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膳时几人再无别话, 安安静静的, 只等着用完了膳,本以为苏鹤时会回到厢房内歇息,苏鹤时却笑道:“我还是第一次来宁州,出去到处转转。”
杨大人哪里敢阻拦, 只频频应下,本还想差几个透亮些的小厮跟着苏鹤时一并去,却都叫苏鹤时笑着拒绝了。
苏鹤时并不是第一次来宁州, 以往年岁尚小的时候,约莫十四五的年纪, 同留德侯来过一次。只是仅仅这几年的时间,宁州的街头路边倒是大大地变了样子。
他知道姑娘现在还饿着肚子,而她又是一副小厮的扮相,实在是不敢奢求杨府会给姑娘些上等的膳食,如此却是怨不得人的,倒不如领着姑娘出去吃一些,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他走在前头, 陆玉拂跟在后面失着神不知在想些什么。苏鹤时在方才用膳的时候就察觉出了姑娘的心不在焉,只不过碍于杨大人与其夫人,并没有当时问出口罢了。
这时两个人正走到一处假山的后头,假山的阳面还有个不大不小的池子,里头养着些鲤鱼, 游来游去的, 扰人心神。
姑娘低着头走路, 并不知道到男人忽然停下了步子,冷不丁儿地撞到男人坚实的背上,鼻尖儿有些酸酸的,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苏鹤时瞧她那副委委屈屈的小模样,就算没有全部猜到,也估摸出了个七七八八,却还是想不到,这样一个娇弱可人的小姑娘竟也有如此强的占有意识。
姑娘依旧是低着头不去看他,他面上含着笑将姑娘推到假山背阴处,还有阵阵凉风吹过,也算的上是几分的舒适,苏鹤时没有刻意将手臂撑在姑娘的身侧,只怕姑娘更加压抑难过。
他眸中带着几分意味不明之意,两只漂亮又修长的手撑在膝盖上,微微将挺直的背弓起,想要同姑娘平视,而后带着三分笑意七分解释道:“我不过是同那位夫人笑了,你就气成这副模样?”
姑娘的小身板儿明显颤了几下,浓密的睫毛轻轻地打着颤,又有羞耻的红晕慢慢爬到姑娘小巧的耳垂上,她可是不愿意承认的。
她当然是知道男人向那位貌美温柔的杨夫人笑了几次,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可她心中总是有东西堵着,涩涩的。
男人向后退了几步,给姑娘足够的空间,他温热的呼吸离她的距离越来越远,她自然也能感觉得到。
她试探性地慢慢抬起了小脑袋,丝毫没有想到男人会用食指勾起她小巧的下巴,眼睁睁地看着男人勾着唇,而后带着几分诱哄道:“杨夫人同这位杨大人恩爱至极,阿拂,你这醋吃的实在是没有道理。”
陆玉拂闻言抿了抿唇,往后退一步,可男人便往前上一步,直到她柔软纤细的后背贴到了假山的棱棱角角上,再没了退路,将自个儿逼到了绝境里去,男人低垂眉眼看着姑娘精致漂亮的菱唇,凑上去吻了一下。
姑娘却有些吓到了,往常虽时常与苏鹤时亲吻拥抱,但也不过是房中事,只不过屋中这两个人知道罢了,可现在是在假山的后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人,若真叫旁人看到了,岂不难堪要死?
姑娘这么想着,偏了偏小脑袋避过下一个吻,两只手推着男人的手臂,而后慢声道:“快走啊。”
男人却好像不想就这么放过她,又低头去吻她。恰在假山的另一侧,似是有人的脚步声,还有人窃窃私语的声音,悉悉簌簌的,惹得陆玉拂一阵心惊肉跳,她仿佛是只竖起了柔软的毛儿的猫儿一般,手下下了力气用力想要将男人推开。
而在隐约之间,她听见男人轻笑了一声,将姑娘抱了起来,手臂托在姑娘的臀下,而姑娘此时怕掉下去,两只腿儿只能环着男人劲瘦的腰,手臂勾着男人的脖颈。
苏鹤时就这么低下头去吻她,姑娘瘦瘦软软的一团儿缩在他的怀里,怕是抱多久都不会说一声手臂酸。而就在此时似乎有什么东西忽然炸裂在她的脑袋中一般,昏昏沉沉地沉溺在男人的怀里,耳边还有人语声音不断。
她的呼吸急促地不行,手臂渐渐没了力气,只能将全身的重量都落在男人的手臂,直到人语声渐渐消散,脚步声渐渐消失,苏鹤时吻着她的颈后,哼笑之间哑着声音问道:“好玩儿吗?”
他眸中晶亮晶亮的看着怀中的姑娘,薄唇上有若隐若现的水渍,仿佛吃了辣椒一样的红了一片。
陆玉拂觉得愈发的羞耻,面色本就泛红,此时又红了几分,好似吃醉了酒一般,呼吸还未稳下来,就拍着男人的手臂想要下来。
苏鹤时弯下腰稳稳地将姑娘放了下来,却不知姑娘腿软脚软,还得让他扶着,他无奈着笑,直惹恼了姑娘,惹得小家伙儿带着些怨气儿道:“还不都是怪你?”
过了这大半个月,陆玉拂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沙沙哑哑,并不圆润好听,只是陆玉拂能说出个话儿来,就已经使苏鹤时十分知足,并没有什么其他的要求了。
“都怪我,都怪我”,他眯着眼睛将姑娘有些散了的发丝理到了耳后,用衣袖将姑娘额头上的细密的汗珠儿擦干净,一点儿也不嫌弃。
姑娘转过头来,带着些认真又有些唬人的意味看着男人,娇嗔道:“你以后不能随便对别的姑娘笑。”
你知不知道你本不笑都让人忍不住看你,更别说笑起来有多惹眼了。就算杨夫人已经嫁了人,对他根本就没有想法,那也绝对不行,她这么想着,脸上的表情又有些凝重,惹得苏鹤时一阵轻笑。
然后贴着姑娘的耳边道:“好,我只对你笑好不好?”
好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
他将她身上褐色的衣袍整了整,等到看不出什么痕迹了,两个人才一前一后地从假山后头走了出来。
宁州的街头要比京城的街头好玩儿的多,也许在天子脚下,人们克制自己的时间久了,便会失了许多的乐趣。
走出了宁府,陆玉拂显然就没有了那么多的顾忌,走在苏鹤时的身侧,随着他拐进了两个小巷子,有一家看起来并不奢华精致的宅子坐落在这里,应当是许久都没有人光顾了,大门还紧紧地关着看不到里头的模样。
单单看苏鹤时的身份大概还是看不出来男人的喜好的,但是如果和这个清贵至极的男人接触过一段时间之后,你会发现他对于某些事情看似十分随和,但还是极其挑剔的。
陆玉拂有些诧异的转过头来看着苏鹤时,倒也不是嫌弃这里,只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苏鹤时会带她来到这个看起来并不太好的地方。
苏鹤时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小手,低声道:“你会喜欢这里的。”
他伸手敲了敲门,红黑的房门更衬托的苏鹤时的手更白皙了几分,本以为这屋子里头是没有人的,结果不过片刻,就有个男子将门打开。
那男人生的也是一副风流模样,和苏鹤时差不多年纪。他倒没先去看苏鹤时,只扫了陆玉拂一眼,眼神就定在了陆玉拂的身上。
这男子的唇不薄,更没有苏鹤时的唇色那样红,略略有些发白,此时勾了勾唇,而后饶有意味道:“鹤时,这位小兄弟生的真是俊俏。”
陆玉拂闻言,脸色一红,知道这人已经将自己的身份看透,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抬头看了看身旁的男人。只见苏鹤时挑了挑长眉,而后淡着声音,听不出喜怒道:“你这眼神越发的差了,看不出这是个姑娘?”
顾以楠笑了笑,知道苏鹤时有些不悦,再不敢打趣陆玉拂,只管引着两个人进去,里头的摆设甚是朴素,就是寻常人家的模样,三个人在一处小亭子里坐定,周遭景色好,有绿树成荫,顺了姑娘的心意。
虽然不似平日那般浑身黏腻,但是额头上还是不时的冒出汗珠儿来,因着顾以楠坐在这处,姑娘也不大好意思频频擦汗,只好耷拉着小脑瓜儿,没精打采的。
苏鹤时在她的身侧坐着,抿了口茶,滚到喉中,而后慢慢道:“厨娘换了?”
顾以楠有些变了脸色,不过片刻,扯了扯唇角,带这些笑意道:“我就知道,我这么个小地方,怎么能招来你这尊大佛来,原来是想来讨饭吃。”
姑娘悄悄扫了苏鹤时一眼,男人的脸上一丁点儿尴尬和恼怒之色都没有,只启薄唇往下吩咐着:“做些宁州的特色菜来,爽口的都来些。”
顾以楠吊儿郎当地翘起了腿,玩世不恭的笑道:“这位爷使唤人使唤到这里来了?”
“不会白让你做,你想要多少就给你多少。”
顾以楠一听这话,来了精神,神色变化的也快,笑的有些谄媚道:“得嘞,这位爷,小的这就去后头准备着。”
话毕,便起身离开了。
这一系列直让陆玉拂看直了眼儿,男人笑着摸出帕子替小姑娘将汗揩了干净,眸中含笑道:“都是旧友了,他们家里的厨娘做菜最是好吃,领你来尝尝。”
这人是他的旧友,那怎么不在这儿住?反倒去杨大人那去住?
男人轻笑着看着姑娘道:“真是个水做的娃娃。”
“这人惯来是怕麻烦,此番来宁州,并非游山玩水。省得把他牵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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