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拜一拜,也可惜,不如这样,铁先生还是去听戏,至于红姑娘,铁先生要是不放心,我从那警卫连里抽出来几个人,护送红姑娘去城隍庙里,怎么样?”
“不行!”红盐忙忙喝道一声。
在座的人都愣了愣,红盐也自觉失言,强颜欢笑道:“其实实说了罢,今天也不是去拜佛许愿的,倒是去还愿的,我先前在庙里许过愿说,若是有朝一日离了欢场,日后一定去还愿的,如今倒是真离了风月场,今天又是庙会,所以想一个人去还愿,这种事情,你们知道,一个人还愿,心诚些......”
顾寒瑞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哦?还愿一个人心诚些......这话我没听过。”
说着就一直盯着她,红盐被他看得发虚,低了头,往铁宁的身边凑了凑。
铁宁看着顾寒瑞一直盯着自己妻子,只觉得有些不高兴,说道:“行了,就听红盐的吧,今晚我去听戏,她去城隍庙,只是有一点儿,红盐,路上一定小心,知道么?”
“嗯!”红盐连连点头。
☆、周云居
夜。
打更声已经响过,茶水喝足,于是一道出门去戏院看戏。
推开门,乍乍冷清,门前老树枝影婆娑,一轮皎皎明月,当空高照。
几个人一同走在路上,白日里热闹琐屑的光景兀自消散,只依稀还可从地面上的鞭炮红纸屑中,感觉到一点白日里光景的余兴。
戏院里很热闹。
白文卿、顾寒瑞、铁宁一起围坐着二楼茶厢的一张圆桌,这桌子是梨花木制成,上搭了一方深红色桌布,碟子里茶水吃食都准备得妥帖。
旁边一张桌上也坐了人。
这人年纪大概二十出头,眼神淡漠,望向楼下戏台的目光极倨傲,像是在睥睨梨园。
是个长相漂亮的年轻人,可待他张开五指、欲举起面前茶杯喝茶时,能看到虎口掌心满手的老茧。
顾寒瑞不动声色打量着这个年轻人,见他面目清秀,衣着也极讲究,该是什么人家的大少爷,可既是大少爷,又怎会弄得满手老茧
顾寒瑞张开手,兀自瞧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常年在军队里混,各种训练下来,手掌自是不可避免地起了许多老茧。
收拢五指,顾寒瑞嗤笑一声,那长相漂亮的年轻人不是他手下的军官士兵,难道是这一带地区的杂牌军
这样想着,便不由得多看了那年轻人几眼,那漂亮青年也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冷不丁扭过头,两人目光撞在一起。
漂亮青年的目光没有在顾寒瑞那张脸上作过多停留,很快地向下移,停留在顾寒瑞的衣襟处一一他注意到了他衣襟上的那枚缀星领章。
若是平常人看到这领章,早就过来巴结搭话了,可这青年眼神很淡漠,目光闲闲地打量着那枚领章,倨傲的眼神不曾动过半分。
顾寒瑞诧异于这家伙的胆量和镇定自若。
一旁经理到了青年人旁边,满脸堆笑地给他倒茶,讨好道:“少帅喝茶。”
顾寒瑞听了,若有所思,末了露出一个了然于心的笑,早听说这一带有个拥兵自重的周大帅,手下掌好几万亲兵,对这位周大帅唯命是从。
周家呢,有位大少爷,嫡长子,人都称是周少帅,他父亲倒很器重他,小小年纪就让他带兵训练了,听说这位少帅名字叫周云居,难为周大帅一介粗人,倒给自家儿子起了个这么个文绉绉的名字。
自去年革命北伐军兵临南京城下,北洋军阀弃城撤退,在徐州的周大帅闻听消息,便“识时务者为俊杰”,毅然易帜做了党国的一支杂牌军。
本来顾寒瑞倒想去拜访这位周大帅的,没承想老子没见到,倒先见到儿子了。
不过今日既是在戏场,这位周少帅又没表现出特别的热络,顾寒瑞便也懒得去主动与他攀谈,只望向戏台听戏。
戏台上正在唱的这出是夜奔。
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受高俅迫害,亡命水泊,夜奔梁山。
徐淮宣身配一把长剑,剑身煌煌,柄上坠长条红色流苏,唱介。
新水令:
按龙泉血泪洒征袍,恨天涯一身流落。专心投水浒,回首望□□。急走忙逃,顾不得忠和孝。
又,驻马听:
凉夜迢迢,凉夜迢迢,投宿休将他门户敲。遥瞻残月,暗度重关,奔走荒郊,俺的身轻不惮路迢遥,心忙又恐怕人惊觉。吓得俺魄散魂消,魄散魂消,红尘中误了俺武陵年少。
台上人腿功和腰功极好,身段干净利落,唱着戏词,真叫人不由得悲从中来,这原就是一场悲壮的夜奔!
一折罢了,满堂喝彩。
"好!"台下人叫嚷着。
再下一折,是思凡。
月红执一拂尘,扮色空上。
山坡羊:
小尼姑年方二八,
正青春,被师傅削去了头发。
每日里,在佛殿上烧香换水,
见几个子弟游戏在山门下。
他把眼儿瞧着咱,
咱把眼儿觑着他。
他与咱,咱共他,
两下里多牵挂。
冤家,怎能够成就了姻缘
……
月红还是小孩子的声音,很软,听着软糯,眉眼间有一股媚气,天然一段风流,漂亮勾人。
周云居坐在二楼茶厢上,眯了眼,饶有兴致地盯着这小戏子。
老班主在后台听着,咂摸了一下嘴,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巴,若有所思:"唔,这次唱得还不错,比上次好些。"
旁边一个小戏子凑过来,"班主,我怎么听着,觉得这戏里含着一腔怨啊……"
老班主笑:"唔!是有怨,怨得好!赶明儿哪天再叫他唱一回紫钗记,他呀,快到火候儿了!"
那小戏子嘻嘻笑,走开了。
曲终人散。
正是冷清时分。
周云居朝经理招招手,眼睛看着台上的月红,抬了抬下巴,示意经理把人带上来,他端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眼神,还是倨傲的。
经理看着一旁的顾寒瑞和白文卿,有些为难。
周云居扫了他一眼,面目不善。
经理只好下楼带人来。
却没有带来。
原来楚生又来了,他学的是旦角儿,这次徐淮宣反串武生,他没法儿学,便学着月红的。
又被逮住了。
老班主气得哆嗦,事不过三!这偷戏的小戏子真惹怒他了。
暴喝一声,老班主竟是要动手教训这小戏子,却感到有人死命拽着他,扭头一看,千叶。
千叶死死拽住老班主,见周围人都站在那里,急了,冲月红喊:"师弟!过来帮忙呀!"
月红一脸戏妆,冷眼看着师哥,一扭头,竟是直接穿着戏服走了。
经理下楼的时候月红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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