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今日便是决定每个参选者是去是留的日子了。昨日选出的前十人依次站在比武台上,他们说出了自己想要去的门派,具体哪个人选择了哪个门派我没有注意,因为我不会花心思在与自己毫不相关之人的身上。可是,那个女孩,那个叫做怜忆的女孩,她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出现在了今日这最后的角逐格斗中。她的选择是醉寒宫,这多少让我有些惊讶,能来到这里的女人几乎都是冲着南莲宫来的,毕竟那里才是女人的天下。
其实所谓最后的选拔,就是每个宫出一个人和参选者比武,这个人通常是少宫主,或者宫主的得意门生,而参赛者不一定要打赢,他的去留决定权掌握在每个宫与之对打的那个人手上。
与怜忆比武的是醉寒宫的首席杀手叹魂,谦说叹魂和他的弟弟叹魄一直是跟随蓝翼的,他们的任务就是随时随地保护蓝翼的安全,而他们的功力究竟有多深怕是只有他们自己和这个他们保护了多年的少主子知道吧,因为让他们完成的任务他们从来没有失手过,算是武林上的一大传奇了。曾也有很多人花重金雇佣他们杀人,但是他们却只听命于蓝翼和蓝靖风。
这场比武比的很压抑,我相信在场的高手都看得出来,双方都在保留实力。要说叹魂保留实力我还可以理解,毕竟闯荡江湖给自己留条后路是好的,可是怜忆为什么还要保留实力呢?是她对自己太过自信,相信即使自己没有使出全部实力也可以稳妥地进入醉寒宫,还是她根本就是在掩饰什么,我不得而知,总之让我很是费解。不过这个外表看似柔弱的女人倒是引起了我的注意。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叹魂略胜一筹啦,可是两个人的真正实力究竟怎样就要另当别论了。最终怜忆还是顺利地进入了醉寒宫。这时我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身边的谦,我在他的嘴角发现了一丝笑容,可我看不懂这笑背后的含义,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不是微笑,好像还有些冷,不过很快我就将这个笑抛到了脑后。
今年各宫倒是平分秋色,每宫都有一个人加入。
就在大家都准备去参加今晚的庆祝宴会时,忽然三枚飞镖朝我发过来,我下意识地躲开了。没错,现在的我已经具备了一个武林高手该有的精准的判断力感知力和灵敏的反应速度。其实我可以追得上发飞镖的人,可我没有去追他,因为眼前这么多武林高手我还不想太过招摇。但刚刚的飞镖好像不是冲着要害来的,似乎发飞镖人之并不想取我性命,那他究竟意欲何为呢?
这时我感觉到在场的人都看向我这边,一抬头便看见了好多惊叹的眼光,当然还有谦带着疑问的目光。他显然是刚刚才看出我会武功的,看来我一直都将自己的气息掩饰得很好,可很明显现在不是解释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向谦投去了求助的目光,这样的场景要我一个弱女子如何收场啊!他明白了我的意思,便微笑着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眼神,继而抬头对在场的人说:“虚惊一场,虚惊一场,大家别放在心上,今晚良宵美景,又难得我们武林朋友齐聚一堂,庆祝我三宫都进新人,各位一定尽兴啊,晚辈先行在这里祝大家玩得愉快啊。”
本来刚才的事件在江湖人看来不过就是家常便饭而已,身在江湖,谁没有一个半个仇家呢,只是刚刚的一幕发生在我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弱女子身上,又在这么正式的场合里,才格外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现在青云宫的少宫主都发话了,自然也就没人将此事放在心上,都去赴宴去了。
看着人群渐渐散去,我这才疏了口气。转身看向身边的谦,用歉意的目光对着他,他还是笑着的,看不出是否生气。
我抱歉地说:“谦,对不起,瞒着你我会武功的事,其实我学来也只是为了防身用的,你别生我气好吗?”
谦摇摇头有些无奈地说:“你会武功是好事啊,这样我才能放心,又怎么会生气呢?走吧,赴宴去,我们是晚辈,让长辈们等着多不好啊。”
我笑着点了点头,随着谦进了宴会场。在里面待了一会我便出来了,因为我实在是受不了那一片片炽热的探寻的目光和赤裸裸的惊叹,于是我示意了一下谦便离席打算回住的地方。
出来后,我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夜晚,你的每一寸气息都让我留恋,我喜欢夜,因为它是黑的,可以掩藏所有的黑暗,可以掩藏所有的情绪,夜是世界万物最好的面具,它黑得安静,黑得冷静,黑得深沉,黑得理智。恍惚中,感觉好似某人那双墨黑色的眼眸。
忽然感觉身后有人,或许刚刚自己对夜景的欣赏太投入了,他在我身后站了有一会了我都没有注意,幸亏他没有恶意。
我转过身去,随后我在心中发出了一个感叹,这个时代的水土该是有多好,可以养出如此多的绝世美男,修烨,蓝翼,上官谦,还有眼前这个男人,随便挑出一个在现代都可以红透半个地球了,更可贵的是他们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特色,造物者当真很是伟大啊!
当然这些感慨只是闪念而过,我问:“公子何故一言不发站在我身后啊?”
他略有尴尬地笑笑,用充满了磁性的声音答到:“抱歉,惊扰了姑娘欣赏夜景,今日在比武场得见姑娘,为姑娘的容颜和超凡脱俗的气质所倾倒,想要认识姑娘,可望着姑娘伶俜动人的背影却不知如何开口,好生惭愧。在下楚凌钰,是醉寒宫少宫主蓝翼的朋友,此次便是随他一起来到这里的。敢问姑娘芳名?”他的笑让我想到了谦,但是他和谦给人的感觉完全是不同的,他的笑容暖意十足,能感觉到热度,而且还带着少许轻浮,但却并不让人厌烦;谦的笑虽然温柔,却不会给人如此强烈的温暖感。他的笑是给他整个人的温暖锦上添花,谦的笑却只是习惯性地掩饰真实情感的动作。
若只是听他说话的方式我会以为他是一个寒窗数载、饱读诗书的学子,可想象与现实的落差太大了,他长得很柔美,类似女人的那种阴柔,他浑身上下透着罂粟花一般致命的诱惑力,一身红衣着实将他的美衬得淋漓尽致,他的眉毛且浓且淡,眼角微微上翘,嘴角的笑意让他本就薄薄的嘴唇看起来更加性感。夜色下,秋风中,衣袂飘飘,长发飞舞,倾国倾城。我甚至想用红颜祸水来形容眼前这个男子,最后我想出了一个似乎更适合他的名字“楚狐狸”。想着自己的杰作,我笑了。看到我自顾自地笑着没有回应他的话,楚凌钰微有尴尬地清咳了两声,将我从神游中拉回来。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公子抬爱了,我叫林雨若,听你说话一股子书生气,实在无法让我将你与江湖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是么,还不曾有人这样说过我。你可信我?我送你回去如何?”说完他用那双妖媚的眼睛看着我。其实我不信他,更何况刚刚认识谈何信与不信,但我似乎并不排斥他,因为他的眼神比我想象中来得清澈真诚。而且还有一个似乎说不过去、我也不太愿意承认的理由,就是他是蓝翼的朋友。
我点了点头说:“解了路途寂寞,何乐而不为呢?只是麻烦你了。”
楚凌钰摇摇头说:“不会,走吧。”
说完我们便一起向我住的地方走去。今夜的晚风其实有些冷,但身边这个男人周身都散发着暖意,他的笑容足够可以融化冰雪,让我觉得暖洋洋的。
“雨若你好像和上官谦很熟?你们……?”楚凌钰欲言又止。
原来男人也是很八卦的,“我和谦是朋友。”
这时,一个打扮的家丁模样的男子神色慌张匆匆忙忙地跑过来说:“楚公子,不好了,出事了,大殿里的各路武林人士还有三宫的人都中毒了,这里您的医术最高明,请您赶快回去看看吧,晚了就来不及了。”说完这一番话他才喘了几口气,看来情况有些棘手。楚凌钰听了这话之后,迅速给我投来询问的目光,他是在问我要不要随他一起去,我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一起走。
很快我们两个便来到了大殿,此时的大殿早已乱作一团,大家以各种姿势倒着坐着,面部表情极其痛苦地挣扎着,抽搐着,嘴角还都流着血,看来是伤及内脏了。我本以为三宫的高手情况会好一点,没想到却是一样的糟糕。
楚凌钰已经开始检查这是什么毒了,我则走到谦和宇身边看看他们怎么样,也下意识地找到蓝翼,他看起来问题不是很严重,嘴角没有血渍,脸色也还好,这让我放心了很多,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心他的安危。
谦看到我没事,松了口气有些艰难地说出一句话:“幸亏你没事,我很担心你。”
我有些感动地看着他说:“快别说话了,我给你看看。”我搭上他的脉搏,对上他疑问的目光,接着说,“别小瞧我啊,我也是半个大夫呢。”他看着我,勉强笑了笑。我感受着谦微弱的脉搏,心中不禁感慨,这个时代的人都这么喜欢用毒来解决问题么?从我来到这里,就不断有人中毒,所中之毒还一次比一次狠辣,可是为何放着一身武艺不用,非要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呢?
这次大家所中之毒“邪殓”早在五十年前就从江湖上销声匿迹了,今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个高手云集的场合?是想将这些人一网打尽,还是根本就是这些人当中的某一个或某几个人干的?
等一下,都是五十年前的毒,相似的制度手法,剧毒和蛊毒结合在一起,和前些日子蓝翼所中之毒惊人的相似,只是这次的毒毒性发作没有那么快就是了,这两件事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干的呢?我暗自思索着。
再看看在给蓝翼检查的楚凌钰,他好看的眉头皱在一起,脸上严肃的表情替代了原本妖艳的微笑,蓝翼的脸上虽然还是没有任何表情,但是我能感觉出来他的心情很沉重,事情好像比我想象的严重好多。
“楚公子,你倒是说说我们中的是什么毒啊?我们都看不出这是什么毒,你这样不说话大家心里都没底啊!”这时人群中有人忍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问楚凌钰。
楚凌钰轻描淡染地说:“没事,不是什么难解的毒,一个时辰之内大家别运功就不会有事,给我一个时辰,我一定配出解药。”说完他转身看着我说,“雨若,这里现在只有你能帮上我了,随我来。”
“不行,不可以。”人群中传来这样一个声音,是南宫柔,“这个身份不明的女人嫌疑最大,以前招新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她一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再者说为什么大家都中毒了,偏偏她那时候就不在。要我看刚才在比武场有人暗算她就是因为提前知道了她的计划,想要阻止她对大家下手。”说完还不忘朝我丢来一个轻蔑的眼神。我听到南宫柔的这番话后感到既无奈又疑惑,无奈是因为让她说的就好像是我千方百计要去帮楚凌钰一样,疑惑是因为我不晓得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让她如此针对我,不过也难为她这么好的联想能力,能把我被暗算的事和这件事联系在一起。
在场的人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由于中毒的原因,没有人还有多余的力气发表意见和做什么评论,但是显然南宫柔的话并没有引起他们太多共鸣。面对这种情况,即使大家赞成南宫柔的说法我也不会去争论什么,不会去解释什么,因为我从不会在乎我不在乎的人怎么看我。所以我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对楚凌钰说:“楚公子,既然南宫姑娘都这么说了,那我不去便是。”楚凌钰微微有些担心地看了看我,最后还是点头离开了。南宫柔也被南莲宫宫主南宫傲雪呵斥得不再说话。
楚凌钰走后,我就守在谦和宇身边。谦的情况不是很好,原本柔和的面部轮廓,此刻苍白得有些突兀。他静静地看着我,眼神中闪烁着我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他紧握我的双手已经没有了温度,而且还在不停发抖,我反握住他,想要用内力把我的温暖传给他,但却发现这样反倒是加快了毒素的扩散,所以我所能做的只是握着他,让他感受到我在他身边。
刚刚楚凌钰问起我和谦的关系的时候,我的回答虽然是朋友,但其实我的内心并不承认这种关系。因为他对我的好已远远越过了朋友的界限,而就在刚刚,当我看到他苍白的面庞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他于我也是特别的。尽管我从来不懂他,不懂他的温柔,亦不懂他的微笑,可我就是愿意单纯地接受他对我的好。
“在想什么?”谦用虚弱的声音问我,嘴角的微笑因受伤而淡去了些。
“只是在想如何可以救你。”我这样回答着。
谦有些疑惑地看着我说:“雨若认得此毒?可知这是什么毒?这毒很是厉害,众多武林高手竟无一例外全部中毒。”
我刚想说这毒的名字,但一想到刚刚楚凌钰对大家的回答,想来是不想搞的人心惶惶吧,所以我回答谦说我也不知道。
“那雨若可知道你深思的时候很美,美得让我感觉快要窒息了。但却美得好不真实,我甚至害怕下一秒你就会从我身边消失。”说完他又紧了紧握住我的手。我只是笑着,没有回答,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老天会给这个时空的我多少时间,是不是当我了却了那份未了之缘的时候就是我离开的时候,这些我都不得而知。
不到一个时辰楚凌钰就回到了大殿,大家都抱着无比期望的目光看着他,而他也没有辜负所有人的期望,制出了解药。大家服过解药,调息片刻后便各自散去了。只是南宫柔走时还不忘留给我一记白眼,我没有任何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她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诧异,进而被仇怨取代。我真心不知道刚来到这个时空不久的我究竟哪里得罪她了,让她如此针对我。
我扶着谦走在回去的路上。
冬季的夜晚,落叶飘零,慵懒,无痕,隐约的月光,朦胧,安然,梅花的香气浓而不靥,一帘花语,坠落,纷飞,让人神痴又有些许惆怅。
谦忽然停下脚步问我:“知道今日是谁暗算你吗?”
我无奈地回答说:“我也不知道,想来我在这里连认识的人都没有几个,又如何惹来了仇家?”
谦满是担忧地注视着我说:“不如我教你轻功好吗?以你现有的武功底子,应该很快就可以学会了,这样下次再发生这种情况,就可以轻松避开了。这次你没有受伤,多半是因为暗算你的人武功并不是很高强,出手速度便不是很快。可若是真的有人非要置你于死地,定还会找个更厉害的人来,若我不在你身边,我要你能够自己保护好自己。”听完谦的话我内心泛起一层涟漪,当然,是感动。其实我所能使出来的轻功完全就是凭借深厚的内力驱使出来的,根本没有什么技巧可言,会了轻功就意味着我活下来的几率又增加了一些,何乐不为呢?我对着谦点点头。
回到住处后,我和衣躺在床上,不能入眠。在这里,我完全有资格说自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那么究竟是谁暗算我?与我不曾相识的南宫柔为何针对我?又是谁给大家下了毒呢?我开始觉得似乎这场江湖争斗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自觉中被卷了进去,无法脱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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