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69.17

    于是他们滚床单了, 滚来滚去的  阮恬坐在软榻上, 避开了后腰上的伤口,等他进来时,才倦怠的挑了挑眉:“不知六皇子到此有何贵干?”

    宋景熠沉着脸:“你和魏王说了什么, 他竟然就让你搬进了慈宁宫?本皇子势必要追封我母亲为太后!”

    阮恬转了转指尖上的护甲,淡淡的说:“六皇子若是想知道,为何不直接去问魏王, 来问我?”

    宋景熠嘴唇动了动, 这女人分明是在讽刺他,不敢去找魏骁, 只敢来找她问话。

    阮恬眸光转冷:“我活着, 哪怕是做太后,对你而言也并没有多大的阻碍。我死了, 你除了一时心里痛快,也没有多少好处。”

    “只是你, 你不过是颗棋子,现在不想着怎么将各方力量为你所用,还逞一时口舌之快,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宋景熠脸色剧变:“你竟敢这般与朕说话?”

    阮恬轻轻笑了一声:“莫说你现在还不是皇帝,就是你是皇帝了, 你难道就能将我的生死握在手里?本宫忽然有些好奇,你是怎么在这宫里活到这么大的, 莫非是蠢大的?”

    宋景熠脸上满是怒意, 又灰败不堪, 匆匆走了,像是落荒而逃。

    阮恬笑了笑,没把这缺心眼的小崽子放在心上。

    她不小气,也不大度。

    他对她不敬,她有朝一日肯定是要叫他后悔的。

    阮恬的伤又养了几日,可算是好了个差不多。只是宫里的琐事还不少,她现在是后宫里地位最尊贵的女人,自然要多费许多心力。

    隆丰帝一事,但那日礼官进言说要提前准备好几许陪葬之物,宫里的私库一开,魏王一怒,苦差事就落在了她头上。

    魏骁是行军作战的将领,饷银粮草在战时是何等的重要,他才不愿为那狗皇帝开国库,只想着用隆丰帝的私库,应付过去,能堵住礼官的嘴就好。

    只是私库一开,尴尬的是,隆丰帝的小金库里竟是空荡荡的,除了大件的金银器具,金银珠宝倒是少的可怜,也不知道这狗皇帝将钱败到哪里去了!

    别的阮恬不知,只是翻阅原主记忆时,她也发现,隆丰帝在爱妻去世之后寻了不少替身进宫,夜里贪恋温暖,白日醒来则又悔恨不已,大多时候都是赏金银财宝,以做补偿。

    崔永望来告诉她这件事,阮恬倒也不抵触,清清隆丰帝的私库,整顿后宫,不是难事,还可以打发打发时间。

    软辇抬着,不多久就到了要去的地方,崔永望送她到了,一一说清也就回去,库房里剩下阮恬和她带来的几个宫人。

    她将本册分发下去,安排的非常详细:“冬雪来记录这些年来的进项,秋意在这里记下近二十年来库房里金银财物的支出,夏荷清点现在还存着的东西,晴柔,你在这里看着,免得她们出错。”

    四人都垂首应是,阮恬则从外间走进里间,她刚看着墙上挂着的壁画,猝然间看见那扇屏风后站着个人,有些被吓到,等那人从屏风后走出来,阮恬才看清,原来是宋景熠。

    来时路上,崔永望也和她说过,六皇子主动请缨来清点库房,被魏王斥责了,只是没想到他现在还在。

    阮恬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也不说话,继续看着墙上悬着的字画。都是大家名迹,放在现世也是珍宝了。可惜了,对她来说,倒没有任何用处。

    就在这时,宋景熠主动和她说了话:“你能办的好?”

    阮恬有些嫌弃这小鹌鹑,拉长了声音:“办不好不是正好,六皇子可以光明正大的看我的笑话。”

    被她这么一刺,宋景熠又气又恼,先前被魏骁斥责时的难堪感觉尤在,他神色变了变,大步走了出去。

    阮恬在隆丰帝的私库里看了看,当日宫里是乱过一阵的,当时也有不少宫人从各宫里偷了金银财宝出去,私库里估计也乱了一通。

    她弯腰捡起一枚白玉坠子,似乎是一对,但这里只剩一只了,看起来另一只被人给拿走了。

    私库里的财物现在去处有两个,其一是被宫里的妃嫔太监宫女所获,其二是已经到了宫外。阮恬现在能做的是去各宫里打个秋风,能要回来多少算是多少。

    她现在毕竟是个太后,那皇帝的私库有钱,也就是她有钱了。

    *

    新帝登基,事务冗杂。

    魏骁几天没沾床,仍然精神饱满,正大步走在雕花回廊上。

    他忽然想起来,有几天没看到小太后了。

    当时将清理皇帝私库的事情交给她,完全就是一时兴起,大概也是难为她了。

    魏骁目光沉了沉,问身边人:“崔总管,她最近在忙些什么?”

    崔永望国字脸,脸上都是肉,笑起来像尊弥勒佛,心知肚明‘她’是何人:“娘娘现在在各宫里,据说各宫的娘娘都抢着将宫里的金银首饰拿了出来。”

    魏骁一挑眉:“哦?她竟然有这么大的面子?”

    老太监嘴角抖了抖,心想,她哪里有那么大的面子,还不是这摄政王的面子大?

    魏骁问出那句话来,似乎也没打算听到他的回答,唇角勾出淡淡的笑意来,大步往后宫而去。

    都说前朝之人不得进后宫,可这句话对魏骁来说是不适用的。这皇城里,他想去的地方,还没人敢和他说个不了。有时后宫嫔妃经过,见到他,无一不低眉垂目,不清楚的怕以为这是他魏骁的后宫!

    阮恬刚从永安宫里出来,看着身后三个丫鬟捧着沉甸甸的盒子,唇角弯了弯。这些东西放着就都是死的,还不如放进皇帝的私库里。

    晴柔有些担忧的问:“娘娘,您的许诺……若是不能兑现,那……”

    阮恬长眸微挑:“放心,摄政王对这些细节不会在意的。”

    这些天来,阮恬空手去套别人的钱财,肯定也是有所准备的。

    后宫嫔妃最担心的莫不是将来去处的问题,太上皇现在说是退位休养,谁不知道是已经被摄政王囚禁起来,在病榻上奄奄一息。日后太上皇一去,有子嗣的还好,不用担心殉葬的问题,没子嗣的或是遣回原地,或是守陵,或是殉葬,都不受其控制。

    阮恬便以这件事上的自由选择权为交换,和她们来了场交易。

    至于别人后面是否后悔,又是如何议论她的,她才不管。

    魏骁刚走到永安宫门前,就看见那人上了轿辇,手搭在了宫女的手上,侧脸清丽温柔,耳后那一颗小小的红痣又给了添了几分妩媚之意。

    他目光深了些,也不上前,就看那小太后上了轿辇,隔着远了也看不太清,只能看见那一小断白皙纤细的脖颈,他单手都能掐断的那种。

    崔永望做太监总管多年,最擅长察言观色,体察上意,但还是摸不清这摄政王对太后的意思。

    男人和女人之间说来说去也就是那么回事,可是摄政王看太后的眼神啊,又不是想和她困觉的意思,看起来有些纵容。

    总之,他也看不太懂了。

    魏骁笑了笑,收回目光,正准备往前走,就听见永安宫外走出两个宫女,准备关门。

    她们的谈话声断断续续的飘过来:“娘娘怎么就真把那些好东西都给了她?我们娘娘本来位分就不低,留在宫里或者出宫,找六皇子求上一求不就行了?”

    “嘘……你懂什么,小点声!现在宫里能说得上话的是摄政王!太后既然和摄政王有一腿,那她来钱不给,之后来的就是摄政王这催命鬼了。”

    崔永望听着听着,冷汗就冒出来了:“奴才作为大总管,竟然让这等流言冒出来了,还请王爷恕罪。”

    可魏骁却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笑了笑:“我什么时候和太后有一腿了,本王自己都不知道?”

    他越琢磨,越觉得有意思,甚至在想,这小太后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难道还敢主动说出这些话来。

    崔永望在一旁呐呐不敢言,却发现摄政王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目光中反而多了几许兴味。

    看来,王爷他是不在意世人知道,他和太后娘娘有一腿了。

    吆,这是先用流言攻破佳人芳心啊,那真正有一腿的日子还会远吗?

    在凝肃的黑暗之中,他似乎能想起那人离去时的分秒。

    她性子并不是真的好,肯定是不会吃冷了的饭菜的。

    她是那般烈的性子,被人猜忌乱想了太久,倒不如以死明志。

    她是直接用刀自尽的,那般刚烈的姿态……血流了一地,衣衫全部被血染湿。

    谢云殊的眼角酸涩,他喉头微哽了一下:“怎么这么傻啊。傻子,不疼吗?”

    他就只是想想,都觉得好疼啊。

    等夜色深了,祠堂外传来敲门的声音,笃笃两下。

    谢云殊在这里站的久了,心里一片空荡,有些踉跄的往外走,开了门。

    门前站着挺拔的少年,他背对着月光,脸上布着阴影,看不清神色,见他出来,微低下头:“先生。”

    谢云殊淡淡嗯了一声。

    虽然卫晏什么都没对他说,他也对那日冲突的起源知道的很清楚。

    卫铎低着头,自嘲般的笑了笑:“我知先生不喜我,但我有话要对先生说。”

    “你说。”

    “那日……曾祖母不是直接将她罚来祠堂的,也给了她说话的机会。我自知犯了大错,就一直未曾开口。可她也不说一句。以先生的名誉,她若是说了您的名字,最起码……这件事能等到您回来,众人对质。”

    谢云殊一怔,虚扣在门沿上的手指不由握紧:“她大概不想和我有何干系。”

    卫铎抬头,有些不解般的皱眉:“先生怎会这般想?”

    “她哪里是不愿,她分明是不舍!先生是要入仕的人,清誉是何等重要,她便是知道,才不肯也不舍说出您的名字。”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www.dkxs.net 海棠书屋备用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