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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嘎吱脆吧唧!

    年纪大一些就熬不起夜, 熬一个夜要用好长时间才能补回来。

    下了飞机施善还是觉得很困,在回别墅的车上睡了好一会儿,接着到别墅也直接上去补觉了。

    陈姨早些天就回来讲别墅清扫整理一遍, 再加上有人烟味, 别墅也没落灰。

    施善在上头睡觉, 谢树回房间收拾上学要用的东西, 而何予安则和陈姨在厨房折腾晚饭, 准确一点说是陈姨在给何予安打下手。

    倒不是嫌弃陈姨的厨艺不好,只不过在马尔代夫的时候, 施善念叨几次想吃有味道的东西, 就像湘菜。陈姨擅长杭帮菜,做出来的东西都偏清淡甜糯,不太会湘菜。

    而刚好他以前学做菜的时候, 什么菜式都学了点, 现在就可以麻烦陈姨打下手, 让施善醒来以后见到她朝思暮念的湘菜了。

    由于做得次数不多, 再加上是给施善做。

    何予安没很大信心,仔细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做出一样。

    接着正准备去看另一道的时候, 厨房的门忽然被打开。

    声音有些急促, 来人看上去很急。

    “阿树。”扭头的陈姨看着站在门口的谢树, 有些惊异。

    谢树不会做菜, 来厨房也是帮着陈姨收拾碗筷, 知道自己不会, 因此在陈姨做菜的时候从不来打扰, 就怕给她帮倒忙。

    而现在他也知道陈姨与何予安在这儿煮饭做菜,却还来了。

    再加上他而今的表情,与刚才凌乱急促的步伐,气喘吁吁的焦急模样,和他往日安静柔和的样子很不一样,这才令陈姨感到惊异。

    何予安听见声音也回头。

    看见的是满脸通红的谢树。他不像平常男孩子,肤色十分白皙,点点红意泛在脸上都有十二分明显,而此刻已经是整张脸变得通红,就像黄昏时的落日,醉汉的脸一般。

    这样急匆匆的样子,忽然跑过来应该是有事情发生。

    “怎么了?”何予安问。

    谢树喘了几口气,像是这样才能勉强平复他心底焦乱的情绪,面对何予安的疑惑,将握着的手机微微举起,拧着眉头很焦急地说,“予安哥,快,有人在微博黑你。”

    “黑我?”何予安挑眉,将正在炒的菜翻了个面。

    比起正主的不当回事,作为粉丝的谢树则显然更加焦急。

    “对,好多黑粉。你快去澄清。”

    “没事,我先把这个菜炒完。”何予安漫不经心地回,看着成色撒了一把盐。

    他听见谢树重重地敲击手机屏幕的声音,知道谢树是为自己好,是作为粉丝维护偶像的心,太过冷落说不定会让人伤心。他见菜色差不多,一边将它装碟,一边温文笑着问,“他们在说什么?”

    实际上,他对于演艺事业是真的一点也不关心。

    男艺人的黑料,多是脾气差、耍大牌、家暴之类,

    有时候即便本人没有这些黑料,不良媒体也能给编造一个出来,再加上各种营销,令公众信以为真,也让艺人百口莫辩。

    真真假假实在说不清楚。

    不过何予安原先就没打算在娱乐圈久待,他唯一担心的是会不会让施善信以为真。

    施善又不是小孩,哪有那么容易什么都相信。

    所以何予安根本没将那些自无须有的黑料放在心上。

    “他们说你整容!”谢树忙得不可开交,正专心致志地在手机上疯狂打字,头也没抬地回了何予安的话,为了偶像不顾一切,像是个浴血奋战的士兵,嘴里连着轻声嘟囔,“居然敢黑你,没事,我肯定能让他们……”

    话没说完,被一个不该出现的沉闷声音打断。

    “怎……怎么了。”停止输出的谢树看着摔在地上的盘子,和混着瓷片花花绿绿的菜。

    菜刚出锅还冒着热气,汤汁鲜红看上去让人很有食欲,显然是人精心制作出来的。

    而此刻摔落在地上,混杂着瓷盘碎片,汤汁滑在灰色地砖上就太过狼狈。

    不仅是菜狼狈,做菜的人此刻也非常狼狈。

    他维持着最初的姿势站在那儿,但拿着瓷盘的手忘了收回,依旧在半空,所有手指无有例外的微微颤抖。一向带着温和笑容的脸,忽然失去所有的笑意,脸色泛白,连着嘴唇都有些苍白,黑眸里的光泽也已烟消云散,反而因恐惧而呆滞睁大。

    谢树与陈姨看见这幅景象都觉得怪异。

    刚才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忽然就大惊失色。

    谢树轻轻开口,试探着问,“何哥哥?”

    何予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置若未闻。

    他现在的模样的确太过惊悚,陈姨都忍不住开始怀疑是不是中邪了。

    从二楼下来的施善,一眼看见厨房里怪异的情形,挑眉问了句,“怎么了?”

    谢树听见声音扭头,正准备向她回话,却听身后再次有了异动。

    何予安在听见施善的声音后,忽然从思绪里回过神。眸光不明地匆匆看一眼施善,但什么也没有说,甚至于像是有些惧怕同施善对视,连忙低下头,一阵风似的迈过狼藉,一声不吭地低着头仓惶离开厨房。

    谢树不解,挽留的话才说出一个字,就见何予安已经打开别墅的门出去了。

    “今天网上有何哥哥的资料,我跟他说,他也没在意。然后忽然就这样,也不知道怎么了……”谢树紧皱着眉低头自言自语,黑眸里的疑惑只增不减,又抬着头看施善,关切地说,“姐姐快去看看他吧,说不定出了什么事。”

    施善笑了笑,“没事,阿树你继续去收拾东西。陈姨再炒几个菜,等会儿一起吃饭。”

    陈姨自然说好,听着她轻松的话,谢树也勉强点了个头。

    但他依旧很担忧,拧着的眉头没有松开半分,掰扯着如葱手指节,却没有开口说话。

    施善在说完话后,也走离别墅。

    陈姨半蹲在地上捡掉落的碎片,絮絮叨叨地说着,“何先生这是怎么了?什么黑料?是有人在污蔑何先生吗?”

    “嗯,是污蔑。”谢树慢吞吞地说,半垂着的漆黑眼眸看着地上一片狼藉,悄无声息的掠过丁点儿笑意,风过水无痕,接着他缓缓抬起头,将手机放回口袋,拿起旁边的拖把,“陈姨别捡了,等下手要被划破,我来拖了吧。”

    陈姨摇头说不用,“有小碎片拖不赶紧,到时候踩到了就不好。”

    “这样啊。”谢树没坚持,将拖把放回原地。

    他一向是这么关心人。

    陈姨笑着将最后一片碎片捡起,站起来背过身去洗手,匆匆一眼见谢树还站在那儿,以为他是想要帮忙,“我自己来就行了,等会油烟大,阿树你赶紧上楼去。明天就要开学了,看看还有什么东西没有收拾好,作业写完了没,去准备准备。”

    她手上有水,不便推着谢树离开。

    而她背后站着的谢树却不像她所想象的,并没有看陈姨,反而是看着别墅的大门。大门在施善出门离开之后一直紧紧关着,不露一丝缝隙,看不清外面的状况。

    谢树却像是长了透视眼,仿佛见到什么曼妙的情境。

    不由得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再次露个浅薄的笑,笑容并不阳光,反而如深秋的雨,有些阴郁。

    “嗯好。”

    他慢吞吞收回视线,依旧平和而低声带着关切,犹豫地回陈姨的话,薄唇却在不经意间微微扬起,露出的是诡异且得意的笑容。

    总归一把火已经烧起来,他就不信施善面对那样的事,可以无动于衷。

    她喜欢何予安,不就是为着那一张脸吗。

    一张承载着她年少记忆与愧疚的脸。

    但如果那一张脸是假的呢?

    没有这张脸,何予安什么也不是,施善压根就不会注意到他,更不用说日日夜夜黏在一块。

    而且,知道自己枕边人拥有一张假脸,不异于睡了一个人皮玩偶在身边。

    施善不仅不会离开,说不定还会感到厌恶。

    谢树觉得不怨他,这叫怎么来的怎么去。

    他只不过是让真相早一些揭开,让生活早一点回到正常的模样,仅仅只是早一步而已。

    不该觊觎的东西,就不要去奢望。

    离得远远的才是最好归宿,何予安那叫自作自受。

    当初用上那张假脸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结局会是这样。

    毕竟真相总会有浮出水面的一天,水月镜花永远都是虚幻,得不到的永远都得不到,偷来的永远都不是自己的。

    谢树黑眸里讥诮流转,在回首间转瞬即逝。

    他不再看外头如何,也不去猜测狼狈下场,径直走上二楼。

    ————————————————

    冬天的北市,昼很短夜很长。

    五六点的时候,天将近黑了,虽然还看不见星光,但也看不见落日余晖。

    一月份正是北市最冷的几个月之一,又因为太阳的离场而冷意骤添。

    凛冽的北风呼啸而来,吹打着干枯的树枝头,让它在寒风里独自凌乱,也让它瞧不见丁点儿有关于春的希望。

    它预料不到,在寒冬将要过去的时候竟然又迎来一个寒潮。

    这个寒潮迅猛且急促,忽如其来打得枯枝心灰意冷,总觉得自己可能熬不过这个寒冬,也等不到春日。

    就在这样的寒风与绝望中。

    灰蒙蒙的天忽然零零散散飘起小片小片的雪花。施善踩着家居鞋踏过青石板小路,在尽头瞧见何予安的身影。

    他坐在枯枝从里的秋千上,身边伴着的是一棵在冬日沉睡已久的老榕树。

    春天将会盛开的蔷薇与玫瑰,现在连绿叶都没有冒出半个头。

    秋千与枯枝,再加上何予安,一点儿亮色也没有。

    施善原先是见他低头坐着,接着像是听见了什么声音,又或许是感受到雪花飘落在脖颈的凉意他微微抬了头,见着走出来的施善,眼底竟有些惊异,接着又出现片刻的狂喜,然而霎时又变成不能言说的紧张。

    也许施善不知道。

    他想。

    “穿得这么少,快进去吧。”他的情绪不加掩饰,施善全然收在眼底,也没有问,看着他身上一件单薄的灰色针织衫,如同什么也不知道似的,平和地说。

    “我……”何予安欲言又止。

    “嗯?”施善挑着眉头。

    “没什么。”如果她不知道,能幸免一时也算是一时,总比没有好。

    多一分钟也是多,多一秒也是多,至少也曾拥有过。

    瞬间的温存,也算是温存。

    “你不进去吗?”施善一步步上前,也不强求,“那我们一起坐一会儿吧。”

    “外面冷。”何予安看着她的家居服,这还是他今年新买的情侣款,虽然厚实,但也扛不住室外深冬的寒风。

    “那你为什么不进去。”施善停在他的身边,并没有坐下,反而站在秋千旁,见他黑发间的点点落白,明知会融,也伸手将他发上那团雪花摘下放在手心。低眉看着他锁着的眉头,叹了口气,平静地问,“你在怕什么?”

    何予安放在双膝上的手骤然握紧。

    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恐慌,一双手如同玉色,与雪共白。

    “你怕我会生气?”

    “还是怕我会赶你走。”

    施善一面慢条斯理地说,一面绕着路走到他的另一边,不顾及秋千上已有落雪就准备落座。但没有感受到雪的凉意,反而碰到了熟悉的手。

    何予安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移了位置,从膝上放到了她将要坐下的地方。

    即便是在紧张慌乱与害怕的时候,也不会忘记为她拂去雪花。

    “善善……”即便手已经伸过去,他的视线也不敢望过去,说完名字后再次犹豫,也不知过了多久,接着从紧咬着的齿缝间透出几个荒凉的字,“热搜,你都知道了。”

    沉重地像是尘埃落定。

    瞒不住的果然瞒不住,虚幻的也果然是虚幻的。

    施善缓缓点头。

    她本来不知道热搜,而且还在睡梦里睡得好好的,是被蔚眠的一个电话吵醒,顺便知道了这件事。

    蔚眠在电话那头叙述这个的时候,整个声音所有字眼都充满了惊讶。

    将施善从睡梦中连根拔起。施善倒没她那么惊讶,更有一种该来的总会来的感觉。

    她下楼见到何予安和摔碎的盘子,接着何予安便仓惶离开别墅。

    看来他自己也知道了。

    施善不觉得这是坏事,或者说,她早就想解决这件事了。

    以前何予安不说她也不问,但悬在中间总是像有一根刺,也不是她的心头刺,应该是何予安的心尖刺。她这个人,总觉得世界上因为脸产生的感情都是短暂而虚幻的,就像她之前那些男友一样。因此,喜欢何予安还真和他的脸没什么关系。

    但何予安不同,他觉得现在所有得来的一切都是因为这张脸。

    他活在贺遇的影子里。

    这根刺拔不走,他就会永远都这样小心翼翼谨言慎行,又或者永远的自卑。

    施善觉得不应该,一张脸一个误会引起的一切,都是可以解决可以解释的,所以今天热搜起来的时候,她不仅没有觉得惊异,反而还很庆幸。

    终于找到机会同何予安说这件事了。

    何予安扫完雪的手再次握紧,眉目里有着失去一切的落魄,垂着头喃喃自语,“我知道是我骗了你。我的脸是假的,身体也是假的,从一开始我就在骗你,所以善善,现在你要怎么样,我都接受,这是我罪有应得,可……”他停了一下,想着即将到来的结局,握着拳的手更加紧,手背已可以明显看见青色血管,仿佛在片刻之后就会爆破。

    他仍旧低着头,棕眸之中满是落败,如丧家之犬般低声说着,“可是我喜欢你是真的。我知道你喜欢贺遇,也知道他死了你伤心难过,我不想你难过,所以我想成为他的替身,我变得和他一模一样,我想方设法的让你见到我。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会看见我,我才可以陪着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啊,无论是什么身份,用谁的脸,在你心里是什么,我都只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施善静静听着,等何予安讲话说完才讲,“我之前就知道了。”

    很早很早,在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之前,在遇见何予安的时候,她就已经派人去调查过了。

    世界上连两片相同的叶子都没有,又不是双胞胎,怎么可能会有两张相同的脸。

    所以她一早就知道,何予安为了遇见她,做过多少事。

    不仅仅是整容,他整个人的外在都是模仿着贺遇来的。

    精准控制的体重,标准的笑容,所有的一切都是经过专门的训练。

    而身高与脸就更不必说了,他比贺遇高一些,为了成为贺遇还特意去截骨,整形也是为了和贺遇一样,硬生生把自己的混血脸换成这样一张略逊三分的清冽男孩脸。

    沉浸在悲伤中的何予安一听,棕眸陡然放大,眸中是不解。

    但他非常聪明,忽然就想,或许施善是早就知道他的脸是假的,但因为跟贺遇实在太像,所以她愿意看着这一张假脸。

    这样的想法忽然而至,令他心底荒墟再起高楼。

    如果可以因此留在她身边,即便是替身好像也没关系。只要能留在她的身边,怎么样都可以。

    殊途同归而已。

    “所以,善善你……”不介意这张脸是假的?

    何予安抬着头,小心翼翼地用眼神问出这个问题。

    但见施善笑了笑,“其实我觉得你自己的脸更好看。”

    这句话来的很没由头,即便是称赞,何予安也高兴不起来,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

    “即便没有整容,我也会喜欢你的。”施善微笑着继续说,“虽然可能认识的会晚一些,但可能最终我们还会在一起,只要你喜欢我。”

    只要何予安性格没有变化,依旧喜欢她,无论用什么样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她都可能会慢慢喜欢上这个人。

    施善喜欢一个人,肯定是因为喜欢这整一个人。是被他吸引,接着欣赏才会去喜欢。唯有皮囊,对于施善而言就跟小猫小狗一样,逗着玩而已。

    “你说真的吗?”何予安不敢置信,又低下头。

    他还是觉得不应该。

    怎么可能,他这样的人,施善怎么会喜欢呢。

    “当然。”施善不假思索的回应。

    她伸出手,握住何予安放在紧紧握着的手。

    他的手因为擦过雪很凉,掌心里血水混杂着雪水,有几分触目惊心。

    施善用口袋里放的纸巾轻轻擦过他的掌心,很轻很柔的动作,“说了喜欢肯定是喜欢的呀,我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因为就因为一张脸。和你说过那么多遍喜欢,你还乱想。再乱想,说不定哪天就真不喜欢了。”

    前头那些话,何予安都听得飘飘然,唯独在听见不喜欢三个字时,骤然一惊,猛地想要将手反过来,抓牢施善的手,避免她说到做到。

    “不行。”

    “别乱动。”施善轻拍了一下。

    她声音不大,何予安就真的不敢再动弹,连碰到伤口的时候,手指都不曾颤抖半分。他静静地看着低头专心在他掌心摆弄的施善,在秋千与枯枝之中,仿佛有一朵绯丽蔷薇缓缓盛开,让无生息的冬日增添芬芳。

    何予安看着她,眸色愈发温柔,“你能喜欢我,我真的好开心。”

    他的声音很轻,很快就消散在风雪之中。

    但何予安知道,施善听见了,在掌心动作的片刻停顿中,他相信她是听见了的。

    时光很慢,施善终于将他掌心的血与雪清理,抬起头时还笑拍了一下手背,啧了声感慨,“弄成这样,我看你今天怎么拿筷子。等下让陈姨喂你,看你丢不丢人。”

    她有意调节氛围,何予安也不再说往事,顺着她的话笑,“不要陈姨,要你喂。”

    “想的倒是很美。”施善也笑。

    雪渐渐变大,何予安释然了站起身,“冷不冷,进去吧?”

    “冷死了,还不是你要在外面。”施善笑横了他一眼。

    “走吧,小心感冒了。”何予安伸出手。

    施善便同他携手一起走过枯枝,往别墅里走去。

    来时去时气氛完全不同,施善觉得这大概就是不破不立。

    解决了这件事,日后相处起来,也不必再有那么多的不可说。

    雪后春华,正月一过就该是春天了。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那一边走。

    何予安也觉得这是在往好的那一边走。

    他所畏惧所担心的事,挂在头顶上悬而不落的刀,终于被人砍断绳索,他以为会头颅落地,但没想到这是一把假刀。

    说起来还有些感谢那位将绳子剪短的人。

    倘若不是这把刀的落下,他还要在各种惊慌中度日,更不必说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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