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朱见深自然没有异议,只笑着点头,柳权便聪明的吩咐人去准备了。
万贞儿拉着朱见深就要上船,不巧,皇后这时竟也来了。万贞儿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只见皇后一行人来到朱见深面前,含笑行礼。万贞儿心有不悦的向皇后行礼,起身后,看着皇后的妆扮,心中更是不悦,那一袭轻巧的薄纱随着夏风飘动,勾勒出衣裳包裹着的婀娜身材,万贞儿不得不承认,皇后的身材要比自己好许多。
“皇后真是好兴致,竟也想到来游湖!”虽如此说,万贞儿还没傻到分不清皇后是故意还是有意来游湖。
皇后脸色沉静,眼中带着遗憾和不舍,也不理会万贞儿,只对朱见深说道:“皇上,没想到今夜您也来游湖,是臣妾打扰了圣驾,臣妾告退!”其中的语气,仿佛她便是为了成全皇帝和万妃的雅兴,自愿委屈的退出,若是一般男人,定会邀她共游吧,万贞儿是这么想的。
只可惜,她的浚儿不是一般男人,若说他有对女人的怜惜之心,也只对她万贞儿一人而已,这一点,万贞儿笃定。
果然,朱见深没有挽留皇后的意思,只淡淡点头:“嗯,夜里凉,皇后还是早些回宫歇息吧!”
一句话,让万贞儿不厚道的笑了,皇后脸色铁青,睫毛垂下,掩盖住眼中的嫉恨,只柔顺的行礼告退。
皇后的步伐还没走远,万贞儿已经大声责备:“皇上,你说话还真不留情啊!”
朱见深笑,轻点她的鼻子:“我若留情了,贞儿你又该醋了!”
万贞儿含羞带怯的嗔了朱见深一句,才向小船走去。
渐渐走远的皇后,听着身后肆无忌惮的欢笑声,隐在袖中的手慢慢的抓紧,锋利的指甲毫不留情的戳进皮肉之中,脸上也带着怒意,一旁的贵姑姑关心的唤道:“娘娘……”
“哀家没事!”皇后勉强挤出一抹笑,上了轿撵,最后看了眼渐渐远去的小船,才道:“回宫吧!”
与君同乐
小船摇晃,烛光与月光交织照映在万贞儿带笑的脸上,形成薄薄的一层纱,朦胧中带着梦幻的色彩,朱见深看过去,只觉今晚的她美得动人。
蟋蟀和蛙鸣的声音,为本只能听到划水声的林溪湖增添了一抹热闹,让人的心再也热闹起来。朱见深来了兴致,笑对万贞儿道:“轻舟泛湖,美人同游。贞儿,今日我为你撑船可好?”
或许是这样的夜色撩人,万贞儿的兴致也很好:“能有皇上撑船,怎会不好?”
朱见深小心站起来,却摇摇头:“不,是浚儿为你撑船,今夜没有皇上,在贞儿面前,永远也没有皇上。我是你的夫,与你携手到老的夫。”
伴着徐徐夏风,朱见深的话语如动人的乐音飘入万贞儿的脑中,万贞儿犹在幸福靛位着那段话时,朱见深已让撑船但监上了后面的船,自己慢慢的滑动船桨,透过月光的薄雾,深情的看着万贞儿。
朱见深的那番话语直甜入万贞儿的心间,在朱见深的注视下,脸上袭来一抹粉红,万贞儿续加剧间,人更加的开放,人也坐在的船头,干脆的除去鞋袜,一双白皙的纤足在水中嬉戏,伶仃水声撩拨着朱见深心底的那根弦。
感受着水的清凉和夏风的舒爽,万贞儿幸福的闭上眼睛,轻轻的呼吸,努力的感受着此时此刻的幸福,满足,努力的想将幸福的点滴记住。
“浚儿,我真希望每天都能这么快乐幸福下去。”
清风带着朱见深的笑声飘荡在湖面:“贞儿,相信我,我会努力的,让你每天都这么幸福!”
睁开充满笑意的双眼,抬头看着夜空中的那一轮弯月,万贞儿脸上也展现出一个甜甜的,如小女孩般的笑容:“浚儿,你可要说话算话!”
朱见深放下双浆,走到万贞儿旁边坐下,宠溺的将万贞儿抱入怀中:“贞儿的幸福,就是俊儿的幸福,这一生,不,生生世世,俊儿都要与贞儿做夫妻,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持子之手,与子偕老!”
万贞儿安然的倚在朱见深怀中,只凭着自己的记忆,声音低低的,柔柔的,却坚定如自己的心声:“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两人不知聊了多久,直到船身震动,万贞儿惊讶看去,才恍然,船根本就没靠近过那个亭子,朱见深将船撑偏了,停下来后,船更是慢慢移动,靠向了湖岸边,再看朱见深有些错愕的表情,万贞儿当下笑得前仰后合的:“哈哈,原来你不会撑船呢!”
船在湖里毫无规则的画了个弧线,就那么撞到了岸边,偏偏,这里正是杨柳茂盛之处,根本就上不了岸。朱见深有些懊恼,从新拿起双桨想要把船划离,却怎么使力都只能使船继续撞向岸边,撞得船身摇晃不止,顿时又引来万贞儿大笑。
试了几次,朱见深终是放弃,让跟在后面的撑船太监上了船,人又坐到了万贞儿身边,看万贞儿笑得面红耳赤,朱见深也跟着笑,为她拨开脸上的发丝,宠溺的说道:“看我出丑还笑得这么放肆的,这世间,也只有贞儿你一个了!”
笑声依旧不停歇,万贞儿明眸斜睨他:“那浚儿可喜欢?”
那顾盼生辉间的万种风情,看得朱见深心中就是一动,也不顾旁人在,只依着自己的喜好,轻轻吻上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万贞儿的笑声戛然而止。
世界突然便寂静了下来,所有的人和喧嚣的虫鸣都成了背景,世间仿佛只余她们两人,被他吻过额头,被他吻过唇,甚至更私密的地方都被他吻过,却都不及这一吻,柔柔的,万贞儿能感受那一吻中的怜惜和爱意。
一吻罢,万贞儿只愣愣看着眼前的俊颜,手轻轻抚上那薄唇,沿着唇线来回描绘,摩挲着:“人家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浚儿,你可知道,你刚刚吻的那个地方,是最接近心的地方……”
朱见深笑,一手握住抚摸他唇的柔荑,一手抚上她的明眸:“我知道,贞儿你说过,只有挚爱的人,才会去吻她的心灵窗口,贞儿,我爱你。”
万贞儿没有回话,而是同样的吻上了他的黑眸,感受着他眼皮底下转动的眼珠,缓缓的离开后,万贞儿才发自内心的说道:“浚儿,我不后悔当初的选择!”
不后悔,是真的不后悔,爱情,忠贞,一心一意,他都给了她,如今的她,感觉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当初的选择,果然没错!
当太监将船撑到亭子边时,万贞儿才想到,自己的双脚还泡在水中,提起来要穿鞋袜时,朱见深却趁机抓住她的脚踝,就着月光和烛光细细的端详了许久,才眼色深深的道:“贞儿,让为夫来服侍你!”
不待万贞儿出声反对,朱见深已经拿起她的足衣,开始仔细为她穿戴,动作有些笨拙,万贞儿心中却甜如蜜,心砰砰跌动,万贞儿知道,这辈子,自己是逃不掉的了,心已经不是自己的,早不知什么时候,便被他拿走了。可是,她无悔,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心被拿走的同时,自己也得到了一颗心,一颗真正属于自己的心。
两人相携着进了亭子,亭内的石桌上早摆满了酒菜,朱见深兴致很高,与万贞儿举杯道:“今夜,我们不醉不归!”
万贞儿却不动酒,看得朱见深莫名,万贞儿才嗔怪道:“今早才说了要有个我们的孩子,如今就不记得了?”
朱见深愣了一下,随后大喜:“难道……”
“别想歪了!”知道朱见深想的是什么,万贞儿马上解释:“我只是在准备而已,”说着,万贞儿脸上附上一层淡淡的忧愁:“我已是大龄,恐再难有孕,如今,该好好养着,既然想要怀孕,就再不能沾酒了。”
朱见深脸上的笑意也淡了,握住万贞儿的手,安慰道:“没事的,既然如此,我也戒酒吧,咱们一起努力!”
朱见深愿意为自己不沾酒,万贞儿心中怎能不感动,深深的点头,终是不忍破坏了他的雅兴:“无酒,那就以茶作乐如何?”
听万贞儿如此说,朱见深脸上神情一亮,立马高声道:“王喜!备茶!”
……
清风明月之下,灯笼相伴,月光相守,两人如时间最寻常的夫妻般,说笑,举杯……不管是多少年后,万贞儿回忆这个晚上,都觉得那是一个真实的梦,一个让人不愿意,不舍得醒来的梦。
杖责之苦
凉爽的早晨,依旧是万贞儿去坤宁宫,朱见深去上早朝,万贞儿还如昨日那般,只是简单请安后,也不听皇后说什么,一声告退便潇洒走人,皇后也只是气怒的看着万贞儿离开,似乎忘记让人阻拦了。王妃只一声不响的坐在边上,不发表任何言语。倒是柏妃,仿佛与皇后同仇敌忾:“娘娘,您就这么任由她这么嚣张下去?”
皇后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暴躁,手死死的握成拳,咬牙切齿道:“皇上只宠她一个,本宫还能怎么样?”
柏妃只优雅的用杯盖刮弄茶水,语气淡淡:“再宠,也不过是妃位,娘娘您才是正宫娘娘,就算罚了她,又能怎么?难道皇上还会宠妻灭妾不成?王妃你说呢?”
王妃笑笑:“柏妃说得是。”
皇后却不做声,静默的思考了许久,才道:“这事本宫自有分寸,你们先回去吧!”
终究还是有些顾及的,但凡一个聪明人,况且还是正妻,怎么会与正受宠的妾侍斗?在皇后看来,妃就是妃,等哪日她万贞儿由宠妃变为妃时,她有的是时间处理她,如今要做的只是隐忍。
隐忍……
一连二十多天,皇后努力的隐忍着,万贞儿却开始得寸进尺,先只是不等皇后发话便自信告退离开,慢慢的,就是行礼请安也变得懒散,一个半蹲的礼,万贞儿却连腰也不弯一下,只是口头请安,最后又发展成,口头请安也没有一丝请安的意思了。
皇后胸中的一团火顿时就窜到了嗓子眼,语气带着气氛:“万妃这是越来越嚣张了!”
万贞儿笑得放肆,看着皇后的眼神充满挑衅:“哪有皇后您嚣张啊?整日里不是妇德就是女戒,初初那几天,可是让臣妾受尽了苦头呢!”
“放肆!”皇后厉喝:“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皇后?”
柏妃也秀眉蹙起:“娘娘,万妃如此放肆您若不罚,将来还怎么在后宫立威?难道要以后入宫的妹妹们都只知万妃不知有皇后?”
万贞儿只冷笑看着柏妃,也不动怒,眉眼斜飞,显得异常的嚣张。皇后只要稍微冷静下来,便会知道这是万贞儿有意激怒她,可惜,被如此挑衅的皇后早就忍无可忍,在她看来,不过就是一个宠妃,她仗着的,不过就是一个宠字,自己再怎么也是皇后,今日就是罚了她,又能如何?再说,理由和证人都是现成的!
这么想着,皇后终是不再忍受,脸上神色暴怒:“来人,万妃目无尊长,为人嚣张跋扈,对本宫大不敬,拖出去杖责十大板!”
杖责!万贞儿听到这两个字,心还是忍不住抖了抖,若杖责的人有意,十板下去,也能要了自己的小命。可是,想到既然已经与皇后为敌了,有些事若不一次解决了,终是后患,长痛不如短痛罢!
想到这,万贞儿笑得张狂:“皇后,你敢!?不要以为执掌了凤印你就真的是皇后了,在我眼里,你不过就是个摆设!看看皇上不来坤宁宫就知道了。”
一句话,正是戳到了皇后的伤心处,自己明明比眼前这个嚣张的老女人年轻漂亮,凭什么就是独宠她一人?心中越想,理智消失得越快,开始还顾及着,如今,皇后只暴怒的吩咐:“给我拖出去狠狠的打!”
王妃看着这些,依旧面无表情,仿佛所有事都与她无关,倒是柏妃,笑着喝茶,很是乐意见到这一幕。皇后身边的贵姑姑有些担忧,在一旁唤道:“娘娘……”
“什么也不必说,今日本宫还就处罚这妖妇了!”说着,看着进来但监神色凌厉:“还不拖出去打!?”
婉玉在一旁看着,有些担忧,万贞儿仿佛呆住了,毫无挣扎的被拖了出去绑在长凳上。
林婉玉急忙跟着出来,见万贞儿咬着牙准备忍受一切,有些担心:“贞儿,你这是何苦呢?”
被杖责十大板,说不怕那肯定是假的,万贞儿心中怕极了,只是想到自己的目的,还是决定咬牙忍住,有皇后的人在一旁看着,万贞儿也只能是虚弱的对林婉玉笑道:“婉玉,不必去求那个毒妇!我万贞儿可不怕她!”
这话正巧被走出来的皇后听到,心中更是气怒,马上叫道:“给我打!狠狠的打!”
太监得令,真的举板就打了下来,万贞儿虽做好了心里准备,却还是觉得疼,先是钻心帝,然后便是麻,像没有知觉了一般的麻。
第二板打下来时,更痛了,锥心一般,万贞儿的眼泪就那么掉了下来,牙关咬得死死的,手死抓住婉玉的手,像是这样就能为自己分担一下痛。
第三板……
第四板……
……
当太监停手后,万贞儿也晕死了过去,引得林婉玉惊慌无措:“娘娘!”
皇后脸上的气怒这才没了,看着晕死过去的万贞儿冷哼:“记得告诉你主子,下次再不敬,本宫还杖责她!也让她知道,这后宫,到底谁才是皇后!”
昭阳殿,万贞儿是被屁股上的刺激痛醒的,林婉玉放轻了动作:“贞儿,还痛吗?”
怎么可能不痛,那药膏虽然清凉,却还是有些刺激,如今就感觉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万贞儿却摇摇头:“你轻点就行。”
念秋倒了一杯水过来喂她喝:“娘娘,奴婢已经让妙之去通知皇上了!”
“嗯!”万贞儿淡淡的应着:“都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念秋和林婉玉都点头,念秋又道:“娘娘,您真的有把握吗?”
有把握吗?万贞儿觉得把握有百分之九十,不过,毕竟还有百分之十的没把握,万贞儿低低稻息:“这就要看俊儿有多爱我了!”
才说完,太监尖细的声音就传了来:“皇上驾到!”
闻言,婉玉亲亲为万贞儿盖上薄被,念秋将茶杯端走,万贞儿也将头歪到了床内侧。
朱见深疾步入内,见万贞儿趴在床上,头朝里,面色雄,脚步更快了:“贞儿!”
任由朱见深呼唤,万贞儿却是不理,眼泪无声的流淌。
“贞儿……”朱见深眼中满满的雄,小心的将她的头掰过来,竟看到一张湿答答的脸,万贞儿早已泪流满面。朱见深更是雄得眼眶都红了,这么多年以来,经历过那么多的风雨,自己何曾见过这么脆弱的贞儿?
万贞儿声音哽咽:“俊儿……你若还怜惜我,就……废后吧!”
废了皇后(上)
万贞儿哽咽的声音让朱见深心心中触痛,自从新做上太子之位后,自己就对她说过,今后由自己来保护她,可是结果呢?可笑,还是因为自己,害贞儿被母后掌掴。登上皇位,自己更加笃定能保护贞儿了,还是可笑,自己竟让贞儿趴在了床上!
想到这些,朱见深只觉又痛又怒,可是,废后毕竟是大事,就算自己同意,两宫太后也不会答应,还有朝廷的那一帮大臣和言官……
见朱见深神色犹豫,林婉玉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声音含怒带悲:“皇上,求您怜惜娘娘吧!
您不知道,娘娘每日去坤宁宫请安,都要被皇后好一顿教训,终日里站在太阳底下听贵姑姑念书,就是再好的身体底子,也要被掏干的啊!”
念秋也跪道:“娘娘爱惜奴婢们,总是让奴婢们轮流跟着去坤宁宫,可是,咱们娘娘却每日都要受那样的苦,皇上,您救救娘娘吧!”
“皇上,就算您觉得娘娘受些皮肉之苦无所谓,可是,娘娘好歹也是一宫主位,皇后怎么就可以当着柏妃和王妃的面给娘娘不痛快呢?这样让娘娘今后还如何在后宫立足!?求皇上怜惜娘娘!”
林婉玉说得声泪俱下,朱见深却听得震惊,惊愕的看向万贞儿,只见她黛眉蹙起,贝齿紧紧的咬住下唇,神情委屈,眼中的泪水如流水般涌出,朱见深将她上半身抱在怀里,心痛的质问:“受了这么多苦,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说!?”
虽是严厉的质问,朱见深动作却很是温柔,不断的吻尽她脸上的泪水,又喃喃着:“对不起,贞儿,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万贞儿却突然惊呼:“痛!”
朱见深不明所以,急忙看向万贞儿的神色,万贞儿脸上汗珠大颗大颗的外冒,语气有些虚弱:“碰到伤口了……”
朱见深这才想起伤口,轻轻的掀开薄被,那涂满药膏却还触目惊心的伤口让朱见深的怒气上升到极点,当下便把万贞儿轻柔的放下,语气暴怒:“朕要废了这个毒妇!!!”
说着,便怒气冲冲的出了昭阳殿。
林婉玉和念秋这才擦干泪水站了起来,两人脸上都有笑意,念秋更是激动:“娘娘,皇上真的要废后!”
万贞儿却高兴不起来,是啊,真的要废后,可是,看见朱见深刚才的神色,心中竟升起一丝愧疚,自己,这是在利用他对自己的爱,废后要面临多大的压力,万贞儿不是不知道,只是,若不废后,不给后宫一个下马威,自己今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心中还是忍不住悲怆,再多的理由,终究,自己还是利用了浚儿。
坤宁宫内,皇后还在为终于灭了万贞儿的气焰而高兴,朱见深便满面怒意的冲了进来。皇后还兀自以为是皇上突然对她有了兴致,惊喜的上前行礼请安,却不料,抬头便迎来一个响亮的巴掌,皇后只觉得耳边一响,脸上痛得麻木,大脑便一片空白,可见朱见深那一巴掌用力之大。
“你这个毒妇!德才不惧,为人彪悍凶残,朕要废了你!”朱见深几乎是吼出来了的,想到万贞儿那伤口,当年就是最苦难的时候,她也没挨过打,如今,却在自己的羽翼下,被眼前这个歹毒的女人给打了!与其说恨皇后,朱见深更恨的是自己,贞儿是自己的心头肉,明明说好了要保护她的,说好再不让她受委屈受苦难的,现在却被打得趴在了床上!
越想,朱见深心头的怒意更甚,再看看面前花容失色,一只凤钗由于那一巴掌的大力,被打得歪在了一边,眼中的厌恶一闪而逝:“父皇怎么会选你为朕的皇后!?”
说着,也不理会皇后的呆愣,朱见深便又怒气冲冲的出了坤宁宫,他要去御书房拟旨,这个皇后,决计不能要!
终于回过神来的皇后也慌了,人顺势坐在了地上,泪水不听话的流了出来,融化了脸上的妆容,让她看起来更加的狼狈。皇后却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拉住贵姑姑的手,语中带着慌乱:“姑姑,皇上刚才说要废后?”
贵姑姑毕竟是历练过的,虽然心中也慌乱,到底还是表现镇定,跪在皇后面前安慰道:“娘娘别急,皇后也不是皇上说废就能废的,也要看两宫太后同意不同意,还有朝臣呢,您没犯错,皇上没有理由废您!”
“真……的?”皇后情绪这才镇定下来:“没想到,万妃竟如此受宠……”
贵姑姑点头,见皇后一边脸肿得厉害,马上让人准备些冰块过来:“娘娘,虽说皇上没法随便废后,但皇上毕竟年轻气盛,我们也要做好准备,咱们要把消息告诉侯爷,让侯爷想想办法!两宫太后那边,您也要去哭诉一下委屈才好!”
“对,对,我不能就这么等死,姑姑,咱们准备准备,马上去清宁宫!”皇后慌乱的站起,贵姑姑也点头:“老奴去准备一下。”
令皇后没想到的是,圣旨竟来得如此之快,她甚至还没来得及上轿撵,就遇到了传旨的王喜,皇后这才彻底的相信,皇上是真的要废了自己。手紧紧的抓住贵姑姑的手,皇后语带哀伤:“姑姑,你赶紧派人去通知两宫太后。”
王喜要宣旨,皇后吴氏却坚决不接,从慌乱中醒来的她知道,这一旨接了,不管皇上是否是义气用事,都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王喜一脸为难:“娘娘,抗旨可是大罪!”
皇后冷笑:“本宫何罪之有?怎能说废就废了?”
王喜指着圣旨道:“娘娘有什么罪,圣旨里面都写着呢,只要皇后接旨,就都知道了!”
“本宫要等太后来!”皇后犹在挣扎,心中很是不服,不过是打了那个老女人一顿,以她的嚣张,就是打了,理也该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皇后没有等多久,两宫太后便匆匆来到坤宁宫,周太后知道是要废后,更是一脸的错愕,进来便对王喜厉喝:“这圣旨不能颁,去把皇上请来!”
两宫太后的到来,王喜便知道,这圣旨恐怕是不能宣了,也就依令告退。
皇后见到两宫太后,眼眶顿时一红,很是委屈的叫道:“母后,求母后给臣妾做主!”
钱太后忙问道:“这是怎么了?皇上怎么突然就说要废后?”
贵姑姑立马上前哭泣着将事情原委说了,无非是万妃如何嚣张,皇后忍无可忍便杖责了万妃,随后皇上便说要废后了。
钱太后听了,不赞同的摇头:“皇上也太胡闹了,万妃平日里仗着有皇后宠爱,在哀家面前尚且嚣张,皇后杖责她,那也是应该的,如今竟为了这事说要废后?这事,哀家绝对不同意!”
皇后听了,神色感激:“臣妾谢母后做主!”
一旁的周太后本也觉得朱见深废后有些过份,只是,见皇后与钱太后两人的互动,心中便不爽快,儿子是自己的,废不废后,那也是自己最有权威说话,什么时候轮到她钱氏做主了?
钱太后还在安慰皇后:“皇后也别慌,来人,去把皇上和万妃一并请来,这事,哀家要好好问问!”
废了皇后(中)
昭阳殿,朱见深正柔声安慰着万贞儿,王喜入内说明缘由,万贞儿好不容易好转的情绪,又沉了下去。朱见深也蹙眉:“贞儿,就这么把皇后废了,看来还是不行,她毕竟是父皇替朕选的皇后,两宫母后首先就不会答应。”
万贞儿趴在朱见深的膝上,缓缓说道:“浚儿,你想想,是谁说她是皇上为你选的皇后?”
被万贞儿这么一问,朱见深一个激灵:“贞儿的意思是……?”
万贞儿眼神有些冷:“我们只知道皇上为你选了三个秀女,皇后是先皇走的最后一刻决定的,当时在先皇身边的只有牛玉一个人,我们又怎么知道他传的圣旨是真是假?
再说,皇后的父亲吴俊是羽林前卫指挥使,舅舅孙樘是怀宁侯,她的身份背景在三位秀女中最为尊贵,吴家大有可能是贿赂了牛玉,让牛玉改了先皇的旨意。”
朱见深也已经明了万贞儿的意思,但人就眉毛微皱:“定了牛玉假传圣旨的罪,废后的确容易了,可是,这样,务必还要立一位皇后,到时候……”
万贞儿心情有些沉重,知道朱见深担心的是什么,心中忍不住叹息,是啊,还要立一位,却永远不可能是自己,而自己若再与新的皇后发生冲突,难道还要再废一次吗?
片刻的失神,万贞儿抓住朱见深的手,认真说道:“浚儿,你要明白,我并不是不想让你立皇后,若吴皇后容得下我,我又何必想让你废后?我也是怜惜你的,也知道你废后的不容易。”
一句话,让朱见深更是下定了要废皇后的决心,朱见深回握住万贞儿的手:“贞儿,你放心,若新皇后再不容你,我再废便是。”想到要再立皇后,朱见深又问道:“柏妃和王妃二人,贞儿觉得谁做皇后更好?”
朱见深在征求她的意见!万贞儿心中无不是甜蜜,其实,依柏妃平日里的作为,皇后人选只能是王妃。
万贞儿便低低的说道:“柏妃平日里在皇后面前奚落我的事也做过不少,若让她成为皇后,我的日子想必还是不好过罢,倒不如王妃,往日里,她虽没有帮过我什么,却也没对我落尽下石,想必是个不愿惹是非的人。”
“好,那就立王妃罢!”朱见深点头,皇后是谁,于他来说,都无所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钱太后身边的人来请朱见深和万贞儿去坤宁宫。朱见深见万贞儿身受重伤,便想让她留在昭阳殿养伤,万贞儿却摇头,强撑着身子起来,脸上顿时有大颗的汗珠冒出:“浚儿,废皇后是我的主意,就让我和你一起去面对吧!”
“可是……”
“浚儿,我想与你一同面对所有困难!”
万贞儿神情认真,朱见深终究还是同意了,因是臀部受了伤,根本无法坐轿撵,朱见深便抱着他上了自己的轿撵,一路来到坤宁宫,钱太后和周太后并列坐在主位,皇后坐在下首,万贞儿被朱见深扶着入内,见了两宫太后,艰难的行礼,朱见深也行礼后,皇后才上前行礼,朱见深却是连看也没看一眼,皇后就那么尴尬的保持着微躬的姿势,最后还是钱太后看不下去了,才让皇后回到自己的位置。
“皇上,万妃嚣张跋扈,皇后教训她一下,也是应该的,你可不能略受挑拨便闹着要废后!”钱太后义正言辞的说道。
周太后见钱氏抢走了自己胆词,心中更是不悦,这后宫,到底是谁做主了?!朱见深可是自己的亲儿子,她凭什么来管教?越想,周太后便越是生气,脸色也沉了下来。
朱见深听了,冷笑看着皇后:“现在受伤的可是贞儿,母后可要弄清楚到底是谁嚣张跋扈。”
钱皇后却不认同:“若不是平日里万妃嚣张,皇后又怎么会杖责她?推一步讲,就算皇后是无理杖责了万妃,到底只是一个妃子,皇上也犯不着弄出废后这么大的事。”
“依母后如此说,那贞儿岂不是白白的被打了?”朱见深不满的说道:“再说,贞儿如何嚣张了?朕倒是听说,万妃每日里来坤宁宫请安,都要被皇后罚站,皇后,可有此事?”
被问道的皇后心中一颤,急忙辩解:“那也是因为臣妾教……”
不等皇后解释完,朱见深便冷笑道:“也就是说真有此事了!”
皇后竟无语反驳,只得不断的摇头看着朱见深,眼中流露着哀伤,那个对自己冷笑的男人,便是自己的丈夫啊,如今,却为了一个老女人,如此对自己。
朱见深却不顾她眼中流露什么样的情绪,继续道:“皇后的心思,当朕不知道吗?不过是因为朕宠爱万妃,你心中嫉妒,便想着法子的来教训万妃,宣泄自己心中的不满,如此的善妒,没有容忍之量,随意杖责嫔妃,更是没有贤惠之德,如何能做皇后!?”
一句话,说得皇后心中一抖,朱见深又转首对钱太后和周太后道:“母后,如此之人,根本不配做皇后,朕已决心废后!”
周太后看见自己儿子眼中的坚定,心中五味杂陈,在他心中,万贞儿就真的那么重要吗?正思量着,钱太后已经严厉起来:“绝对不行!皇上,她是先皇选出来的皇后,你怎么可以说废就废?再说,哀家也不答应,皇上若执意如此,是要不孝吗?”
一句不孝,却正好触动了周太后心中的底线,那是她的儿子!什么时候需要对这个又瞎又瘸的女人孝顺了?!若深儿真的不废后,就是坐实了对她的孝顺?笑话!
周太后脸上不满:“姐姐,先皇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人家万妃如今还带着伤呢,那是不贤惠的证据,自古皇后就该是贤德之人,皇后吴氏善妒,有什么不可以废的?”
朱见深听周太后如此说,眼中一喜,看着周太后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这让周太后很是受用。
钱太后被周太后咽得气结:“妹妹,如今不是你我斗气的时候,这是事关废立皇后,废立一国之母的大事!”
周太后却不理会钱太后的话语:“我可没跟姐姐你斗气,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朱见深看着两宫太后争执,感觉手上传来一股力量,才转头看去,便对上万贞儿的眼神,当下明了,转头对两宫太后道:“母后,其实,皇后无德倒是其次,朕坚决要废后,主要是因为,牛玉假传圣旨!”
“假传圣旨?!”两宫太后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出口,都不约而同的看向朱见深,眼中带着询问。
废了皇后(下)
“假传圣旨?!”两宫太后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出口,都不约而同的看向朱见深,眼中带着询问。
皇后听了,也是一脸的错愕,愣愣的看着皇上。
朱见深眼中闪过厌恶:“没错,太监牛玉被吴家收买,假传圣旨,更改先皇遗照,先皇当初为朕选的跟本就是王氏而非吴氏!若不是牛玉醉酒说错了话,朕至今还蒙在鼓里呢!”
皇后终于明白朱见深的意思,不可置信的摇头:“不,不可能!我是先皇指定的皇后!吴家没有收买任何人!”
皇后身边的贵姑姑也跪道:“皇上,求您明察啊,娘娘只是杖责了万妃,纵是千错也不该废后啊!”
钱太后和周太后脸上也是惊疑不定,周太后忍不住问道:“深儿,此话可是真的?”
朱见深点头:“朕已经让东厂的人严厉审问牛玉,相信不久便会有结果了!”
钱太后也是一脸的不信:“吴家还没有如此大胆吧!?”
万贞儿冷笑:“一本万利的事情,吴家怎么可能不做?再说,她吴家有那个能力!”
钱太后被咽住,一脸不满的看着万贞儿,万贞儿却不当一回事,只对周太后说道:“母后,先皇的性子您是最了解不过的,您想想,他会为皇上选吴氏这种性子的人做皇后吗?王妃却不同了,无论是性子还是样貌,都是照着母后您选出来的。”
万贞儿的话,将周太后的心说得服服帖帖的,当初三个秀女,吴氏是钱太后选来推荐给先皇的,柏氏和王氏都是周太后举荐的。结果,先皇却选了吴氏为皇后,当初周太后心中不是没有芥蒂的。如今峰回路转,周太后的双眼与万贞儿对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另一层意思,周太后顿时做恍然状:“是啊,哀家也在奇怪,先皇怎会选吴氏为皇后,如今看来,这其中定是有蹊跷了。”
钱太后脸上怒意咋现:“万妃休得胡言,你当哀家不知你的野心?此事皆因你而起,什么假传圣旨,什么吴氏不配为后,这都是你一人捏造出来的!”
周太后见钱太后动了怒,心中却很是高兴,面上的笑容也加大:“捏造不捏造,等东厂的人把结果陈上来后不就知道了?倒是姐姐如此动怒,哀家可要怀疑姐姐在这其中是扮演什么角色了。”
“你……!”
钱太后气怒,身子突然就要往后倒去,朱见深慌忙道:“母后息怒,此时是否属实,等东厂调查后便知道了,倒是母后的身子,气不得。”
周太后不屑的瞥了眼钱太后,语气锋利:“哀家不过是说了那么一句,姐姐就要往后倒去,这是做给谁看呢?”
“你是巴不得哀家被气死罢!”钱氏怒目看着周太后。
周太后面色表情不变,说得理直气壮:“是姐姐你度量小,哀家也不过是说了那么一句,你就气了,既然身子不好,便不要出来走动,有些事,不该你管的,你就别管了,好好养着自己的身子,就是有什么事了,也不必赖在别人身上。”
钱太后被气得说不出话,看了看朱见深,虽皱眉担心着,却也没有帮自己说一句话,又看万贞儿。她更是冷眼旁观,皇后是自顾不暇,如今连表情都呆呆的,眼睛转了一圈,又转到周氏身上,一身华服,神色高傲而不屑,钱太后心顿时凉了,这么多年,自己终究还是输给了这个女人,输在儿子身上。自己没有儿子,皇上是她的亲身骨肉,她可以理直气壮的反驳自己,心有些悲凉了,早就知道,这已经不是自己的战场了不是吗?为什么还要来管这些事?是习惯了吧,看不惯,还是想插手来阻止这些黄事,可是,从阻止封万贞儿为妃,到今日阻止皇上废后,自己有哪件事是能做成的?
有些疲惫的闭眼,钱太后努力的调试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终究,还是妥协了,声音带着些无力:“罢了,妹妹说得对,这些事,哀家是管不了了,今后,也不会再管了。”
说着,便被身旁的人扶着走出坤宁宫,皇后这才慌了起来,哭声凄厉:“母后,求您为臣妾做主啊!”
朱见深也心有不忍,看得出钱太后那是心伤了,有些无措:“母后……”
周太后却看得痛快,终于,这个老妖婆不再和自己争了吗?周太后脸上出现得意的神?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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