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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有喜

    李显自从昨日开始便再也没有接收到秋露的消息, 不由得心中不安。瞧那秋露的模样,应当是憎恶嫉妒陆玉拂入骨了的人, 那么应当是不会临阵脱逃了的吧。既然如此为什么没有将近来的情况向她汇报呢?

    她坐在小榻上左手撑着下巴,粉红色的衣袖滑落一截儿,露出好看纤细的胳膊, 可是纵使她生得再美, 心肠却恶如毒蝎。思来想去, 她还是放心不下,便心下忐忑扭过头对身边伺候着的玉袖道:“你去寻个苏府的下人打探打探, 那个秋露究竟是怎么了。”

    玉袖闻言将此事应了下来, 不过片刻,因为心中不安而在地上来回走动着的李显便看见了玉袖的身影, 玉袖显然是跑的十分急了, 胸部上下起伏着却也要赶忙开口道:“姑……姑娘,秋露死了。”

    李显想过好多种可能,但是就是没有想到秋露竟然死了, 她跌坐在了地上, 翩翩粉红色衣衫笼罩着仿佛是只悠然落下的美丽蝶儿。

    秋露居然死了?她实在是想不明白,生怕自己预备做的那事败露了出去, 赶紧拽着和她一同跪了下来的玉袖, 略带慌张和惊恐颜色, 颤着声音道:“她……她是怎么死的?”

    玉袖被李显眸中的不可置信和慌张神色吓了一跳, 不过还是按照苏府内人的回答告诉李显道:“姑娘, 秋露是病死了的。”

    玉袖并不知道李显究竟想要做什么, 就连秋露这个名字她也是第一次听说,是而不能分辨出那苏府中人此话的真与假,只如实相报。但是李显握着她的衣袖的手慢慢地松开向下滑去,看起来失神落魄,不知所措。

    “姑……姑娘,您……您这是怎么了?是病了?奴这就下去请大夫来给您瞧瞧。”

    玉袖是个老实姑娘,也会察言观色,但是她只知道李显的脸色苍白,哪里知道李显究竟是为什么如此?

    她扶着李显站起身来,而后看着李显踉踉跄跄地坐到小榻之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茶水咽下了肚中。李显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女子,品茗饮茶最忌讳如此,当是小口的抿才算得上是美。现在竟然顾不上形象,大口地喝了起来,显然是想要压一压心中的惊恐。

    李显慢慢地冷静下来,吩咐玉袖下去准备些桂花糕,而自己斜斜地倚在小榻上,秋露一定不是病死的这一点毋庸置疑,昨日之前两个人还有书信的来往,今日竟是死了的,世上哪有这种病,一日之间就死了的?

    那么既然不是病死的,但是苏府内的下人却还要隐瞒着秋露的真正死因,李显估摸着原因就只有一个了,那就是苏鹤时赐死了秋露。

    李显越往下想便越觉得心惊肉跳,她身后落了一层薄薄的冷汗,饱满光洁的额头上也隐隐冒出了冷汗。苏鹤时整日又不是闲着,没事惩处一个下人做什么?怕是秋露触到了苏鹤时的禁忌,而李显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陆玉拂了。

    秋露与她之间的约定究竟有没有暴露,她也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苏鹤时今日来了留德侯府,神色如常,她怕惹恼了苏鹤时,今日乖巧的没有露面,她想若是苏鹤时真的是知道了这件事情,势必会来找她算账的。

    李显这么自己安慰着自己,小手抚上自己因为惊恐而慌张乱跳的心脏,稍微感觉到了一点心安。她的计划还是要继续实行的,但是如果苏府内没有了所谓的内应,行动起来未免过于困难,如此便只能寻找新的代替者了。

    李显偏过头来看着窗外开的正盛的艳丽过分的花儿,微微眯起了那双圆眼儿,而后抬头望了望天,澄澈又干净。

    李显想,她只杀这一个人,上天应该不会惩罚她的吧。

    黄昏时分,夕阳照射着宽广而又光滑的地面,带着嗜血壮丽之感,如此寂静时候,却被裕宁宫内,一阵一阵仿佛要将肝肺都吐出来的巨大的咳嗽声音打破。

    王宇正躺在床上,形容已经看不清楚,眼眸闭得紧紧地,眉毛皱在一起,胸膛不住地上下起伏着,还带着喘息时的微弱呢喃声音,他比前些日子更瘦了一些,大腿也仅仅只有女子胳膊那种粗细。

    而着一身正红色长裙,绾灵蛇髻的女子正跪在地上服侍王宇,走近了瞧,才能看清楚女子面容,不仔细瞧,只以为是个保养得当的美妇,可若是仔细来看,便会发现女子的面容与苏鹤时有五分相似。

    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眸子,仿佛盛了澄澈的湖水,苏鹤时眼尾处的泪痣同她如出一辙。若说侄儿肖姑母,此时也并不觉得没有道理。

    一国之母,母家是留德侯府的苏锦月,身份尊贵非常,而此时也跪在地上伺候着这个命已垂危的王宇。

    苏锦月当初与王宇也算的上是情投意合,倒不像是前几代的帝后疏远的像是敌人一样,二人虽关系并不亲密,可也绝对不疏远,尤其是在苏锦月前些年生下了嫡长子之后,两个人也有一段如胶似漆的日子。

    但是好景不长,王宇重病不起,苏锦月却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子,又哪能抛下这个男人不管呢?她沉默着扶起王宇,拍着他的后背让他能够舒服一些,若是咳嗽后能有些许的舒缓,再慢慢扶着他躺下来。

    如此反复,不嫌厌倦。直到将王宇伺候睡下了,苏锦月才踉跄着站起身来,殿内伺候王宇的小太监连忙上去搀扶了一把,而后略带担忧地说道:“娘娘,您注意着身子,还有小皇子需要您照顾呢。”

    她站稳了之后,将那个小太监的手拿开,而后挺直腰背不输架势的走出了裕宁宫。直到苏锦月回到了承华宫的时候,她遏制了许久的眼泪才流了出来。

    她爱着的男人,究竟还能活多久?她仰着脖子,试图将眸中的眼泪到流回去,不要再哭了。她是苏锦月,是留德侯府令人艳羡的小姐,更是现在让众多人仰望的皇后娘娘。

    这几日路嫔诊出喜脉,却是三月有余,自然是不能再来近身伺候王宇了,各宫上下终是有了一点点的喜意,也盼望着路嫔这一胎能替王宇冲一冲喜,带走那些个不必要的病痛。

    而此时的璟玉宫却并没有应该有的喜悦,只见路嫔正穿着一身茶色衫裙,外头又披了个褙子,是怕着凉,她看着桌子上摆的满满的膳食,却并没有一丁点儿的胃口吃,隐隐有反胃的感觉。她挑着细细的眉,强忍着心中的不适,还是夹了些菜塞到嘴里去。

    那种呕吐感与油腻相碰撞,势必让她不适,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捂着嘴将吃下去的菜又全都尽数吐了出来,她皱着眉低下头看着平坦如初的小腹,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有了个孩子。

    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孩儿的月份哪里有那么大?但是只有这样才能对应的上,不会让皇后起疑。

    她回到桌前,又随意的捡了些东西吃,就上了床。夜间的时候,果然又看见魏国公穿着太监服进了璟玉宫。路嫔的贴身侍女是知道自家主子同魏国公之间的那些个事情的,那小侍女奉上了盏热茶,便退出了内殿。

    路嫔的长发披散着,显得一张俏脸儿愈发的小了,但是更苍白了些,好像又瘦了些,她正倚在软软的靠垫上看着杂记,见魏国公来了,也只是掀了掀眼皮子,显然是不想搭理他。

    可是男人哪在意这些,他眸中带着希冀,声音尽量低柔着问道:“这……孩子,是我的?”

    魏国公的眼睛瞥了一眼路嫔的小腹,而后抬起头来笑着看向路嫔。路嫔使着性子,往左偏了偏身子,不想去理他。魏国公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他伸出粗糙的手摸了摸路嫔软软的腹部,而后自顾自地道:“一定是我的。”

    路嫔听了这话,瞥了他一眼,含嗔带怒。而魏国公心中不仅仅是有着高兴的感觉,更多的是期待。

    如果路嫔真的生下了他的孩子,那么是不是自己与她之间的关系真的能够更近一步呢?是不是,是不是路嫔心中的那个人就会慢慢地消失呢?

    他的表情慢慢地柔和了下来,往路嫔的嘴巴里塞了个蜜饯儿,看见路嫔怔愣在那处,便低声道:“我听下人说,你近些日子吃不下东西,也许你怀了孕,吃点这个还能好上一些。”

    夜间静谧,苏鹤时处理过公文之后,吩咐好了事情,再坐不住,去了亭亭院。

    院内一如既往的寂静无声,更是苏鹤时心中的那片寂静之处,他走进屋子,只有红香一个人伺候着,红香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去看苏鹤时,慢慢地退出了屋子,松了口气。

    陆玉拂正坐在小榻上打络子玩儿,这还是方才同红香学会的,桌子上有几张没有写字的宣纸,陆玉拂见苏鹤时来了,便抽了一张在上头写着:秋露人呢?

    苏鹤时捏了捏手心的冷汗,而后舔了舔嘴唇道:“遣出苏府了。”

    末了,怕陆玉拂不信,又道:“她不适合再服侍你。”

    苏鹤时这是第一次撒谎怕被拆穿,心中还带着些不安,有些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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