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珑无言, 只想唏嘘。
而章蕊离开念亲侯府后, 猛地惊过神来, 发觉自己出了念亲侯府惊愕极了,她仔细回想了下方才的事,发现从她欲要说出不要纠缠郁止时记忆一片空白。
她到底做了什么。
很快, 夏珑也从念亲侯府里出来了,章蕊兀自立在原地, 夏珑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回了夏国公府。
暖阁之中,摒退左右,夏珑如实相告道:“你方才被我阿姊附身了。”
附身?
章蕊睁大了美眸,往后退了一步,夏珑叹息一声:“我阿姊对你没有恶意,我也不想瞒着你, 你不要怕。”
章蕊左顾右盼,似要看看夏瑾的鬼魂在哪儿, 夏珑说:“她不在这儿, 约莫在念亲侯府, 我代我姐姐同你赔个不是,刚才我姐姐自作主张在姐夫面前说了些倔强话,你若不是非得喜欢姐夫,我跟她说, 让她不要再这般撮合你和姐夫了。”
提起郁止, 章蕊瞬间冷静下来, 忆起昨晚梦中之事,她摇了摇头:“不,我很感谢她,来此我是下定了决心,不做侯夫人誓不罢休,然而我初次碰壁,差点就忍不住要放弃了;而且若不是她附了我的身,我怕是要哭着从念亲侯府中跑出去了,哪里能保全颜面呢?”
夏珑松了口气。
看来夏瑾没有选错人。
章蕊是真心喜欢郁止的。
夏瑾就在暖阁之中,一直跟着章蕊,她怕章蕊起疑做出什么事来,万幸夏珑很好的控制住了局面。
章蕊的决心令她欣慰,可她想起郁止正厅中说的那番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有个心上人,她长眠了,我忙着等她醒来。
离她谎称投胎已经快三个月了,郁止还是半分都没有走出来。
他做足了孤独终老的准备。
她到底有何好,能引得他念念不忘。
相较于他的痴情不悔,她对他的喜欢浅薄得过分,还及不上章蕊,他哪里配得上呢,他越是这般,她越是自愧。
“那下一步待如何?”
夏珑问。
章蕊摇了摇头:“不知道,再找机会罢。”
然而,接下来的很多天,她们都没有找到什么机会。
郁止防备她们,夏珑入念亲侯府需要先行通禀了,且他自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日在府中也不知道做什么。
终于有一日,郁止从念亲侯府中出来了,但章蕊不在,他乘上了马车,转眼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郁止来到了慧王府。
祁慧收到郁止拜帖时,正和自己的平妻宁远伯之女玩乐,有意要杀杀郁止的锐气,他故意道:“说本王在见客,让他等着。”
祁慧当然是很想笼络郁止,让其尽忠效命,可他得让郁止知道,自己并不是非他不可,前次他将话说得那样绝,他心中很是不快。
门卫将话传给郁止,郁止却扭头就走了,这个消息再传回去,祁慧一脚踹翻了案几,茶具摔碎一地,恼火道:
“太嚣张了!本王不信了,他此次不借本王的势还能翻身,区区一名下臣,竟然谁都不放在眼里,真当自己能翻云覆雨不成?”
平王妃忙起身替他顺气:“王爷息怒,那郁止自恃有几分本事,孤高傲慢,不识大局,迟早遭难。”
然这话并没有安抚到祁慧,祁慧一手拂开她,冷冷道:“他怕是能活得比你还久,罢了,来人,去将念亲侯追回来,说本王多有怠慢,望他勿要计较。”
得力下属连忙去了。
祁慧复又坐下来,喝茶静气,他为何如此屈辱,还不是因与祁胤之争输得惨烈,那是他毕生难忘的教训。
两刻钟后,下属去了又回来了,祁慧一看,他身后并未跟着郁止,问:“怎么回事?”
下属略有为难,将郁止的话一字一句转述:“念亲侯道,他失信在先,殿下不愿理会他实属正常,然共谋大事若上级下臣不能同心同意,必得败果,裂缝既出,破镜难圆,还是算了,终是他与王爷您……无缘。”
平王妃看祁慧的面色已是黑如墨汁,连忙替他训斥道:“岂有此理,王爷不过让他等一等,就和他不是同心同意了?你把他叫过来,本王妃倒要问问,究竟是什么道理。”
“够了!”怒极,祁慧反倒是平静了下来,目光深邃而阴鸷,“得不到,那就只能毁了,郁止此人不能留。”
“王爷待如何?”
平王妃低声问。
祁慧斜了她一眼,对下属招了招手,让下属附耳过来,交代了几句。
风平浪静过了三天,京中突然爆出一件丑闻,宁远伯的儿子醉酒奸了一名良家妇女致其自尽而死,宁远伯为掩其罪过,花钱封口,哪知那良家妇女的丈夫是个烈性的汉子,拒了银两誓要上达天听,宁远伯一怒之下便将那汉子及其父母儿女全部灭口。
事情一经传出,朝堂之上顿时炸开了锅。
平白大祸临头,宁远伯尚处茫然之中,他的儿子的确干了些错事,可后续完全不是那样的,他扫了一眼,众臣嘴脸皆是刻薄,却不知到底是谁要害他,转眼朝龙椅上看去,只见年轻的帝王嘴角勾起一抹笑,愉悦而残忍,一股不好的预感生出,他感觉自己要完了。
只听祁胤道:“天子脚下,怎可有这等恶事发生,此事得查,得严查,来人,将宁远伯羁押入狱交由大理寺,待大理寺审清后再做定夺。”
宁远伯急急下跪要呼“冤枉”,然而禁卫不给他机会,直接将他从金銮殿上拖走了。
广恩王的左膀右臂下狱落马,简直是近来最好的消息,祁胤一扫胸腔多日郁结不快扬眉吐气。
回御书房处理政务,不一会儿门外却是响起通报——大理寺卿求见。
“宣。”
身着官服清癯严肃的白鬓老者缓缓入内。
祁胤嘴角含笑:“杨卿啊,坐,来得正好,朕正想召你呢。”
大理寺卿叫杨烈,是先皇点任的官员,负责审理案件,十分有本事,听说经他手的案子没有不水落石出的,而他在朝中一直保持中立,连郁止都未能将其拉拢,从来不偏袒任何人,朝中上下对其皆十分敬重。
祁胤想趁此机会定了宁远伯的死罪,不论宁远伯做不做过那档子事儿,拉拢杨烈是必不可少,然而他还没恩威并施,杨烈却是撩开衣袍,跪倒在地:
“陛下,臣年事已高,恐无力再任大理寺卿一职,请陛下准臣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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