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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番外:双喜

    过了正月, 到了二月,京城之中的年味儿还是没有散。

    陆玉拂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自然是不知道京城路边街角小贩叫卖的盛况, 奈何红香是个活泼性子, 就算有了身孕,还是嚷着让金禾陪她逛遍了大街小巷。

    她从红香口中知道晚间的时候在离苏府不远的那条街上,还会有卖艺之人作喷火吞剑这样的表演, 陆玉拂看着红香兴奋激动的神色, 不禁也想要出去看一看。

    是日黄昏之时, 苏鹤时将陆玉拂抱在怀里,一口一口饭的喂她,若是有汤汁沾了小嘴儿,还要用帕子擦干净, 一点儿也没不耐烦。

    苏鹤时总是想把陆玉拂养的再胖一点儿, 总觉得那瘦削的小模样,怕不是风一吹就要倒了似的,而就在他淡着神色夹了块白白嫩嫩的黑鱼肉儿的时候, 陆玉拂却缩了缩小脑袋,躲着不想吃。

    他知道陆玉拂胃口小, 也并不逼着她一次就吃这么多,怕伤了胃口, 落胃病。

    只是今日, 吃的比往常还要少上几分。他放下手中的筷子, 想要哄她再吃一口就好, 结果却看见小姑娘眼泪吧嗒的看着他,委屈巴巴地吸了吸小鼻子道:“我……我难受。”

    苏鹤时虚虚揽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捏着她细细的腕子,沉声问道:“哪儿难受?”

    陆玉拂捂着小嘴儿干呕了几声,忍着没将方才吃进肚子里头的饭吐出来,往他怀里缩了缩带着哭腔道:“我好恶心,想吐。”

    这一连几日都是如此,吃菜倒还好,吃肉也还能忍住那股子肉腥气吃下去,但是今日碰到了浓浓的鱼汤,那种反胃的感觉是如何也压不下去了。

    小姑娘身子一轻,原来是苏鹤时抱着她站了起来,往床边儿走去。她正觉得自己定是害了什么大病,不能再活多久的时候,却看见苏鹤时温温柔柔地看着她,那双桃花眸子中一时之间注满了柔情。

    他面容上笑意还是不减,伸手捉住陆玉拂的手腕,桃花眸子眯着,是极其认真的样子。陆玉拂又并非未见过大夫把脉,但是看苏鹤时给她把脉,真当是头一遭。

    难道,她真的要死了?她耷拉着小脑袋,咬着唇就要哭出声来,却感觉到男人修长的食指勾着她的下颌,让她抬头去看他。

    她眼眶微微泛红,显然是被吓坏了的模样,他咬了咬嫣红的下唇,低低朝她笑道:“你哭什么?别吓到我们的孩儿。”

    小姑娘显然是不信的,只蹭着小屁股往床脚处躲了躲,杏眸红的更厉害,颤着嘴唇道:“我究竟得了什么病?你直接说了便是,何必来蒙骗我?”

    苏鹤时淡着神色又将她捞到怀里,食指指腹抹掉那几滴泪,低垂眉眼去看她的小腹,低声道:“我骗你作甚?”

    “上个月,我没记错的话,葵水未至”,他亲了亲她细嫩的耳垂,轻声问她又带着些肯定的意味。

    陆玉拂未曾想到男人会记得这些个散乱小事。只是她前些年岁时,从未有人告诉过她不好见凉,最后倒惹得葵水并不准确,她皱着细眉细声道:“那向来不准的。”

    男人盯着她半晌,挑着长眉勾唇笑道:“真是个傻阿拂,你信不过我,总该信得过大夫了。”

    是以,在天色暗沉之前,柳大夫被匆匆忙忙地请进了苏府,替世子夫人把脉。

    不过片刻,便见柳大夫喜笑颜开对陆玉拂道:“恭喜世子夫人,有一月余身孕。”

    后来柳大夫再说了什么,陆玉拂是什么也听不见了,她低着头伸手覆在柔软的腹部之上,什么也不能察觉出来,可却又真真切切多了些东西。

    苏鹤时早些年是学过医术,也算是精通一二,虽然自己已然确信自家小姑娘怀了胎,但是从旁人的口中说出,总是另一番味道。

    他笑的开怀。这更是柳大夫服侍他这么久之后,第一次看到世子爷会这样欢喜。苏鹤时起身去送柳大夫,走到门口儿时,柳大夫笑道:“世子爷应当都明白的,怀了孕的女子忌讳些什么,老夫就不多叮嘱。”

    “只是……还望世子爷多加克制,头三个月,胎儿不稳,莫伤了夫人与腹中胎儿”,柳大夫还是忍不住又多了一句嘴。

    他闻言笑道:“柳大夫劳神,我自是知晓分寸的。”

    他打赏了府中上下的侍从仆人,回了房后,看见自家小姑娘正坐在床上,直盯盯地看着某处,呆愣愣的惹人怜爱。他走上前去坐在床沿上,脸上笑意不减,身上还带着些外头的寒气,笑道:“这回总算是信了?”

    只是没想到小姑娘钻进了他的怀里,湿润了眼眶,捏着他胸前的衣襟,颤着声音道:“苏鹤时,我能给你生孩子了。”

    她缩在他的怀里,娇躯轻颤,紧张和欢喜掺半,第一次为娘,也许皆是如此。苏鹤时低头去吻她的脸颊,柔声纠正道:“这是你和我的孩子,是我们的长子。”

    淮安侯府和留德侯府听了消息,都纷纷送来了好些补品,可惜陆玉拂有孕以来胃口不好,这些东西,都一股脑儿地塞到了小库房之中。苏鹤时心疼她,总是叫厨房变着花样儿做,只是并不多见效。

    过了三个多月,这才略略见强。没有什么血色的小脸儿总算红润了些,四肢依旧纤细,小腹隆起,从后头看起来,还是个婀娜少女。

    到了五月初五这日,家家户户都是要吃粽子的,陆玉拂自小便帮忙做这些事情,这会儿正带着茜袖在房里包粽子玩儿。

    她身上穿着月白色的长裙,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两肩,一手覆在小腹之上,是完完全全的保护姿态,笑着正指点着茜袖包粽子。

    入眼皆是画。

    小姑娘的气色好了许多,倒是能使得苏鹤时安心了几分,她听见外头有响声,起身去看,也不是旁人,正是苏鹤时。

    她温温柔柔地笑着牵着苏鹤时的手走到梳妆台前,茜袖见状,十分识相的将杂乱的叶子都收拾妥当,不敢再玩乐,退了出去。

    她打开一个木妆奁,里头放着个绛紫色的荷包,上头绣着的是白鹤的纹路,她双手捧着那荷包给苏鹤时去看,带着些讨好的意味,笑嘻嘻道:“五月五合该带荷包,那个宝蓝色的你不喜,你瞧瞧这个……”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男人低低沉沉的声音打断,“我怎么不喜那宝蓝色的荷包了?”

    他牵着她细细嫩嫩的小手儿坐到小榻上,将她揽在自个儿的怀里,接过她手中绛紫色的荷包,拇指指腹能触摸到上头细致的白鹤纹路。

    小姑娘沉吟,过了半晌才支支吾吾道:“你从来都没有戴过。”

    苏鹤时闻言挑了挑长眉,低头去吻她光洁的额头,爱怜又柔情似水,声音低沉道:“哪里是不喜,明明是爱的紧,不舍得。”

    陆玉拂倾着身子吻了吻他的薄唇,握着他漂亮的手往她的肚子上引。除却前期孕吐严重些外,这孩子安分至极,少有才能感觉到他在肚子里动作,她低头去看,笑着道:“孩子今日晨间踢了我一下。”

    “只是府中有老嬷嬷说,我这肚子却要比寻常的有孕五月余的女子大上几分”,她皱着细细的眉,抬头去看苏鹤时,细声道:“怕是孩子太大,不好生的。”

    苏鹤时在自家姑娘的肚上轻抚了两下,抬头看着正皱着眉的陆玉拂,沉声道:“乖阿拂,莫多想,我这就叫柳大夫来。”

    柳大夫行医多年又医术精湛,看脉用药一直准且奏效,至于双生子又抑或是胎儿过大,想必他也能从脉象中看出来。

    他低垂眼睫定定地看着陆玉拂的肚子。

    双生子是好事成双,可他并不希望如此,小姑娘身子骨儿弱,怕是后期要辛苦许多,他可心疼着,若是胎儿过大,也不好,只怕是生产不易,伤了身子。

    还未等到柳大夫,倒是等到轻轻的胎动,二人皆是既惊又喜。

    过了一盏茶的时候,柳大夫匆匆赶来,只怕陆玉拂腹中胎儿有什么不妥,行了一礼道:“夫人身子可有什么不适?”

    小姑娘皱着眉正要开口,却叫男人先了一步,苏鹤时淡声道:“夫人这肚子怕是比寻常五月与要大上几分,你来把脉瞧瞧。”

    只等着请过了脉,才见柳大夫笑着对陆玉拂行礼道:“世子夫人不必忧心,胎儿稳且无恙,且您这胎可是双生子,自然是与寻常的妇人不同。”

    苏鹤时挑了挑长眉,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一面是欣喜一面又忧心,他给了柳大夫些赏钱,顺带着包了好些粽子给他。

    小姑娘倒是与他不同,欢欢喜喜的不行,拉着苏鹤时的手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孩儿的名要取两个,孩儿的衣裳也要备两份,到时侯府里是要添两个娃娃的。

    她方才只顾着自己高兴,等到高兴劲儿淡下来了几分,却注意到男人正皱着长眉,她脸上的笑僵了下来,抿着唇试探地问他道:“你……你是不喜?”

    苏鹤时长眉舒展开来,朝她笑,声音微哑道:“我喜欢的紧,只是双生子辛苦,心疼你。”

    陆玉拂小脸儿红润,此时又添了几抹红晕,细声道:“给你生娃娃,一点儿也不辛苦。”

    怀孕后期,的确艰难许多,纤细的四肢有些浮肿,晚上又觉得胸闷,喘不上气儿来,她熬红了眼睡不着。苏鹤时便一夜一夜地陪她,哄她入睡,替她按摩浮肿了的小腿。

    有日陆玉拂被折磨的狠了,又心疼苏鹤时,只窝在男人的怀里咬着下唇哭。苏鹤时失笑,没有别的法子,磨破了嘴皮子去哄她,哄好了,还要逗她道:“这会儿知道后悔了?”

    他却没想到,小姑娘揉了揉湿红了的眼儿,拉着他的手,带着些鼻音道:“才不,不后悔,一点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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