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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1

    然走远了,只好去告知少帅,诉明原因。

    周云居听了也不甚以为意,只是有些扫兴,放下茶碗,低笑:"哦?那我该下楼去看看,是谁坏了爷今晚儿的好事!"

    于是下楼来。

    看见楚生被围在众人中间,困兽一般。

    惶然的一张小脸,带了哭腔道:"我也不想的,可师傅一定要我来……"说话的时候,梨花带雨,一口白瓷儿糯米牙。

    周云居一下子兴致全上来了。走了一个,又来了一个,他想,倒是不亏。

    排众上前,他要带他走。

    楚生看着眼前的周云居,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他心里害怕,这人的眼神好吓人,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东巷口烟馆

    东巷口。

    夜很寂静,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哀哀地拉长了声调,凄凉、悲怆,声音水流似的四面八方淌开。

    一个女人自远而来,都快到四月天,她却戴一顶大黑帽,全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

    好奇怪,她居然还围了一条厚厚灰色长围巾,在脖子上绕一圈,再绕一圈,配合着上边的帽子,遮住了她大半张面容,只露一双眼睛,叫人看不真切。

    散乱的脚步声踏在青石子路上,惶急地,女人来到当铺。

    当铺伙计忙来招待:"您当点什么?"

    啪的一声,一枚镶粉水晶胸针被女人拍到柜台上。

    伙计一看,"哟!"

    这颗粉水晶成色好、光头足,亮晶晶地透着粉儿,煞是好看。

    伙计很中意,可照例要压价,挑一挑毛病儿,扯着嗓子喊:"这个?颜色太浅儿!不好看!"

    女人急切地:"五块!"

    伙计一愣,没想到女人这么爽快,转身从柜台后取出五块大洋儿、写当票,女人却等不及,一把夺过现大洋儿,走了。

    伙计儿急忙追出去,把当票塞到女人口袋,女人精神似乎有些错乱,眼睛里的光聚不起来,对伙计追出来送当票一事也无反应。

    伙计回了当铺,嘴里嘟囔一声:"又是一个犯了毒瘾的。"

    这种人他见多了,都是抽大烟上了瘾的货色,一到瘾头上来时候,管你平时多体面的一个人,尽数失态,跌跌撞撞进了当铺来,当了东西拿了现大洋儿,便去烟馆抽大烟。

    伙计摇摇头儿,叹一声。

    女人跌跌撞撞到了烟馆门口。

    她喘着气,咬牙走到了门框处,烟馆伙计看见她,喊:"您进来抽一泡儿?"

    女人呆呆地,扶着门框的手慢慢垂下来,一咬牙,扭头走了。

    烟馆伙计嗤笑,笑她不自量力。

    低了头拿帕子去擦拭玻璃烟灯的灯罩,擦好了,女人闯进来,啪地把五块大洋拍在桌子上。

    伙计笑:"您楼上请。"

    上了楼,又问:"您要烟泡儿还是烟膏儿?"

    女人极力控制住自己,声音还是急切的,"烟泡儿!"

    "哎!您到这儿躺着。"

    伙计招呼着,指了烟炕上靠边一个位置给这女人。

    又替她烧鸦片。

    两根铁签子,左右手各执一根,裹着烟泡儿来回地放在灯口上烧,烧好了,柔软如面团。

    于是取过镶玉烟斗,面团粘住烟斗口,女人急急地接过,深深吸一口,终是缓了过来儿。

    闭眼,吐气。

    烟雾缭绕弥漫,看不清本来面容。

    旁边烟坑上一个男人此时正抽足了瘾,对叫来的条子横竖不满意,跳起来,冲着伙计儿骂:

    "妈了个巴子的,老子叫的条子,不是叫的老妈妈!太老了,上着没劲儿!"

    伙计赔笑:"不老了,才二十八,算年轻了。"

    男人骂骂咧咧,转身回到炕上。

    按着粉头躺在炕上,解她衣扣。

    不一会儿,这粉头便敞衣露怀,胸前干瘪瘪的,男人看了,大扫胃口。

    恶狠狠踢了粉头一脚:"去你的!老了不说,料也没有,白花老子十几个铜板!"

    粉头忍着气,低头不敢言语。

    男人窝火,又踢一脚。

    险险碰到旁边的女人。

    因为要抽烟斗,女人摘了围巾。

    男人一瞥,眼神一动,凑上去,笑眯眯地:"哟,这不是红盐嘛!怎么,听说……你从良啦?"

    红盐瞥一眼他,眼底烟雾缭绕,无动于衷。

    男人贴她耳边,"陪爷一次儿?爷再给你买一瓷瓶烟膏来。"

    红盐不甚清醒,思绪混乱,还犹自发呆。

    突然烟斗自手中抽去,受了刺激,万分诧异,旁边男人哄她:"待会儿抽,待会儿,我给你买烟膏来,慢慢抽。"

    红盐听到烟膏,又听到这男人给她买,完全糊涂了,未抽足瘾儿,是还没到清醒时候。

    于是宽褪衣袖,颠鸾倒凤。

    是一场梦。

    半梦半醒时分,男人走了。

    烟膏放在烟灯旁。

    红盐趴在烟炕上,迷惑着伸手,挑着面前的铁签子,兀自烧着鸦片。

    然后举起烟斗。

    渐渐过了瘾儿,眼神一点一滴回复清明。

    女人慢慢流出泪来。

    许久过后,炕上的女人无半点动静儿,伙计过来看,心下一惊,慌忙叫嚷开来:

    "不好了!有人吞了生鸦片自尽了!"

    馆里伙计忙作一团,东家急得骂人,叫伙计把人抬出去看老郎中。

    烟炕上,一字排开着许多男男女女,一脸烟容地静卧在炕上,目光呆滞,看着眼前这一副乱景,看忙活的伙计把女人送下楼。

    烟雾弥漫,女人被背下了楼,喧扰声渐渐远去、消散,外面的动与里面的静,隔着雾,一动一静隔绝开来,生死分明。

    何谓生?何谓死?生死之间,或许也并不是那么分明,闻说人死后魂灵浑噩,还不晓得己身已死,只作留在阳间。

    鬼门关、黄泉路、忘川河、彼岸花、三生石、奈何桥、望乡台……这些,身首乍乍死去的魂灵,一一都还未曾涉足过。

    闻说五七后人才晓得己身已死?于是长叹一声,魂魄归家,看一眼,作最后的告别罢。

    眼前一黑一白的两个身影走来,上路罢。

    咦,过了鬼门关,踏过黄泉路,原来真的有奈何桥?吓,一位老婆婆在桥上。

    旁边一个土台。

    是望乡台。

    在望乡台上看最后一眼人间?真个目断长途也,一望一回远。

    一眼是一生。

    或许孟婆会抬头,问那登台人,"你这一生,好是不好?"

    咦?她这一生有什么好的?小小年纪便被拐进烟花柳巷,一点朱唇万客尝,一双玉臂千人枕,一身娇换一副假心肠,居然还问她这一生好是不好?

    却在这一望中看见铁宁。

    军阀混战时期,民国七年。

    那是他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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