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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七十一章

    七十一章

    康熙犹记得当年御驾亲征时他病倒后蒙古诸部的蠢蠢欲动,那日恢复精神后想起被拖延了的一日行程,心中很不舒服,不想听到有人再说三道四,便传令加快行程,几日下来,堪堪在预计的日子抵达了西安府,只是及至入了西安府,天色已晚。

    西安城内自然早早为康熙一行备好居处,康熙想了想还是示意李德全去挑了最暖的房间给胤礽,不拘远近。

    听着康熙不情不愿的吐出的最后四字,便是在康熙身边伺候多年,李德全仍觉得满口牙又酸倒一回。

    扶着康熙下了车辇,点了徒弟魏珠近前伺候,李德全悄悄退下,去为康熙和胤礽打点住处。

    赦了跪迎众官员的礼,康熙宣召众人见驾,自然用眼神示意胤礽随行在侧。

    待得一通接见流程走下来,众人面上皆显疲色。

    陪着康熙用过膳,胤礽便领着弟弟们告退。

    康熙最近正喜欢着胤禑,倒也没冷落他特意带出来散心的胤祯,想到自己最近可能顾不上他,念起最近甚为关照兄弟的胤礽,便特特嘱咐了胤礽顾着胤祯些。

    胤祯却觉羞恼窘迫,垂着眼应了康熙的话,又向胤礽行了礼,肃立一旁却克制不住手握成拳。

    胤礽叹口气,他今日劳心劳力的累得很了,也懒得开解这个弟弟,略嘱咐两句,就让弟弟们各自去。

    比他年长年幼的都懂事晓情,就他一个不懂事儿,这该怪谁?

    胤俄想了想,还是留下跟在胤礽身边。

    胤礽懒得说话,只看了他一眼,等着他开口。

    胤俄眨眨眼,笑道:“二哥,弟弟居处自然不比二哥处,好歹弟弟给二哥做了几日暖床人——”

    抬手捏捏胤俄的脸颊,胤礽叹口气,道:“你——罢了,你心里有数就好。”言罢,径自往前走去,心下微有忿忿:当我不知道你不回去是因为阿尔松阿呐!真是得便宜卖乖!

    胤俄抬手揉揉脸,还是蹭了过去,他才不要回去对着那个不知道发什么疯的家伙,反正这几日皇阿玛都没说什么,明儿去了行宫他便讨了同他二哥住处最近的地儿,看阿尔松阿还敢不敢来闹腾~

    圣驾至西安府次日,蒙古各部王公贵族来朝。

    面对蒙古王公,康熙的态度自然是既和善又拿捏了威势,就仿佛清廷对蒙古的拉拢与防备。

    而蒙古诸部虽然年年求娶满族贵女,心下亦有另一算盘。太过驯服便易被轻视,太过疏远则易被惦记上算计,所以,如今这般刚刚好,他们无意改变。

    只是,无论何处,都有那胆大包天的喜欢随心所欲。

    胤礽惊讶的看到敦多布亦在来朝蒙古王公之中,这人不该是在土谢图汗部的鄂尔坤练兵屯田么?怎么跑来这里——冷不防敦多布抬头对他一笑,复又垂首静立。

    胤礽顿觉哭笑不得,这人在皇阿玛面前也敢^56书库 ,胆子实在太大了!

    胤俄站在胤礽下手,正好将敦多布的眼神收入眼底,皱起眉头,这人眼神颇怪,却似在哪儿见过……冥思苦想半晌,胤俄终于想起来刚刚这敦多布含笑的眼神同胤禟仿佛,心下顿时无言:九哥,你个笨蛋!你还当这敦多布是兴味相投的好友,他看上了咱们二哥你知道不?!

    雅尔江阿察觉到胤俄一瞬间毫无收敛的怒意,抬脚踢了他一下:行了啊,你的老成持重呢?跟保成哥哥撒娇还上瘾了!

    胤俄抬肘撞了雅尔江阿一记,微偏头瞪回去:你够了!成天盯着我找茬,管好你家弟弟!少让他们帮着阿尔松阿给我找事儿!

    胤禑站在康熙右手边,自然不会错过对面的动静,垂眸勾了勾唇,他该庆幸这时候除了他那个胆大的姐夫,诸人都低着头么?不过,这般不会让上首正中的人注意的巧妙位置,呵,当真是有心人呐!

    胤禄的位子正对胤俄,瞧着对面兄长的小动作,几欲掩面,这,像小孩子一般赌气打闹的人……绝对不是他们十哥!

    胤祯顺着康熙的眼神打量一众蒙古王公,心下若有所思,之后想起自己已然不在兵部办差,心情难免郁郁。

    敦多布的动作并没太多掩饰,康熙自然也注意到了,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琢磨着胤礽同敦多布缘何如此亲近,眼神瞥到胤俄的时候,便想起京中的胤禟,心下顿时一松,念起内务府同蒙古各部往来的商贸多是敦多布在操持,就想起胤禟当初上缴那宗生意到内库时苦着脸的模样,再看敦多布,唇边带上丝笑意:原来这个金算盘和老九一般,也是个爱闹的,当真是物以类聚。

    下晌赐宴时,康熙坐了会儿便退席,同席王公亦有人随之而去。

    胤礽自然留下陪同余下众人,胤俄和雅尔江阿便坐到胤礽身边一左一右的为他挡酒。

    胤祯闷闷的饮酒,只觉周遭喧嚣皆与他无关,看着篝火明明灭灭,顿觉天地间唯他一人惆怅,当真好生凄凉。

    胤禑隐在一旁啜饮果酒,瞧着人生百态,自得其乐。

    胤禄瞅了胤禑好几眼,仍是不见他有所动作,轻叹一声,面上挂了笑,执杯把玩,瞧着周围热闹。

    胤礼觉得此处好生无趣,一手支额,做酒醉模样,借机打量着周围诸人,暗自揣摩。

    敦多布却身形未动,只眼神黏在胤礽身上,见他终于不耐的看过来,持杯遥敬。

    胤礽笑容矜持,浅浅抿了一口,便转开眼,拐弯抹角的将同几位贝勒的话题转到各家未婚配的小子身上。

    酒宴闹腾到半夜,胤俄已经醉了,乖乖的甚为听话,只是抱着胤礽的手臂不愿松手。

    雅尔江阿瞧着他这模样,忍不住笑起来。

    胤礽偏头就见雅尔江阿上挑的凤眸中星点亮光衬得深邃似海,抬手摸摸他的额头,道:“今儿多谢了,回去好生歇着。”

    雅尔江阿握了他的手,抬手指了胤俄,道:“二哥,你偏心十阿哥。”

    胤礽瞅瞅身边两个,一个醉迷糊的撒娇,一个借酒直言,顿时觉得头疼。

    好容易将那两个都送回了各自居处,胤礽洗去一身酒气,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闭上眼,心中却还记挂着那两个明日会不会头疼,暗骂自己一回,还是睁开眼,唤了何玉柱让他做了解酒的宵夜送去,方才安心睡下。

    西巡之初,康熙便道他此行目的为观览民风、询察吏治、简阅禁旅、整饬军营,简略说来便是民生,吏治,兵事。

    一路行来倒也不负所言,民风有胤礽同众皇子一路行来查看,吏治有康熙亲自检阅沿途官员,兵士则是一路行来一路演武,倒也让康熙满意。

    而进驻西安城之后,康熙更是一连几日率皇子侍卫至校场演武,阅驻兵骑射。

    胤禑表现最是不俗,蒙古诸王公少不得多加称赞,全被他归功于父兄师傅的教导,并巧妙奉承在场诸人一回。

    皆大欢喜。

    康熙很是喜欢,索性日日宣了他伴驾。

    胤禄胤礼不及嫉妒,却都担忧的瞄着胤礽的反应。

    胤礽面上连惊讶都没有,看向胤禑的眼神中满满赞赏。

    见胤礽这般,康熙心中却微有失落。雅尔江阿瞧见康熙神色,若有所思。可怜胤俄被厚着脸皮跟在身后的阿尔松阿折腾得正郁闷,倒是少有关注这头,虽然他总是想要护着他二哥,然,在不知觉间,他早已信任胤礽手段的强悍。

    康熙颇为忙碌,胤礽得了闲却没有游览西安城,只日日窝在住处捻了黑白子打棋谱。

    本来雅尔江阿就对前些日子胤俄同胤礽同榻之事吃味,这日又听说有官员给皇帝父子备了美人,一时没绷住,便特特掐了时辰寻胤礽下棋。

    胤礽本不明雅尔江阿所来何意,对他却是并无疑心,正好技痒,便押了彩头与之相对而坐。

    行至中盘,雅尔江阿捻了黑子思虑时,胤礽见何玉柱在门口探头探脑,以眼示意。

    见了何玉柱的手势,胤礽转眼瞧瞧雅尔江阿,叹一声,摆手示意何玉柱妥当处置了,便专心棋局。

    两人围炉对弈至终局,已然是月上中天。

    雅尔江阿惜败一子,却不见沮丧,两人许久未遇这般旗鼓相当的对手,如此酣畅淋漓的棋局让两人眼中皆是满满兴奋,颇为意犹未尽。只是时辰到底不晚,明日亦要随驾演武。

    胤礽瞧了眼雅尔江阿,笑道:“平安歇哥哥这儿吧。”雅尔江阿虽然身份不低,住处却是同胤礽居处相距甚远,这时候回去怕是得好一阵折腾。

    雅尔江阿抬眼瞧了胤礽一会儿,道:“好。……弟弟坏了保成哥哥的美事。哥哥不恼吧?”

    胤礽横了他一眼,道:“恼!所以罚你给我暖床!”话一出口胤礽就后悔了,他这两日被敦多布缠得久了,一时顺口,竟是忘了他这个弟弟可是,可是与旁人不同。

    雅尔江阿瞧着胤礽面色变了几遍,忍不住大笑:“保成哥哥,您都这年纪了,怎么还是这般畏冷?”原来那太子爷从不独寝的谣言却是从这儿歪曲出来的!也难怪胤礽不肯辩白,这等谣言,若要破解只得道出真相,可这真相,不说会引出了旁的闲言来,单是太子爷自个儿面上就抹不开……哼,钮钴禄氏的遏必隆余威尚在,他如今不过是个世子,没法子收拾他们,暂让胤俄去烦恼;而佟家,小辫子甚多,等等隆科多再蹦跶两年,他不信摁不死他!

    雅尔江阿留宿在胤礽处,这消息让胤俄面色扭曲了下,就是康熙也是觉着眼皮直跳,住处更远些的敦多布更是在屋里转悠了两圈儿方才无奈坐下:这两个人,行事当真是半点不避讳!是真的并无隐情,所以有恃无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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