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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取经

    可是身后站着的小姑娘却满心的不乐意, 挑着细细的眉, 但越是着急,越是说不出话来,她涨红了一张脸,眼睁睁地看着杨大人朝男人行了一礼, 笑道:“爷先歇着,等会儿差人来请爷用午膳。晚间的时候,小人再在明月楼上为爷设宴。”

    明月楼是宁州城内最大的酒楼, 也只有富贵人家庆祝节日或是其他重要之事才会去明月楼摆上几桌。如此,招待苏鹤时去明月楼也算的上是妥当的。

    苏鹤时带着些许客气之意, 淡声道:“不必麻烦。”

    可是杨大人哪里能错过这个抱紧男人大腿地好机会?边摇头摆手边有些急切道:“不麻烦不麻烦,爷只管来便是了。”

    苏鹤时闻言再无别话,只颔首,看起来再没有要同杨大人继续说话的想法,杨大人这点子眼力劲儿还是有的,只又行了一礼,便退出了房间, 杨大人的此番动作带着些难以言说的卑微。陆玉拂看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至于其余带着的些侍从包括金喜和金禾,都依旧住在那家客栈里头。

    男人坐在小榻之上,胳膊搭在小束腰炕桌上,炕桌上摆着个棋盘, 留着一副残局, 他扫了一眼, 正想要落子的时候,却听见姑娘娇娇怯怯的小声道:“我不想和你住在一个房间里。”

    苏鹤时闻言,落子的手一顿,停在半空当中,当下也没有了什么破解残局的心思,挑着眉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姑娘,姑娘又出了许多的汗,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这样的不禁热,细嫩的脖颈上挂着汗珠儿,平添了些娇怜之意。

    苏鹤时是想同陆玉拂更亲近些不假,甚至和平常男子一样无时无刻不想和陆玉拂亲亲抱抱甚至再深入一些,但是却也没想在姑娘无名无份甚至正处在寻找父母这个当口儿,做出些什么混账事情。

    陆玉拂被苏鹤时这么看着,心中有些发虚,过了半晌,才听见男人笑着开口道:“往常在蓬纯村里的时候,屋子那么小,我不也是和你住在一起?怎么现在倒是防着我了?”

    陆玉拂有点儿心软,张了张口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既然苏鹤时将蓬纯村里的事情都搬出来了,她实在是不能再拿有伤风化这样的答案搪塞给苏鹤时。

    苏鹤时叹了口气,带着些无奈又挟着七分的宠溺,拉过陆玉拂的小手儿,轻声哄着:“我睡在小榻上,不会扰你睡眠,你只管睡在床上,这么陌生的地方,也不用害怕了。”

    陆玉拂的耳尖红了一片,一时间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有些不好意思,耷拉着小脑袋没了什么几声,仿佛是蔫了的一朵娇花儿。

    苏鹤时墨眸染上几分笑意,而后从怀中摸出一方锦帕,拉着小姑娘坐到自己的腿上,替姑娘将汗擦干净,将身后的那扇雕花小窗打开,这屋子到底也是杨大人废了心思的,特意选了靠北的厢房,虽不见得多么凉爽,但是也要比寻常的屋子要凉快上一些。

    有阵阵的风儿拂过,陆玉拂眯起了漂亮的眼儿坐在苏鹤时的怀里,原来的时候坐在男人的腿上还是好大的不乐意,总觉得不合适极了,只是之后坐的时间久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男人也不会趁机做出什么过于出格的事情。

    苏鹤时见小姑娘放低了心防,笑意更深,他薄凉的指尖勾着陆玉拂的领子,向下一点解了扣子,一颗又一颗,解到第三颗的时候,姑娘白生生的小手儿按住了男人使着坏的指尖,眯着眼睛软绵绵地没有个威慑力。

    男人笑着停下了动作,又作无辜状道:“这么热,穿这么厚的小厮衣裳,怕是不舒服。”

    可是姑娘本就因为怕热,里头只紧紧地裹着胸,连兜儿都没戴。她虽然没有苏鹤时那样聪明,但是又不是傻到透顶。她带着些嗔怒剜了男人一眼,就要从男人的怀里跳下去的时候,却见男人忍着些笑,替姑娘将衣裳扣子都系的整整齐齐。

    可是姑娘依旧不想要理他,小脑袋一歪也不去看他,苏鹤时自己知道自己做的有些过分,只赶忙认错道:“都是小的不好,惹得陆姑娘不高兴,若是姑娘现在还觉得不解气,要打要骂,小的绝无半分怨言。”

    本以为这人那样清贵温润,却没想到有一天也会低头认错说着浑话。

    姑娘歪着小脸还是不去看他,心里却憋着笑意,也不敢出声儿,生怕跌了份子。男人倒也有的是耐心,只伸手揽着姑娘细细的腰,委委屈屈道:“阿拂,我错了,再不这样了。”

    小姑娘闻言,转过身来看着男人,脸上终是添了几分笑意。说来两个人之间总是看破不说破。吻都吻过了,就算是蹭掉了几颗扣子又能怎么样呢?偏偏这样轻佻的动作,总像是将人当个玩意儿,任意随人摆布。

    他吻了吻姑娘的颈后,将姑娘放了下去,坐在自己的身侧。他右手食指极有节奏的敲打着炕桌儿,看着上头的棋局,左手执着颗黑子,只片刻便落子,毫无犹豫,神色淡然。

    他有许久没有对弈一局,也不觉得生疏。姑娘眨着一双乌黑的眼睛直盯盯地看着,也没有旁的事情可做,屋子中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窗外有知了的叫声,繁杂又带着些燥热,还有些不知名的鸟儿的叫声,还算是好听,外头种植着一片女贞树,倾泻了一片阴凉,还挟着几分绿叶的香气。

    姑娘坐在那处,也不似方才那般浑身粘腻难受,歪在那儿,自个儿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在迷迷糊糊之间听见了轻轻的叹气声,而后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等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男人一下一下的玩儿着她有些散了的长发,见她醒了过来道:“方才来人,该去用午膳了,回来再歇着。”

    姑娘点了点头,正要撑着身子起来,却直接叫男人抱在怀里,他将姑娘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似是不想要耽误时间,替姑娘将鞋袜穿好,拍了拍姑娘的小肩膀儿道:“自个儿站起来。”

    她跟在他的身后,前面的管家在领着路,不时地给苏鹤时介绍着杨府的构造。

    不一会儿到了膳厅,一进去便看见中间摆着个厚重的屏风,看起来并不和谐,屏风旁是个长长的木桌,上头铺着暗红色的桌布,看不出质地。

    苏鹤时被引到上座,而陆玉拂就站在他的身侧,她这副扮相可是落不得座的。苏鹤时稳了稳心神,这才能淡笑着同那位杨大人说些闲话。桌边还坐着杨夫人,还有一个约莫七八岁上下的小儿,稚嫩的很。

    明明心里挂记着姑娘还没有吃饭,却还要装模作样,真当是世间第一等煎熬之事。

    杨夫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也不知道是年纪小还是保养的十分得当,笑起来温温柔柔的,左右脸颊带着对称的两个小酒窝,她见苏鹤时只挑素菜吃了,不禁问道:“这些鱼和肉是否不合爷的胃口?”

    杨大人听到这话只心中暗骂妇人之见,这样的话哪里能直接问出来?一旦触碰到贵人的禁忌,岂不他计划的一切都要完蛋?

    杨夫人却根本没有看见杨大人那副急得不行的样子,笑着看着苏鹤时,苏鹤时见妇人算是安分,不见得有旁的意思,便笑了笑道:“多虑了,我向来不喜食肉。”

    杨夫人闻言胸中了然,只是这位爷不动肉,桌上的人也不敢吃肉,如此得到了苏鹤时的答案,那小儿便夹了块肉放到了口中,白嫩嫩的小脸儿一鼓一鼓的,和陆玉拂吃饭时一个样子。软软糯糯的,惹人喜欢。

    他随口问着,左右是些家长里短,也没什么避讳的,随口说道:“杨夫人瞧着年岁尚小,杨大人真当是有福气了。”

    杨大人闻言当即脸上笑成了朵花儿道:“世子爷不知,内人比小人小了十岁,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得了泰山泰水的认可,娶回了家。”

    苏鹤时勾了勾唇角,心里暗暗算着自个儿同陆玉拂差多大,忽地不想让小姑娘找回父母,尤其是其父还是淮安侯那样儿的人物。

    怕是到时候想要将小姑娘骗回家,并不容易,看来倒是真的得向这位杨大人取取经了。

    他装作不甚在意的模样,淡声问着:“哦?不知道当初怎么个费力气的法?”

    杨夫人此时笑了笑,怕杨大人掉了脸面,便柔着声音道:“当初先是差人向妾家里送了好些珍宝古玩,可妾父亲一听说是他送来的,就是不要,退了回去。”

    “后来,他自个儿带着好些房契地契来了,妾父亲就是不见他。”

    杨夫人说这些的时候,禁不住笑了起来。杨大人憋红了张脸,讨好着看着苏鹤时道:“爷,还是给小的留些脸面吧。”

    苏鹤时笑了笑,再不为难他。只是身后的小姑娘脸又红又白,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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