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 天空依然碧蓝如洗,太阳也不很炎热, 偶尔还会有一阵和煦的风吹来,可以说现在就是一年中最舒适的季节了。
黑子他们三人早上放完牛后,趁着周末不用上学,他们又去山上摘樱桃了。萧一鸣也和往常一样去割草赚工分, 一时间只剩下了任一漪一个人。
而谢隽也送纪元他们三人回京都了,走了一个星期左右,按他走之前所交待的,应该也还没成回来。
她和村里的其他人还是不怎么熟悉, 除了之前偶尔去一下村长和萧一鸣家, 或者去找找李媛, 她几乎都没有去村子里走动过。
最让她心烦的是, 自从谢隽没有来找她后。她就老是碰到李文华,尤其是在她放牛回来的时候,总看见他在她经过的路上……采花?
而且他每次一看见她, 就会把他采的花送给她,可他送花的时候又不说话, 就默默地看着她, 她要是不收下的话, 他就在后面一路跟着她回家, 还一副很受伤的表情。
这简直让她烦不胜烦。
她也尝试着好好给他说让他不要再送花了, 可是他完全没有听进去, 甚至还有一点变本加厉的感觉。
她后面对他也发过好几次脾气, 几乎都不给他好脸色了,真的就只差破口大骂了,可还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他仍然坚持自我。
他这种不放弃的精神可能连小强都会自叹不如。
她甚至还悄悄地去知青点找人打听了一下,他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不然他怎么可能这么执着的给她送花?
她也还没到万人迷的程度吧?
莫非,他对她一见钟情?
任一漪想到这种可能,整个人都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她可要不起这种文艺中还略带忧郁的男生。
应该说是完全不来电。
后来还是李媛私下告诉她,李文华不能说话的原因,原来他有一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把舌头给咬伤了。当时出了好多血,把知青点的其他人都吓得够呛。
医生给他开了点止痛药和消炎药,让特意交待他最近尽量不要多说话,而且只能喝粥。
当然,他就是想说话也不可能,他也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根本说不清楚。
至于他送花这件事,李媛让她不要理他,因为他私底下已经给不下于五位年轻女孩送过花了。除了知青和村里的姑娘,甚至还有隔壁村的年轻寡妇。
他还自以为他做得隐蔽,实际上整个知青点的人早就知道了。大家背地里都对他的无脸无皮感到佩服。
任一漪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后,让她有一种吃了屎的感觉。
哦!天哪!亏她之前还以为他可能是喜欢她。她真想回到当时打死那个天真的自己。
被这种人缠上可真是一种噩梦,她为了避开他已经好多天没有和黑子他们一起回去关牛了,而是一个人绕远路回家。
~
“叩叩叩。”
任一漪一听这敲门声就头皮发麻,不用想,一定是李文华。
自从她绕远路回家后,倒没有再碰到他了,可他现在也改成了直接找上门。
她实在是心累。
她心里也很疑惑,难道他每天都不用去上工的吗?
为了不见他,任一漪干脆拿着小篮子去了她房屋后面的森林,准备就在附近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摘到樱桃。
屋子外面的李文华也很郁闷,他都已经拿出了他的看家本领了,可任一漪对他仍然还是冷若冰霜的。
而且最近这几天他直接连她的人影都没有看到,上门来找她也看不到人。
这让他的男性自尊极大受挫,可也让他越战越勇。现在就算没有柳英英说的那些条件,他也会继续不余遗力的追求她。
毕竟,与他之前追的那些小草小花相比,她完全就是一株可望不可即的天山雪莲。
如果他追到了她的话,简直可以让他在知青点,不,可以说是整个凤阳村炫耀好几年。
李文华越想,心里就越激动,要不是他现在嘴巴还不能开口说话,他都想大喊几声来表达他的喜悦激动之情。
谢隽为了给一漪一个惊喜,风尘仆仆地从京都赶回来,第一眼看见的竟然不是他可爱的妹妹,而是一个在她门前徘徊的猥琐男?
谢隽看着在自家妹妹门口乱转悠的男子,危险地眯了眯眼。摩拳擦掌,准备上去给他一顿教训。
不过瞬间,他又改变了想法。
今天不急,他先去见妹妹,这个男人他先记着,以后有时间再慢慢收拾他。
谢隽嗤笑了一声,不动声色地从他后面绕过,从牛棚那里进了院子。
依他以前的性子,还没进院子之前他就会大声地呼喊他妹妹了。
可现在……他只能默默无闻、悄悄摸摸地从小门进去。
真憋屈。
谢隽进了院子后,找遍了所有房间都没有看见人。
这个时间点的话,她平常多半都是在家的。所以他猜想她应该是为了躲避外面那个男人才出去的,这样一来,她走的应该就不是正门。
而从牛棚那条路下去是到村子里去的,如果一不注意的话,还会被外面的那个猥琐男发现,所以她应该也不可能从那出去。
这样一排除,她就只有去后山的可能性最大了。
谢隽直接去了后山。
~
任一漪本来是抱着碰运气的想法进来的,结果,还真让她给碰上了。
她并没有走多久,就看见了一棵很大很粗壮的樱桃树,上面结满了殷红的樱桃。在阳光的照耀下,被绿叶衬托得更加的鲜艳欲滴,让人垂涎三尺。
不过愁人的是,这棵树还有一点高。人要爬上去才能摘得到。
任一漪看了一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再去附近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比较矮的樱桃树。
她依稀记得她还是小时候有过爬树的经验了。而且爬的还是公园里的一棵歪脖子树。
不过据她亲妈口述,她从小就喜欢爬树,而且爬得特别快,像猴子一样蹭蹭蹭地就上去了。
她妈以前还说过她上树后有一个毛病,好像是会害怕什么,不过这时间隔得有点久,她完全给忘了。
毕竟她上小学后,一直走的都是那种外表小仙女、高冷女神的路线。
可以说她的偶像包袱还是很重的!
任一漪在附近转了一大圈,也没能再找到第二棵樱桃树。她只好又回到了之前的那个位置。
她抬头仔细看了一下那棵樱桃树,发现上面有很多枝丫分布,看上去还是挺好爬的。
她站在那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爬上去试一试。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过在爬树之前,她还是去空间里带了一副手套出来。
不知怎么回事,她抱着树干,很自然的就知道该是臂使力还是脚使力,没一会儿,她就爬了上去。
除了带着手套的手心还是感觉有点刺痛以外,她完全没有其他什么大问题。
莫非还真是她小时候爬树爬多了所以有经验了?
可她印象中她好像也没爬过几回树呀?
爬上了树后,任一漪把篮子随便挂在了一个枝丫上,先摘了一把她坐在树干上吃。
她吃进嘴里的每一颗樱桃都很甜,可能是因为今年的阳光很充足。
任一漪吃完一把后,还有几分意犹未尽,又随手摘了一把继续吃。此时阳光并不是很强烈,而且茂密的樱桃树叶已经把太阳都遮挡得差不多了,只有几缕从树叶的缝隙里照下来的阳光。
她坐在树上有一颗每一颗的吃着樱桃,双脚在半空中悠闲的晃动着,偶尔露出一截雪白的脚踝。整个人就像一只吃饱了出来晒太阳的小奶猫。
五月正处于不冷不热很温暖的时候,而她已经在开始穿裙子了。她穿的是薄荷色的长裙,上衣是一件很简单的白色对襟长袖。
明明是很多女知青都选择的普通装扮,可穿在她身上好似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几分,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是让人有一种她会发光的错觉。
再配上她娇艳欲滴的红唇、卷曲乌黑的头发和灵动美丽的杏眼,她随意的一举一动都让人移不开眼。
尤其是她澄澈动人的杏眼,给她本来有些妩媚艳丽的五官变得柔和了不少,多了几分少女的天真烂漫。特别是她眼波流转间,像一只懵懂无知的小鹿,让人不自觉的想要呵护她。
任一漪在心里盘算着这儿以后就是她一个人的秘密基地了,到时候她把这些樱桃都摘下来做成樱桃酱樱桃酒或者是樱桃粥。
最简单做法的就是把它的核给去掉,裹上白糖,再加一点蜂蜜,然后用火烤干就可以食用了。一次吃不完的话,还可以用玻璃瓶装好,留着下次吃。
一想到这些好吃的,任一漪动作很利索地摘了一篮子的樱桃。她为了不损坏樱桃,还特意在篮子里铺了一张干净的白布。
摘完樱桃后,任一漪准备下树的时候,整个人突然一下子不敢有动作了。就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僵在了树上。
她好像想起来了,她那个一上树就会犯的毛病……下不了树。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是小时候的毛病,可她的身体好像有记忆开关一样,自动地就做出了反应。
这……算个什么事啊?
她今晚不可能在树上过夜吧?
可怕。
要不她勇敢一点跳下去?
任一漪想闭着眼睛一不做二不休跳下去,可是她的双腿竟然开始不自觉地发抖了。
这……看来真的是很可怕了。
任一漪现在真的是欲哭无泪,她这一篮樱桃的代价也太大了一点吧?
这片森林她平时好像都没看见有谁来过,难不成她要在这棵树上待好久?
任一漪想到这,觉得她现在跳下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再次闭上眼睛,正准备跳的时候,她看见了一个人正在往这边走来。
好像是谢隽?
她有点不敢相信。该不会是她被吓出了幻觉吧?
直到那人越走越近,任一漪这才看清楚,的确是他。
“谢隽,我在这儿。”任一漪激动地喊着,还不忘挥了挥她的小手。
谢隽听见声音后,惊讶地抬起了头,就看见少女坐在墨绿色的树干上,小小的一只,整个人好像都被隐藏在了浓密的树叶里。
谢隽小跑了过去,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平时没有的严厉,说道:“一漪,你爬树干嘛?快下来,上面危险!”
“我爬树是当然是为了摘樱桃呀,可现在我发现我……好像下不来了。”
任一漪说前面一句话的时候还有些理直气壮,说到后面,语气里就带上了两分小心翼翼。
谢隽本来还有些生气,听见她这句话后,不自觉地笑了起来。语气里还带上了调侃的笑意,说道:“所以,你现在准备在树上过夜?”
“没有,我才不是呢!”任一漪连忙否认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谢隽明知故问道。
“要不,你去帮我借个梯子来?我坐在树上等你。”任一漪还是第一次可以这样俯视他,可她心里一点也不高兴。
她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拿梯子?太麻烦了。”谢隽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那你说怎么办?”任一漪用手摘了一把她附近的樱桃囫囵般地往嘴里塞,百无聊赖地晃动着双腿,噘着嘴巴问道。
谢隽看着她时不时露出来的白皙而又纤细的脚踝,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酥麻感,全身下意识地紧绷了起来。
随即,他把心里的那丝异样给压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两分揶揄,说道:“你叫一声哥哥,我就告诉你。”
“哥哥哥哥哥哥!”
任一漪借着树叶的遮挡,悄眯地瞪了他一眼。
哼!就知道趁人之危。
谢隽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张开了双臂,说道:“跳下来吧,我接着你。”
任一漪犹豫了,她完全不敢动腿。
“你还是去给我借一个梯子来吧!我有点怕。”
谢隽听她说怕,语气也放柔了下来,说道:“没事,我一定会接住你的,别怕!”
任一漪闭着眼睛试探性地移动了一下位置,可就是鼓不起勇气跳下去。
“不行啊,我还是不敢跳。”
“这树不是很高,你只要轻轻往我怀里扑一下就可以了。”谢隽伸长了手,拉了拉她的衣袖。
“那你可要接稳了!”任一漪一低头就看见了他那张俊脸,才发现这树好像真的不是很高。
“我来了啊。”任一漪把眼睛给闭上了,张开双手像小鸟一样往他怀里扑去。
“啊!”
谢隽稳稳当当地把她接入了怀中。
“你看,是不是没事。”谢隽抱着她调侃道,他还故意把她轻轻地向上抛了一下。
任一漪听了他的话后睁开了一只眼睛,然后……发现自己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
双腿还紧紧地夹着他的腰。
双手也搂着他的脖子。
她这姿势,还真是胡乱扑腾着下来的。
“你……快放我下来吧!”任一漪反应过来后,放在他脖子上的手和腰上的腿收也不是,放也不是,不自在极了。
最主要的是,他的手还紧紧扣在她的腰上,隔着薄薄的一层春衫,她能很好地感受到他大手传来的体温。
莫名有些烫人。
“不放。除非……”谢隽说到这,故意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坏笑着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人现在的姿势是多么的……暧昧。
“除非什么?”任一漪有一些着急地问出了口,她现在觉得自己浑身都不舒服,只想快点从他的怀里离开。
“除非叫我一声隽哥哥。”谢隽把话说出口后,他自己的耳朵根却不知怎么的有一些发热。
他突然觉得这声隽哥哥好像有了一些其他意味在里面。
“我……你怎么有……”任一漪听了他的要求后,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真搞不懂他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隽哥哥?
听上去都有些羞耻。
可是,他们现在这样子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
任一漪两个都没有选择。
“谢隽,你快放我下来,待会有人来看到怎么办?”
她用力地扭动了一下身子,挣扎着想要下去。
“不会有人来的。你就喊一声呗。”谢隽面上虽然很镇静,但他此时心脏却跳得很急骤。
他也意识到了两人现在的姿势有些亲密,不过,他心里却一点也不想放开。
“你可真烦人。”任一漪大声地抱怨了一句,可听在谢隽的耳里,更像是娇嗔。
“你就喊一声呗,喊了我马上放你下来。”谢隽恢复了他小霸王的性格,颇有些强势地说道。
“隽哥哥!”任一漪把这三个字喊得格外的咬牙切齿。
“真乖。”谢隽把她放了下来后,还不忘揉了揉她的头发。而怀里骤然一空,让他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任一漪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用手示意他把树枝上挂着的篮子拿下来。
“生气了?乖嘛,别生气了。来,笑一笑。”谢隽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谁叫你刚刚那么逼我。”任一漪语气里很是委屈。
“下次不逼你了好不好?”谢隽的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宠溺。
“你还好意思说有下次,想得倒挺美的。”任一漪瞬间炸毛。
“没有下次了,再也不会有下次了。”谢隽连连摆手,凑近她一脸讨好地说道。
“一定不会再有下次了,以后你休想让我再喊你一声哥哥。”任一漪恶狠狠地说道。
“哦!”谢隽沮丧地应了一声,一脸受挫的表情。不过没好一会,他又巴巴地黏到了她的面前。继续说道:
“妹妹啊,以后我会对你更好的,你把刚才那句话收回好不好?以后我再也不威逼你了。”
“不行。”任一漪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今天都快被他给气死了,他还想以后让她再喊他哥哥,简直是做梦!
~
谢隽一路上一直在逗她笑,希望她能够收回那句话。可任一漪这次是打定主意绝不会再喊他哥哥了,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才刚到家,任一漪就开始下逐客令了。
“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我今天抱你下来可是费了很大力气的。”
任一漪瞥了他一眼,心想道:他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莫非是想把她给气到原地爆炸,然后好继承她的遗产?
啧,差点就要让他目的达到了。
“出门左拐,慢走不送。”任一漪“啪”地一声就把厨房门给锁上了。
谢隽本来还想在门外耍赖不走,可一想到家里还有谢首长在等着他,只好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走之前他还不放心地叮嘱了一遍,说道:
“一漪,你晚上睡觉之前一定要把门窗给锁好,我今天还在你屋子外面看见一个猥琐男。你千万要注意安全啊!”
任一漪:“……”李文华看上去好像还真有点猥琐。
“那我就走了,下次来帮你做一个漂亮的秋千,你要不要出来送送我?”谢隽趴在门缝处说道,看上去很是滑稽。
“快走吧!快走吧!我现在一点也不想见你,闹心!”
谢隽只好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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