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警察局后, 谢隽没有在外面过多地停留,直接就冲了进去。
他一进去, 就看见了左侧开着门的办公室里坐着的任一漪。他头发胡乱披散着, 两侧脸都肿得老高,上面的拇指印还清晰可见。
这……他妈谁干的?
谢隽心里的暴戾都快忍不住了,他放在心尖里的妹妹竟然被人打成了这样。他双眼通红,看上去格外骇人。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掘地三尺把那人找出来给碎尸万段。
可在她眼光看过来的时候,他立马收起了脸上的暴戾, 只而不过脸看起来还有些僵硬。他扯着嘴角对她笑了一下, 竭力地把怒气给压了下去, 心疼地喊道:“一漪……”
他话还没说完,任一漪就已经扑了出来,委屈地喊了一声谢隽。
“乖, 别哭了。告诉哥哥是谁打的你?哥哥帮你报仇。”谢隽双手接住了她,把她抱在怀里温柔地安慰着, 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我……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谁。我在百货大楼前面站着, 然后, 就……有一个中年妇女过来和我搭讪。她说……她是凤阳村的,然后她儿子被人扣住了, 她跟我借钱救她儿子。我半路意识到不对劲, 我……我想跑, 然后又有一个男人追了上来。谢隽, 我好怕啊……”
任一漪抽抽搭搭、断断续续的总算把事情大致地叙述了一遍, 眼睛都哭得红肿了起来, 看上去格外惹人怜爱。
谢隽听完她的话后,放在她背上的手几次三番地握成了拳,眼里的怒气都快喷出火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平息掉自己身体里的怒气,柔声说道:“现在没事了,哥哥会给你报仇的,打你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的。”说到后面,他语气里都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任一漪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委屈的问道:“可是,可是我都不认识他们,他们脸上也没什么特征,你怎么抓得到他们呀?”
谢隽爱怜地摸了一下她脸上的红肿,她的眼睛像被清水洗涤过的一样,雾蒙蒙、水润润的。纤长浓密的睫毛沾上了泪水,粘连成了乌鸦鸦的一片。他按下自己想要亲吻她眼睛的冲动,安抚地说道:
“你放心,我就算掘地三尺也会把他们找出来。”
谢隽眯了眯眼,他心里猜测这两人可能还有一个团伙,经常做这种拐卖妇女小孩的事。一般人胆子不会这么大的。
“对了,那个女的知道我的名字,她一上来就喊的我的名字,不然我也不会跟她走。”任一漪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知道你的名字?”谢隽意识到事情可能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难道这是一个有预谋的拐卖?
“嗯,她一上来就叫我一漪。”任一漪头埋在他的胸膛,声音有些沉闷地说道。
经过这次这件事,她以后都不敢一个人轻易出门了。
谢隽看她软软的趴在自己的胸膛里,一副可怜无助的样子。他眼神暗了暗,忍不住用力地抱紧了她。安抚地说道:“别担心,我会找人把事情调查清楚的。”
“嗯。那我现在还要不要给警察说一声呀?他们刚刚叫我在这儿等着。”
“我带你去找局长,让他先把事情记录下来存档。他们也该好好整治一下了,青天白日之下竟然发生了这种事。”
谢隽牵着她的手就往楼上走。
赵局长本来还坐在办公室里悠哉悠哉地喝着茶,谁知道下一刻门就被人大力地撞开了。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怒骂道:“是哪个臭小子……”
“是我。”谢隽走了进去,神色淡淡地说道。
“我还说是谁呢?原来是谢小公子啊!快进来坐着先喝杯茶。”赵祥在谢首长调来的时候就认识了他,也知道他脾气不好,性格乖张。所以当下立马掩住了脸上的怒气,笑着开口说道。
谢隽可没打算卖他这个人情,自己嘲讽道:“我来可不是找你喝茶聊天的。”
“那你这是……”赵祥神色自若地问道。其实他早就看见了他后面跟着进来的小姑娘了,还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好几眼。小姑娘看上去娇娇柔柔的,不过她脸上的伤痕……
他心里大概有点明白是什么事了,无非是为小姑娘出头之类的。不过看他没有主动开口,他也就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毕竟他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只是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是他什么人。
谢隽没理他,而是回头柔声地对任一漪说道:“一漪,你把事情再叙述一遍。”
“嗯。”任一漪轻轻点了点头,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又说了一遍。
赵祥一开始还怎么上心,越到后面脸色也越发凝重了起来。他一开始心里猜测的是这小姑娘被街头流氓给调戏了或是遭小混混围堵抢钱了。可听下来才知道远比他想的更严重。
他能坐上这个位置自然也不是什么庸碌之辈,听了她的叙述就知道这里面大有文章。那两个人配合如此娴熟,肯定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而且还能把人的姓名地址什么都调查清楚,他们肯定有一套自己的关系网。这样想来,竟让赵祥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小姑娘,你能否仔细跟我描述一下你是在何处遭遇这事的?”赵祥肃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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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货大楼旁边的小巷子里,那里好像没有什么人从那经过。”任一漪垂眸想了想,然后又补充了一句:
“那条小巷子里有几座零星的房屋,不过里面好像没有人,因为我被抓去的时候闹了很大的动静,但都没有人出来看一眼。”
赵祥用屈起的食指敲了敲桌面,眼眸里划过一抹暗色。他脑子里一时半会闪过很多念头,他还没来得及抓住就转瞬即逝了。
他要一个人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这个事情到底要从何处入手,会不会引起社会的动荡亦或是他自己的官途……
“小姑娘,现在没事了,你不用担心,叔叔会给你一个交待的。”赵祥回过神来,神色和蔼地说道。
“嗯。”任一漪靠在谢隽的胳膊上,神色恹恹地点了点头,声音轻不可闻。
谢隽看任一漪一脸的疲惫,也知道她今天恐怕吓坏了,当下也不愿再和他多啰嗦。直接开口说道:“赵局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也没想过要靠你们警局就能把人给一网打尽。不过,这明面上的治安可不能再如此松懈了吧?要是青天白日之下多发生几次这种事情,你屁股底下的位置恐怕也坐不稳了吧?”
赵祥听了他这几句话,心里也罕见的动了怒,他如何不知他是在变相的骂他们警局是吃干饭的,甚至还威胁起他来了。可是,这事到底是他理亏,如果闹到谢首长面前去,多半是他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这小姑娘到底是他什么人?让他这么上心。
赵祥探究地看了俩人一眼,然后试探性地问道:“谢小公子,这小姑娘可是你什么人啊?”
“关你什么事?好好查你的案吧!”谢隽冷笑一声,小心翼翼的牵着任一漪的手出了门。
赵祥看着谢隽小心翼翼的动作,蓦地笑了。谢隽这小子在他面前倒是一副桀骜不驯、拽天拽地的样子,转过背在人小姑娘的面前就收起了利爪。想来以后多半也是一个俱内的。
不过,这小姑娘也是一个厉害的,竟然能把这传说中的小魔王给拿捏住。
……
“一漪,累了吗?”谢隽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步伐停了下来和她说话。
任一漪点了点头,小声说道:“谢隽,我腿疼,脸也疼。”
“来,我背你。”谢隽蹲下身子,示意她上来。
任一漪看他在警局门口不顾别人眼光就蹲了下来,心里有一些害羞,但更多的还是感动。
“谢隽,你快起来吧!我自己还可以走。”街上有几个人好奇地看了过来,她脸有些红了。
好一会儿后,她看他压根没有起来的打算,只好又轻声地补充了一句:“待会在没有人的地方再背我好不好?”
谢隽没有回答她,只是固执地蹲在她面前不起来。
“哎!”任一漪叹了一口气,认命地趴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今天经历了这一出事情后,身心俱疲,只低声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谢隽你背我到路口就好了,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谢隽如愿背上她后,悄悄地勾了一下嘴角,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谁说我要把你送回凤阳村了?”
“那你带我去哪儿呀?”任一漪嘴里虽然还和他说着话,但眼睛已经在半开半合了。
“去我家,现在要先给你的脸上药,明天我再送你回凤阳村,好不好?”谢隽耐心地跟她解释着。
“我……还是不去了吧?”任一漪的睡意去了一大半,下意识地就拒绝了。她现在这个样子谁都不想见。
“就去待一晚上,你看现在天已经快黑了,走在路上也不安全。再说了我送你回去以后,那我也赶不回来了。还不如直接去我家,省事又省力。”
“可是……”任一漪心里有些犹豫不决,想了想,她还是直接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我这样贸然上门不太礼貌吧?”
“我家里就只有我爸和阿姨,其他人都在外面,哦,之前大嫂也是和我们住在一起,不过她最近回娘家了。”
“那谢伯伯呢?他没在家吗?”
谢隽听她这么问,心里有一瞬间的茫然,好一会儿后,他才闷笑出声:“我爸就是你的谢伯伯。”
任一漪忍不住惊呼出声:“啊~我还以为……”
谢隽揶揄道:“以为什么?以为他是我爷爷?”
“嘿嘿,这不是我眼拙嘛!”任一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难怪不得当初谢首长要让她叫他伯伯。
“很多人都这么以为,刚来这儿的时候,甚至还有人以为我是老头的小老婆生的。”
“那你妈妈呢?”
谢隽闷声说道:“我妈啊,生我的时候难产,听他们说生下我后没有熬过三天就去世了。他们还说,我妈难产的原因就是动了胎气。因为那年我大哥在战场上不幸牺牲,而我爸当时也生死未卜。”
任一漪没想到平时看上去漫不经心的谢隽还有这么多的伤心事。心里一时也有些难过,还没开口说话,眼泪却不自觉的为他流了下来。
谢隽感受到脖颈处一片湿润,心里有些慌乱,连忙开口哄道:“哎,你哭什么呀?我都还没哭呢!真是个小哭包。”可他心里又忍不住有几分雀跃,小心地试探性说道:“是不是心疼哥哥了?”
任一漪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低沉的笑声,她脸竟有些微微发烫。下意识就摇头给否认了:“我才没有心疼你呢!”
“嗯,一漪没有心疼我,是我心疼一漪。”谢隽说完,还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他跟她相处这么久,怎么会听不出她的口是心非。
任一漪撇了撇嘴,这次倒没再反驳什么。
两人一时之间,心思各异。
谢隽想的是现在要不要直截了当的告诉她他的心意。而任一漪心里想的是以后对他再好一点点。
……
西南的军区大院隔市区虽然不是很远,但两人从警局走过去还是很远,他们到大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谢隽走到一半的时候就察觉到背上的人已经睡着了。他的步伐也一慢再慢,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稳妥,一丝一毫的颠簸都没有。
可能是月色太美,也可能是晚风太温柔,竟让谢隽生出了不回家的念头,想就这样一直背着她,走到地老天荒。
这个念头虽然转瞬即逝,但他这辈子可能也不会忘记这个夜晚。夜色安静撩人,四周的街道小巷褪去了白日的热闹和喧嚣。而他背着她心爱的姑娘,一步步走回家。
就好像这片夜色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小隽,你回来了。”何姨听见了院子里狗叫声,开门说道。
谢隽本想用手示意她小声一点,可已经来不及了,任一漪还是醒了。
“到了吗?”任一漪才睡醒,声音也不如平时清脆,听上去还有几分倦怠慵懒。
“到了。”谢隽的耳尖被她说话喷出来的气息染成了一片薄红。
“哦!”任一漪还有些迷糊,轻轻地应了一声后,又趴在了他的肩膀上,脸还不自觉地在他肩膀上磨蹭了几下。
谢隽被她这个无意识的依赖性动作弄得心情大好,站在那笑得像个傻子。
何姨:“……快进去吧,别光站在那傻乐了。”
任一漪本来还有几分睡意,听到她的话后,立马清醒了过来。用手指悄悄地戳了戳谢隽的后背,小声地说道:“快放我下来。”
“不用怕,这是何姨。”谢隽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了下来,小声地给她介绍。
“何姨好。”任一漪乖乖巧巧地站在那向她问好。
“嗯,快进屋吧!你们俩还没吃饭吧?我刚把饭做好。”何姨心里大概猜到了她的身份,语气热络地招呼着她进屋。
任一漪一向不擅长与外人打交道,她自然而然地把目光投向了谢隽,示意他来回答。
谢隽低笑了一声,说道:“何姨,我们知道了,你先进去吧!”
“嗯。”何姨转身进了屋,不过她眼底带着笑意。她自己都没想到有一天还能看到小隽喊对象回家。
“走吧,我们也进去。”谢隽装作不经意一样,牵着她的手进了屋。
任一漪没有说话,她看着他们相握的双手,她神色还有两分茫然蒙懂。
谢隽为什么这么自然的就把她的手给牵走了?
“一漪,哈哈,总算把你给盼来了。”谢沛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谢隽。
“谢伯伯,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来的有点唐突,打扰到您了。”
“哎,你这孩子,瞎客气什么?反正咱们迟早是一家人。”
任一漪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一眼谢隽。
谢隽轻声咳了一下,用眼神示意他爸不要再说话了。
“哈哈,不说了,不说了,不然有些小崽子要跟我急了。何姨,开饭吧!”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光线比较暗,他也就没有看到任一漪脸上的巴掌印。
等他们到了餐桌后,谢沛民坐在了首位,才看到了任一漪脸上的巴掌印和她披散的头发。
他放下了碗筷,严肃地问道:“一漪,你这是谁打的?不会是谢隽这臭小子吧?”
任一漪连忙摆手,又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地叙述了一遍。
“这两个人实在是太胆大包天了,咱们市里的治安也该好好休整一下了。下次不要一个人出来了,以后要去哪让谢隽陪你。这次也亏得你自己机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任一漪软声说道:“伯伯我知道了,谢谢您的关心。”
谢隽在一旁也难得的没有说半句话反驳他爹。
吃完饭后,何姨带着任一漪去了客房。
谢隽随后也跟着上了楼。
谢沛民在后面笑骂:“这臭小子,有了媳妇忘了爹。”
任一漪把门关好后,然后迅速进了超市洗漱一番。她刚出来,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来了。”任一漪起身去开了门。
“要睡了吗?我来给你擦药。”谢隽摇了摇手里的药膏。
“你去睡吧,我自己来,今天你背我累坏了吧!”任一漪伸手想去拿他手里的药膏。
“我不累,我来给你擦。”谢隽把手里的药膏举了起来,任一漪完全够不着。
任一漪拿他无法,只好让他进了屋。
药膏涂在脸上有种清凉的感觉,还有轻微的刺痛感。谢隽涂得很认真,他食指上有薄茧,触碰在她娇嫩的皮肤上时,有一种说不出的酥麻感。她下意识地偏头躲了躲。
谢隽用另一只手把她的头托住,神色一片认真,说道:“别动,很快就涂好了。”
谢隽涂完药后,托着她脑袋的手却没有立刻拿下去。他安安静静、一眼不眨地注视着她。眼光略过她漂亮的杏眼,小巧精致的琼鼻,最后才停留在她那诱人嫣红的嘴唇上。
五月的夜晚是最凉爽的,外面的夜一片漆黑,时不时地有一阵阵清风拂过。于是,窗外面的那棵银杏树便发出了“簌簌”的响声。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直白炙热,让任一漪想忽视都忽视不了,她不解地抬眸看向他:“谢隽,看什么呢?药涂好了吗?”
谢隽没有回答她,目光温柔而又缱绻。
任一漪心头一跳,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
谢隽抓着她的手放在了他的胸膛,问道:“一漪,你感受到了吗?”
任一漪想要收回手,没有成功,只得问他:“感受到了什么?”
她没有看他的眼睛,心里也隐隐有了些猜测,可又觉得有些荒唐,不敢相信。
黑夜可以给人坦白的勇气,谢隽在这橘黄色的灯光下,再也忍不住表露自己的心意。神色郑重地说道:“一漪,我喜欢你。你看这颗心它为你跳得有多激烈。”谢隽拿着她的手,放在了他的胸膛上。
任一漪一时有些呆愣住了,可心里又有些觉得好像是在意料之中的一样。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的手感受着他心脏的每一次跳动和他身上硬邦邦的肌肉。
“一漪,我并不是要逼着你马上答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要再把我当成哥哥看了,我要当也只想要当你的情哥哥。”
“你……”任一漪瞪大了眼睛。
“我知道你一时可能接受不了,可是,我现在不想再等了,不想再慢慢地等你明白我的心意。我想要一辈子保护你,每时每刻都守在你身边。”
任一漪也冷静了下来,甚至还冷静地分析道:“谢隽,那你就没有想过你其实并不喜欢我,只是你的保护欲让你误认为你是喜欢我的。也可能这只是一种哥哥对妹妹的保护心理,而我今天受伤刚好就刺激了你的这种心理。”
谢隽难得的在她面前暴躁了起来,他压抑着怒气说道:
“一漪,你认为我是傻子吗?我怎么可能分不清兄妹和恋人之间的感情。一开始,我的确是拿你当妹妹,可后面我的心早就变了,我开始想要抱你背你牵你,每天一起来都想见到你,时时刻刻都在关注你的一举一动。直至李文华跟你表白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哥哥对妹妹只会有关爱,可我对你……还有欲望。”
“一漪,我不是小孩,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要把我想得我什么都不懂好不好?”
说到后面,谢隽放软了声气,面色乞求地看着她。
任一漪被他前面那些直白的话语羞红了脸,心里却也说不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觉。好像有气恼,有害羞,也有慌乱,可是并没有厌恶。可后面看他一脸乞求的看着自己,她心里很难受。
她心里的哥哥应该永远是那副神采飞扬、骄傲不羁的样子。
“刚刚是我说错话了,我……也只是不确定,我……”任一漪开口想要解释,可又不知道如何解释清楚。
她心里其实是怕的。
以前她听他们说过,爱情是这世上最缥缈、最梦幻的东西,可以让人生,也能让人死。
她开始到这个时空的时候,完全没有归属感,总觉得自己的存在像是一场梦一样。心里也总是惶惶不安的。可认识谢隽以后,她感受到了温暖,好像在这个世界有了依靠一样。
可现在他告诉她,他对她不是兄妹之情,而是男女之间的爱情。她胆怯了。
她怕到时候一切都像泡沫一样破灭。
谢隽看到她眼里的无助与害怕,心里也后悔刚刚语气说重了。
他把她抱在了怀里,轻声说道:“一漪,我并不是只抱你一天、一月或者一年,我的怀抱这一辈子都只会是你的。当我知道我对你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时,我就没想过我还会娶其他人。我性格霸道执拗,脾气也暴躁,从小就是认准一件事后死不回头。所以在我心里,你早晚都会是我的媳妇,这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你现在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感情了吧?嗯?”
任一漪在他怀里听着他这一番“霸道”言论时,整个人都蒙了。
这世上怎么,怎么会有这样霸道的人?可是,她为什么心里又觉得有一丝丝的甜蜜?她这是在想些什么。
她从他怀里挣脱开来,说道:“谢隽,我头好晕啊,我……我想休息了,你回去吧!”
谢隽轻笑了一声,说道:“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要不要情哥哥?”
“你……你不是说了不会逼着我马上答应的吗?”任一漪表情有些委屈地看着他。
谢隽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我说了这么多,你就只记得这一句话。”
任一漪有些心虚地看了看他,没有出声。
“我只是想问你,我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还是认为我对你只是哥哥对妹妹的保护欲?”
任一漪咬着唇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你心里有没有讨厌我?”谢隽紧张地望着她。
“没有讨厌你。我只是不明白我自己对你到底是什么感情,我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是把你当哥哥看待的,可听了你的这些话后,我心里又有一些茫然……因为我并不讨厌,只是有一些慌乱紧张和……害羞。”任一漪坦白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谢隽听了她的话后,弯了弯唇角,高兴地说道:“只要你不讨厌我,不远离我就好了。我就怕你觉得我……恶心,不愿意再见我。”
这也是他之前所顾虑的,如果没有今天的这些事,他也没打算这么早和她坦露心意的。所幸,她并没有厌恶。
“不会的,我们又不是亲兄妹,也没有从小就以兄妹的名义生活在一起,所以我不会有那种想法的,也没有觉得厌恶和难以接受。”
两人说开了以后,心情都轻松了许多。
谢隽宠溺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帮她把被子给盖好后,才说道:“一漪,你早点喜欢上我好不好?”
任一漪:“……”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又继续说道:“这样我就可以想亲就亲,想抱就抱了。”
任一漪脸红透了,用手推搡着他,说道:“你快出去,我要睡觉了。”
谁知道下一刻,谢隽突然俯下身来,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如蜻蜓点水一般。
“晚安,一漪。这算是我提前支取的福利。”
任一漪背过身去不理他。等他关上门出去后,她才用手碰了碰他刚刚亲过的地方。
她好像真的没有感到一点厌烦。
这是不是说明其实她也有一点喜欢他的?
任一漪脑海里划过很多念头,最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晨光熹微的时候,任一漪就已经醒了过来。
她揭开被子,准备早一点起床给他们留一个好的印象。被子揭开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脑海里此时就剩下两个字: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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