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夏瑾来说无疑是个好时机。
她想叫夏珑知道她的存在, 于是小心翼翼飘到夏珑身边去,小心翼翼看夏珑的侧脸,小心翼翼的朝夏珑伸出爪爪……
指尖就要碰到夏珑, 夏珑陡地伸了个懒腰,夏瑾一下被惊着了, 把手又缩了回去。
老实说,夏瑾没有勇气。
她怕吓着夏珑,怕看到夏珑哭, 还怕夏珑怪她为何没有第一时间现身于她跟前。
要不, 先托个梦给她?
夏瑾怂兮兮地想。
荷包上的兰花很快就要成形了, 夏珑暂时将针线搁下, 倒了杯水慢饮, 夏瑾灵机一动, 将穿在线上的针抽出藏了起来。
夏珑再坐下,再拿起荷包时, 只见长线飘飘,不见绣花针, 她在梳妆台上翻了翻,没找到针, 又拿烛台照了照地面往,依然没找到, 环望一圈, 四下无人, 她摸了下劲边的耳坠, 浅浅笑了。
……
玉然居内,郁止看着书,分外专注,他床头竹筐里的书消了大半,快要见底了。
展意换值,临走前不忘善意提醒郁止:“侯爷,夜深了。”
郁止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头也不抬地道:“那几个道士安置好了吗?”
“回侯爷,安置好了。”
郁止还欲说什么,听到什么声音,蓦地又改了口:“去罢。”
展意恭谨退下。
门合上,烛火随风晃了一阵,郁止缓缓抬首,将手中书籍放下,“怎么样了?”
寂静片刻,一张纸从桌上飘到了他的跟前。
——很好。
别提有多好了,夏珑将双眼哭成了核桃大,呜呜呜地刹也刹不住,果然如她所料,她埋怨起她既为鬼魂为何不先告诉她来,又问她是不是若她没发觉她就永远都不会出现在她面前,夏瑾听得良心一阵疼痛。
因为她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直到她将她哄睡了,她才能脱身回来。
郁止还记着白日里夏瑾耍赖的事,趿了木屐到置精美铜炉的桌前,插上了一支长香,点燃了,道:“瑾儿,晌午那盘棋还没下完,可要接着下?”
夏瑾一刹身心俱疲。
都过了一天了,他怎么还记得这事儿?
这可不行。
夏瑾努力将偏了的话题拉扯回来:我吩咐珑儿暂且不要将我之事告知阿爹阿姆及两位兄长。
“的确该是如此。”
让夏国公知道,怕是要以为夏珑和他一样疯了。
郁止颔首赞同。
夏瑾又道:府中流言如何平息?
郁止答:“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平息不了,随它去吧。”
可是……
夏瑾不大满意。
流言传得越来越凶了,她刚刚回来还听到有人在说。
“别想那么多了,晌午那盘不算,我们再来一盘,这次我要是再赢了,你可要履约。”
郁止点好了香,架了棋盘。
他方才点的迷魂香约莫半个时辰起效,半个时辰足够他将夏瑾杀得片甲不留了,介时他睡着了她入梦,半点时间不耽误。
这一觉,起码得明天日上三竿了才会醒。
应是一场极好极好的梦。
棋盘摆好,夏瑾一下子什么都顾不上想了,晌午败战之仇她晚上必须得讨回来,她不信自己的棋艺像夏珑说得那么差,况且输给谁也不能输给郁止啊!
在郁止这儿,她永远想赢。
于是,两方对弈,残酷厮杀。
一盘棋后,夏瑾开始怀疑人生。
郁止毫无睡意,道:“再来?”
来就来。
又一局。
再来。
又一局。
……
过了一个多时辰,怀疑人生的变成了郁止。
这迷魂香莫不是上潮了,怎么一点效用都没有,和夏瑾下了几盘棋,愈发精神抖擞了。
“不若今天下到这儿,我有些倦了。”
郁止想罢手。
夏瑾坚决表示:不行!
然后一宿过去了。
丫鬟来请郁止吃早饭,郁止将棋子洋洋洒洒的落到棋盘上,百般头疼:“再也不和你下棋了。”
瘾太大了。
他竟然还妄想哄她入梦,好让他亲亲抱抱,只怕熬几个通宵与她下棋,就要猝死了。
到底是叫夏瑾逃过一劫。
夏瑾输了一夜,难得地没有不愉快,整个人……不……整个鬼神清气爽。
棋盘上的胜利是小胜利,下到一个人再也不愿意同她下棋,才是大胜利。
还是算她赢了。
哼。
平白消磨了一夜,郁止洗簌过后用了早饭,就召了道士来一起去密室。
道士们或为黄金而来或为权势而来,一心想替郁止办成事儿,却不知郁止究竟想做什么,直到他们在密室中看到了冰棺,以及冰棺中容颜绝色的新娘,一个个接连变了脸色。
郁止眼睑下有乌青,面容略显憔悴,仍不损其一丝威严,他道:“复活她,本侯满足你们一切条件。”
条件很诱人,然而道士们只觉郁止疯了。
郁止早猜到他们会是这个反应,之前招来的道士无一例外也都是这个反应,但他自有手段,淡淡添了句:“成功了,大富大贵,人上之人;失败了,你们会成为她的陪葬品,在你们之前,大概死了七八十个了吧。”
疯了疯了。
真的是疯了。
道士们感到绝望,他们神色灰败,恨不得穿回到揭榜前剁掉自己的双手——让他们手贱!
郁止当然并没有杀了之前那些道士,换做以前的郁止,那些道士知道了他的秘密,必定没有一个活口,死无全尸,然夏瑾逝后成了鬼魂,没有彻底离开他,他认为这是上天给予的厚待,是以想要行善积德。
他不想再让自己的手上沾满无辜之人的血。
此番话语纯属恐吓,他只希望他们能尽心些。
“好好想想该怎么做,本侯静候佳音。”
郁止从书房密室中离开。
“没想到念亲侯如此昏聩,我们若有起死回生之能,还做什么道士,还求什么富贵,早就升天成仙,享尽福禄了。”
“原来市井传闻都是真的,夏国公的千金大小姐的尸身和国宝夜明珠皆是其所盗。”
“我们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办吧?这条小命怕是要丢了。”
……
道士们议论纷纷,抓耳挠腮,焦灼至极。
但有一名灰帽青袍的年轻道士于众多矮小道士中鹤立鸡群,不急不躁,不卑不亢,眼底流露出一丝深深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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