姑娘能拉的下脸受得了气？
估计在这个岗位上做不了多久的！要不是现在公司需要大量的医药代表，可能当初就不会让她进来！
但是这些事沈芬也不会直说，她只是严厉地呵斥道，“下次记得早一点，要是去医院拜访，等人家医生都开始上班了你才进去吗？”
“是。”
乔荞不敢反驳，继续战战兢兢地听芬姐训话。
芬姐虽然语气差一点，但是说的也都是实话，乔荞心里明白。她今天是早上耽搁了几分钟才比前几天稍微晚了点。
旁边有男同事看到了，笑着说，“阿芬你别对小姑娘这么严厉嘛！新人要慢慢磨练。”
沈芬瞧了他一眼，也笑了，“我现在不多说两句，之后她就要被说更多。我总得负点责任不是？”
这话略微有点刺耳，他不自觉地反击道，“行行行，您更有经验，我先走了，赞布替尼胶囊还只铺进了两个医院呢！”
那人一走，沈芬的笑脸就垮了，她冷笑着说，“你可别看他人模人样的，私底下可不好说……”沈芬没有多说，话里话外都是对那人的厌恶。
乔荞没怎么在意，她都不打算留下来，这些恩怨情仇听一耳朵过了就行。
第二天，恰好是一个大晴天。
该带的资料乔荞都昨天就带上了，今天可以直接去医院。
她选的是d市附属第二医院，也就是陈敏的工作单位。
有稍微熟悉一点的人，毕竟还是放心一些。
她一大早就去了，医院刚刚开门，她就直奔陈敏告诉过她的那个曹医生那里。
听说这个曹医生比较有实权，能说动他事情就成了一半了。
笃笃笃，乔荞恭恭敬敬地敲门。
“请进！”
“曹医生，您好。我是来自晨星药业的乔荞。我主要负责单克隆抗体药物……”乔荞有点紧张地把一大串资料都背了出来，曹医生刚刚听了两句就不耐烦了。
“嗯，我知道了，我现在比较忙，你以后再来吧。”
乔荞有点失落，但是她知道这是正常情况，就先走了。医药代表从来不是跑一趟就能轻轻松松完成任务的职业。
第二天，乔荞又来了。她这回挑的晚上，继续了上次的话题，“曹医生，我们公司的药物是今年获得审批的最新款药物，比起以往的药物它能够……”
曹医生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听了两句就让乔荞离开。乔荞过了两天又去了，还是同样的结果。
她觉得有点奇怪，不想见她为什么又愿意约一个下次见面的时间？见面了为什么又不肯听她详细介绍。
如果沈芬知道了，她就会告诉乔荞，这是因为你忘记给人送礼了。
人家这是摆明态度要等你送点什么东西再到下一步呢！
事实也的确如此，每次乔荞一走，那个曹医生就神色轻蔑地嘲讽道，“真是新人！什么规矩都不懂！”
“曹医生，今天又有两台手术，您……”还是要退掉吗？
听到那个医生的问话，曹军脸色蓦地一变，不知回想起了什么，勉强笑道，“你知道的，上次医闹我受了点伤，最近手还不大灵敏，还是算了吧。”
那边的医生遗憾地叹息一声，“真是，天天都医闹，简直是胡来！明明那个病人不是您的错，手术也不是百分百能成功的……”
曹医生没多说什么，只是手指不断地摩挲着白大褂兜中的一个护身符。
如果真的是那样就好了……
自从那次事故，每次他上手术台都仿佛出现了幻觉，眼前的病人变成了那个死在他手上的病人，一双带着血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那一双眼睛仿佛死不瞑目，狰狞像是想要吃了他……
“我不是故意的！”
曹医生猛地从梦中惊醒。
他又回想起那件事了。
这会儿正是晚上，今天轮到他值班了，但是刚刚不知怎么的他睡过去了一小会儿。好在这十分钟也没什么事情发生。
他从座位上起身稍微动了动身体，没有注意到原先被他视若珍宝的符咒从兜里掉了出来。与此同时，一个浑圆的白色小球从上面划过。
.
过了两天，乔荞再次来拜访曹医生。她上次回去后还是好好分析了一下，这回带了不少礼物。
有和陈敏打探到的，曹医生最近喜欢的一串佛珠；有几盒茶叶，晚上值班或者连轴转做手术的时候应该能用到；还读了曹医生专研领域的几篇前沿文章，虽然没有读懂但是从里面抽几句出来搭个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觉得，无论曹医生是比较庸俗的人，还是比较清高的人，这些准备总有一个能打动他！
“曹医生，早上好！”
但是乔荞今天见到的曹医生好像不大一样？
“你好。”
曹医生的话语比起以往有些僵硬，就像是好久没有说过话一般。
乔荞将礼物摆出来，“曹医生，这次又来冒昧地拜访您，这是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她将茶叶还有佛珠都拿出来，佛珠是装在盒子里的，她正要展示一下，曹医生忽然僵硬地按住了盒子，随即手又很快地缩回去。
“不用了……”
乔荞不知道这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她试探道，“那我再介绍一下我们公司的新药？”
曹医生没有说话，乔荞就自顾自地介绍起来。
“这款药主要是针对这一类病人的……”
不知道是不是礼物起到了作用，曹医生这回认认真真地听完了。乔荞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那这个药您觉得……”
曹医生本来想让乔荞离开，他兜里的小球忽然动了动。
‘答应她！不然过两天她还要来的！’
曹医生立刻说道，“我会考虑申请进这款药的。”
乔荞眼前一亮，“真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呃，太高兴了！”
这话听着就是要答应了啊！
曹医生又点了点头，确认了一遍。
乔荞兴高采烈地离开了，回到公司把这件事报告给了沈芬。沈芬本来不以为意，一听到她说的医院后大吃一惊！
“你去的是二院？”
附属二院一直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因为他们原本都是采用晨星竞品公司的药物，没想到这回乔荞竟然能攻破！
“你怎么做到的？”沈芬忍不住问了。
乔荞回想一下，“去了三四次，然后送了两件小礼物？”
就去了三四次，送了两件小礼物？
沈芬仿佛在听天方夜谭！
哪个医药代表去推销不用去个十几次的？
要和医生打好关系然后再谈利益，给人家按摩、当保姆、带孩子的都多得是，哪里是三次拜访就能成功的？
沈芬深刻地怀疑了两秒人生。莫非，她真的看走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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