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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再来

    这对夏瑾来说无疑是个好时机。

    她想叫夏珑知道她的存在, 于是小心翼翼飘到夏珑身边去,小心翼翼看夏珑的侧脸,小心翼翼的朝夏珑伸出爪爪……

    指尖就要碰到夏珑, 夏珑陡地伸了个懒腰,夏瑾一下被惊着了, 把手又缩了回去。

    老实说,夏瑾没有勇气。

    她怕吓着夏珑,怕看到夏珑哭, 还怕夏珑怪她为何没有第一时间现身于她跟前。

    要不, 先托个梦给她?

    夏瑾怂兮兮地想。

    荷包上的兰花很快就要成形了, 夏珑暂时将针线搁下, 倒了杯水慢饮, 夏瑾灵机一动, 将穿在线上的针抽出藏了起来。

    夏珑再坐下,再拿起荷包时, 只见长线飘飘,不见绣花针, 她在梳妆台上翻了翻,没找到针, 又拿烛台照了照地面往,依然没找到, 环望一圈, 四下无人, 她摸了下劲边的耳坠, 浅浅笑了。

    ……

    玉然居内,郁止看着书,分外专注,他床头竹筐里的书消了大半,快要见底了。

    展意换值,临走前不忘善意提醒郁止:“侯爷,夜深了。”

    郁止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头也不抬地道:“那几个道士安置好了吗?”

    “回侯爷,安置好了。”

    郁止还欲说什么,听到什么声音,蓦地又改了口:“去罢。”

    展意恭谨退下。

    门合上,烛火随风晃了一阵,郁止缓缓抬首,将手中书籍放下,“怎么样了?”

    寂静片刻,一张纸从桌上飘到了他的跟前。

    ——很好。

    别提有多好了,夏珑将双眼哭成了核桃大,呜呜呜地刹也刹不住,果然如她所料,她埋怨起她既为鬼魂为何不先告诉她来,又问她是不是若她没发觉她就永远都不会出现在她面前,夏瑾听得良心一阵疼痛。

    因为她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直到她将她哄睡了,她才能脱身回来。

    郁止还记着白日里夏瑾耍赖的事,趿了木屐到置精美铜炉的桌前,插上了一支长香,点燃了,道:“瑾儿,晌午那盘棋还没下完,可要接着下?”

    夏瑾一刹身心俱疲。

    都过了一天了,他怎么还记得这事儿?

    这可不行。

    夏瑾努力将偏了的话题拉扯回来:我吩咐珑儿暂且不要将我之事告知阿爹阿姆及两位兄长。

    “的确该是如此。”

    让夏国公知道,怕是要以为夏珑和他一样疯了。

    郁止颔首赞同。

    夏瑾又道:府中流言如何平息?

    郁止答:“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平息不了,随它去吧。”

    可是……

    夏瑾不大满意。

    流言传得越来越凶了,她刚刚回来还听到有人在说。

    “别想那么多了,晌午那盘不算,我们再来一盘,这次我要是再赢了,你可要履约。”

    郁止点好了香,架了棋盘。

    他方才点的迷魂香约莫半个时辰起效,半个时辰足够他将夏瑾杀得片甲不留了,介时他睡着了她入梦,半点时间不耽误。

    这一觉,起码得明天日上三竿了才会醒。

    应是一场极好极好的梦。

    棋盘摆好,夏瑾一下子什么都顾不上想了,晌午败战之仇她晚上必须得讨回来,她不信自己的棋艺像夏珑说得那么差,况且输给谁也不能输给郁止啊!

    在郁止这儿,她永远想赢。

    于是,两方对弈,残酷厮杀。

    一盘棋后,夏瑾开始怀疑人生。

    郁止毫无睡意,道:“再来?”

    来就来。

    又一局。

    再来。

    又一局。

    ……

    过了一个多时辰,怀疑人生的变成了郁止。

    这迷魂香莫不是上潮了,怎么一点效用都没有,和夏瑾下了几盘棋,愈发精神抖擞了。

    “不若今天下到这儿,我有些倦了。”

    郁止想罢手。

    夏瑾坚决表示:不行!

    然后一宿过去了。

    丫鬟来请郁止吃早饭,郁止将棋子洋洋洒洒的落到棋盘上,百般头疼:“再也不和你下棋了。”

    瘾太大了。

    他竟然还妄想哄她入梦,好让他亲亲抱抱,只怕熬几个通宵与她下棋,就要猝死了。

    到底是叫夏瑾逃过一劫。

    夏瑾输了一夜,难得地没有不愉快,整个人……不……整个鬼神清气爽。

    棋盘上的胜利是小胜利,下到一个人再也不愿意同她下棋,才是大胜利。

    还是算她赢了。

    哼。

    平白消磨了一夜,郁止洗簌过后用了早饭,就召了道士来一起去密室。

    道士们或为黄金而来或为权势而来,一心想替郁止办成事儿,却不知郁止究竟想做什么,直到他们在密室中看到了冰棺,以及冰棺中容颜绝色的新娘,一个个接连变了脸色。

    郁止眼睑下有乌青,面容略显憔悴,仍不损其一丝威严,他道:“复活她,本侯满足你们一切条件。”

    条件很诱人,然而道士们只觉郁止疯了。

    郁止早猜到他们会是这个反应,之前招来的道士无一例外也都是这个反应,但他自有手段,淡淡添了句:“成功了,大富大贵,人上之人;失败了,你们会成为她的陪葬品,在你们之前,大概死了七八十个了吧。”

    疯了疯了。

    真的是疯了。

    道士们感到绝望,他们神色灰败,恨不得穿回到揭榜前剁掉自己的双手——让他们手贱!

    郁止当然并没有杀了之前那些道士,换做以前的郁止,那些道士知道了他的秘密,必定没有一个活口,死无全尸,然夏瑾逝后成了鬼魂,没有彻底离开他,他认为这是上天给予的厚待,是以想要行善积德。

    他不想再让自己的手上沾满无辜之人的血。

    此番话语纯属恐吓,他只希望他们能尽心些。

    “好好想想该怎么做,本侯静候佳音。”

    郁止从书房密室中离开。

    “没想到念亲侯如此昏聩,我们若有起死回生之能,还做什么道士,还求什么富贵,早就升天成仙,享尽福禄了。”

    “原来市井传闻都是真的,夏国公的千金大小姐的尸身和国宝夜明珠皆是其所盗。”

    “我们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办吧?这条小命怕是要丢了。”

    ……

    道士们议论纷纷,抓耳挠腮,焦灼至极。

    但有一名灰帽青袍的年轻道士于众多矮小道士中鹤立鸡群,不急不躁,不卑不亢,眼底流露出一丝深深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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