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们滚床单了, 滚来滚去的 董氏看不惯崔氏这样子, 阮恬却未放在心上, 她迟早有一天, 要让原主的哥哥给她换一任大方得体的嫂子。
阮恬用了顿饭,就准备回去。
一顶软轿抬着,不多久就从阮府回到了国公府。
阮恬路过卫晏的院子时,停了下来, 问张姑姑:“大公子最近怎么样?”
张姑姑靠近她, 低声说:“一切都还好,那日的话应该也就是一时气话, 从气头上下来了也就冷静了。也必然能懂谢先生一片苦心。”
阮恬微微颔首,移步往前, 走到卫铎的院子前, 听见院子里一阵沉沉的响动声, 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声音,也停住听了片刻, 再没听见异样,也便算了。
卫铎掐住卫晏的手忽然松开, 一向沉默温顺的少年冷着脸,声音里都是杀意:“你毁了我的东西,凭什么?”
卫晏方才屏着呼吸,此刻得大口大口的喘起气来:“就凭你不知羞耻, 也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这木雕上雕刻的人是谁, 以为我不知道?”
卫铎面沉如水, 眸光冷厉:“不归你管!”
卫晏被他这么一顶,更加恼火,上前一拳打在他左脸上:“不归我管?可是你这是在害她,你知道吗?”
“不归我管,不归我管,我今天就非要打到你归我管。”
卫铎原本挥拳格挡,听到他这句话,忽而垂下了手。
他是该打,为什么总是忍不住肖想不该想的人。而且……他明明知道,她有喜欢的人了。
卫铎躺在地上,整个人失去了抵抗的意志,就是一根沉默的木头,渐渐嘴角溢出血来,也还是一动不动。
卫晏动手,将他打到吐血,自己也打到累了。
可是卫铎还有他来管着,来打他,教他做人。
那他自己呢?
他的心意比他更加大逆不道,且无人知晓……不,卫铎或许知道,但他不会管他。
他只能拼命克制着自己的感情。
卫晏大口喘着气,手上挥舞的动作也渐渐停了,他也累了。
就在这时,从卫铎的怀里滚出来一个精致的银丝暖手炉,尖尖翘起的角上还挂着一个银色的小铃铛。
卫晏眼睛瞬间就红了,又是一拳打过去:“你竟然敢私藏她的东西。卫铎!”
卫铎原本沉寂的神色瞬间消散,伸手就欲去夺回那暖炉,可卫晏居高临下,反应更快,一把夺走那暖炉,用力将它狠狠扔在了地上。
那暖手炉从中间烂开了,可见他方才是使了多大气力,银器本来就不坚固,里面还残余着的香灰漏了出来,角上挂着的那颗小铃铛滚了滚,最终滚到了卫铎手边。
卫铎的手指颤了颤,将那颗铃铛捡了起来,慢慢的握在掌心里,而后忽然一跃而起,一拳将卫晏打倒!
“你去死!”
卫晏吐了一口血沫:“要死也是你先死!”
……
阮恬刚在屋里换了身衣裳,就听见丫鬟匆匆忙忙来唤:“夫人!大公子和小公子在一起打架,几乎要将人命给打出来了!”
她正在拿帕子擦手,顿了顿,听见丫鬟说的话,心里没来由的生了火气,这两个小崽子,就不能安稳一两天?阮恬将帕子重重的往铜盆里一摔,声线有些冷:“去看看。”
她到的时候,老夫人和王夫人都已经被惊动了,卫铎的小院里聚满了人。
下人想上前去拉开两人,却拉不开。原因无二,是这两人近身肉搏,几乎都是不要命的打法。
王夫人已经怒了,卫晏才是她嫡亲孙子,她尖着嗓子骂道:“卫铎!你可知尊兄长,你……”
她才骂到一半,见阮恬来了,一把扯住她衣袖:“你看看,枉我还夸你懂事会办事,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都快打出人命来了你才来!”
阮恬目光深沉了些,垂下眸子,看着衣衫染血的两人:“卫晏,卫铎。”
正在缠斗的两人一听她的声音,竟都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朝她这边看过来,就是这么短短的间隙,下人早已上前制住了两人,各自按在了肩头上。
国公府的大堂。
老夫人高居在上,看向跪在地上的少年,实木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敲:“说!兄弟乃手足,今日是为了什么事大打出手,以命搏命?”
卫晏和卫铎都跪在地上,脊背挺直,垂着眸子,对老夫人的话置若罔闻,神色木然,似是丝毫不在意曾祖母的震怒。
王夫人原本想叫了大夫来,要给卫晏的伤口上药的,可老夫人气怒难当,只叫两人跪着,不许上药,可把王夫人给急坏了:“娘,您要治小子们的过错也无妨。可方才我们都看到了,分明是卫铎不敬兄长,对晏儿动的手,您先让我给……”
老夫人眼皮一抬:“怎么这般聒噪?还是这府里现在我说不上话了?”
王夫人噤声,呐呐的说:“媳妇知道错了。”
可无论老夫人有多震怒,跪着的少年都不说一句话,自始至终,既不肯说出事情原委,也不肯认错。
卫晏的拳脚功夫不如卫铎,气力也比他小,先前是占了上风,但卫铎被他激怒时,一向沉稳的少年如同愤怒的凶兽,那目光阴寒,几乎是想将他给撕碎。
他肩上有一道伤痕,是先前被卫铎按在地上时,被破碎的暖炉碎片划烂的,血一直顺着右手往下流,一滴,两滴……
老夫人上了岁数,再硬的心也都忍不住软了,摇了摇头,看向阮恬:“你是大房主母,这件事,你来办。”
阮恬还没说话,就听见一阵轻笑声:“祖母,这件事谁办都可以,就是不能她来办,免得某些人监守自盗。”
阮恬冷眼看向薛明钰,目光里凝着冰,她抿唇不语,只看薛明钰想唱些什么戏。
她果然是有备而来。
从薛明钰身后走出一个粗使嬷嬷蒋氏和老翁来,阮恬识得,他正是当日在秋夫人院里扫地的下人。只是……她让他来做什么?
蒋嬷嬷先跪下说话:“老夫人,我被大夫人派去照顾小公子的起居,曾经见过他将一个精致的银炉随身携带着,那似乎……是女子之物。”
卫铎手指无意识的攥紧,下意识的想要回头。
卫晏压低声音说:“忍着!”
老夫人看着蒋嬷嬷,微微皱眉:“女子之物?我不是早就说了,不许丫鬟伺候两位公子吗?”
蒋嬷嬷忙说:“奴婢都知道,所以大夫人才指了我去照顾小公子。只是……那银炉看起来不是别人的,就是大夫人惯常用的那只。”
老夫人的目光如箭镞,瞬间凝在阮恬身上,却没有开口:“你继续说。”
“小公子白日里携带于身,偶尔摩挲一下,晚上也放在床头……”
这话简直越说越荒唐了。
阮恬神色仍淡然无波。
那老翁开口:“方才我在屋里打扫,两位公子怕是以为这屋里没人,所以才大声说话,丝毫没有避忌。只听见大公子问小公子,为何敢肖想‘她’?”
这话越说下去,老夫人看向她的目光就越凝重,王夫人看着她的目光则像是恨不得吃了她。
不过都是片面之词罢了,既没有实际证据说那银炉就是她的额,也无法证明那个‘她’就是她。
直到那老翁颤颤巍巍的说出最后一句话,阮恬的眉心跳了一下,心想着,这个世界也该到尽头了。
可想怎么结束这个世界,由她决定。
老翁说:“那日去庄子,我跟着一同去照顾两位少爷。下山之时,张姑姑就站在山脚下,还没等众人看见,就跑过去挽住了夫人。但我分明看见,正是大夫人和小公子一同走下来的。”
他虽然不是聪明人,但从没想过置她于万劫不复,他不会害她的。
卫铎垂着眸子,声音喑哑:“我知道,她是我和你的母亲。”
卫晏不知为何忽而松开了手。
他质问卫铎知不知道……其实还不如在问自己知不知道。
现在卫铎一句话,就如同最冰冷的冷水,一瞬间泼醒两个人。
卫晏往后退了几步,沉着声音说:“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若是有以后,你……”
卫铎气息终于顺畅了些,冷静的看着他:“没有以后。这句话,你最好也记在心里。”
这一场小小的冲突就像是夏日的暴雨,来的快,消弭的也快,旁人甚至都没察觉到,就已经彻底消失了。
除了他们两人之间,无声的约定。
*
阮恬回屋里换了一身干净衣裳,便由张姑姑搀扶着往王夫人的屋里去。先前忠叔提前回来,他也是心善之人,听了她的话将初至那日的矛盾暂时隐去不谈,具体的经过都交给她陈说。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那日冲突爆发之时,在场之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她不准备瞒着王夫人,而是如实道来。
王夫人果然恼怒起来:“什么!这些刁民,竟然挟持了忠叔,还想对你不利?这是没将咱们国公府放在眼里!”
阮恬静静等她发泄完怒火,才低着声音开口:“母亲,可否先听我一言,等我说完,您再做决定也不晚。”
她的声音温柔清淡,王夫人现在已经越来越信任她,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你说便是。”
阮恬将入村时所见一一道来:“今年暴雪连连,多地都有灾情发生,朝廷也派了冬衣和粮食下去。这村子只是太小,若是稍大些,怕是地方官也要向朝廷请求赈灾。”
王夫人有些惊异:“情状也这般严重?”
阮恬颔首应是:“初至之时,就见路边村舍坍塌,稚子衣衫破烂,见马车驶入,便哭着说勿要卖了她。您也是为人母,为人祖母之人,儿媳当时便想,若是您在,也必然会心生慈悯。”
这高帽子给王夫人一戴,难免让她有些飘飘然起来,王夫人抿了口茶:“府里不缺这点钱,也不缺下人。”
阮恬继续说,说及当日情况:“村民面黄肌瘦,眼眶深陷,当时制住忠叔据说也是误以为他要强行征收租金。后来众人情绪有些激愤,有个村妇说要大家一同死,我便看向她身后的孩子,问她可愿带着几岁的儿子一同赴死。这村妇嚎啕大哭,一时间众人落泪。”
王夫人闻言也愣了愣,幽幽的感叹:“是啊,做母亲的,自己死也就算了,带着孩子死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卫安礼一直是王夫人的心病,阮恬才对症下药,勾起她心里的伤痛情绪。
王夫人没了怒意,只挥了挥手:“罢了,这一段也就不提。山上的红木柳如何?”
阮恬笑了笑:“说到这,我便想说,母亲往日也是慧眼选了宝地。红木柳长得颇为高大。”
王夫人闻言默了默,半晌才说:“知道了。这件事就按你想的办。”
阮恬应了一声,继续问王夫人:“这收租的事情已经打理好了,接下来还有几桩铺子的事情要办,不知母亲可有什么安排?”
王夫人先前被她勾起对儿子的念头,现在哪里还有心情和她再谈什么租成和铺子,不耐的一挥手:“你下去吧。这些事情,你看着办。”
阮恬等着的就是她这么一句,得到中馈只是起点,现在王夫人不问事,将财政大权都移交给了她,以后做事才得自由。待得将条目理清了,她才发现,有不少铺子进项都未到公中,反而全部被二房挪用了。
过去的事情,阮恬是无意再探究了,但今后这铺子在她手上,她是不会再让账目不明不白了。
换句话说,该是这个世界里原主的钱财,那此刻就该一分不少的在这里,在她名下。
上次落水事件之后,薛明钰倒是安稳了一段时间,卫二爷在妻子名节之事上十分专断,直接发了话,说不许她再随意出府。
二房里,丫鬟在给她梳发,手稍微重了些,扯下了她鬓前碎发,她反手就挥了过去:“滚!”
薛明钰闷哼了一声,双手在铜盆里浸了浸,接过帕子随手擦了擦,心里的怒意却更加忍不住,一把将那帕子扔在了地上:“那日我分明看见,崔氏要去推阮恬那贱人,那贱人害我……”
她夹着怒意的辱骂声才说到一半,门就被一脚瞪开,张姑姑挽了挽袖子,收回腿:“夫人,就站在这里便好,免得进了屋,被小人算计了。”
薛明钰瞬间站起来,指着张姑姑的鼻子骂:“你个老妪,说谁是小人?”
阮恬神色漠漠:“张姑姑说的也不是弟妹,你就不用对号入座了。”
薛明钰冷笑一声:“大嫂今日到我房里来,有何贵干?”
阮恬看了张姑姑一眼,张姑姑从怀里摸出账本,欲递给她。
薛明钰并不接过,神色之间满是嫌恶,像是怕脏了她的手。
阮恬双手拢入袖中。张姑姑将账本摊开,她中气十足,声音洪亮,连院里扫地的丫鬟都听的清清楚楚:“城南西街胭脂铺子,去年进项两千两,腊月初八,二夫人派人来提……”
“够了!”薛明钰忍不住打断她,神色突变:“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
阮恬勾了勾唇角:“我既然掌了中馈,这些铺子的进项自然要清清楚楚,不能算糊涂账。这几天一番清查,才发现有的铺子账本和钥匙都在弟妹你这里。”
薛明钰沉着脸:“阮恬,你不要欺人太甚。”
张姑姑扯了扯喉咙,继续念:“北街成衣铺子,廿五,无凭信,二夫人亲至……”
再这么念下去,整个国公府都得知道二房这些年来藏了多少私房钱!
薛明钰冷笑:“大嫂要钥匙和账本,我给就是了。”
阮恬紧了紧披风,仍然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温婉模样,但国公府中人早就见到她的手段和厉害。连一向泼辣的二夫人都不得不交出账本,可见大夫人这温温柔柔的模样是多么的有欺骗力。
薛明钰几乎一副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表情,可阮恬却唇角含笑,压低了声音说:“那日你做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薛明钰忍不住一颤,眼睛不自然的转了转,嘴角动了动:“大嫂你在说些什么……”
阮恬却并不再往下说了,黛眉微挑,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转身往回走。
原本说出这句话来,不过就是个试探,为了瞧一瞧薛明钰的反应。瞧她方才那副外强中干模样,便知她并非完全不知情,可要说真是她做的,阮恬也是不信的。薛明钰没那么大胆子,要她的命不说,甚至还想要卫晏卫铎的命。
这件事暂时按而不发,就为有朝一日,她要知道这件事的幕后之人。
张姑姑留在二房清点财物,阮恬心里装着事,低着头,一时没注意到前方站着人,她险些撞上那人的胸膛。
她指尖曾经触过的,染血的胸膛。
谢云殊扶住她,含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几日不见,夫人这是主动投怀送抱了?”
阮恬被他忽如其来的一句话说的怔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明眸微转,映着眼前男子冷峻的面容,她的沉默像是某种默认。
魏骁笑了笑,只觉得一切都有点意思,但他的耐心也仅限于此:“还请皇后记得,安分守己,不然有一日……礼部这群人再提议说要将您殉葬,那本王也就顺水推舟了。”
阮恬唇角抿了抿,轻轻舒了一口气,清亮的眸子对上他的目光:“王爷放心。”
隆丰帝后宫的嫔妃已经到了,都跪在宫门外哭,世家大臣接到皇帝病重的消息,匆匆忙忙的赶进宫,眼下魏骁没那么多时间耗着,淡淡嗯了一声,而后对阮恬说:“外面哭哭啼啼的,太吵了,还请娘娘管一管。”
阮恬应了一声,转身向外,和这些宫妃们打交道,比和这个强势恣睢的魏王相处,要容易的多。
不管如何,她现在还是大夏朝的皇后,如果没有意外,她还会是大夏朝的太后。
妃嫔一见她出来,就哭着问:“皇后娘娘,陛下口舌失灵之前可曾留过什么话?”
问这话的正是三皇子的养母董贵妃,她原本就是三皇子的姨母,先皇后去之后,皇帝大概是为了儿子,又将她纳进了宫,三皇子便寄养在她膝下。
阮恬神色淡淡:“并无。董贵妃还是少关心这个,现在为人妻妾者,不为夫君离世而悲恸,是何缘由?”
董贵妃强自忍耐住,低下头去:“娘娘说的是,是嫔妾关心则乱了。”
她是关心则乱,只是关心的不是皇帝的生死,而是皇帝先前是否留下了御诏,要传位给哪位皇子。
只是很可惜,她终究是要失望了。
因为此刻,决定大夏朝由何人登上大宝的不是已经归天的隆丰帝,而是魏骁。
阮恬贵为皇后,按说是要跪在一众嫔妃之前的,可她初来这个世界,方才经历过要被坑杀的紧张时刻,现在精神十分倦怠。
魏骁既说了不要她的命,那不管宫里有何风言风语,都与她无关。
她揉了揉额角:“本宫累了,你们就在这里先跪着,等天亮了我再过来。贵妃,这里就由你照看着,不要再哭了,里面各位王爷和大人都在议事。”
一众妃嫔听着皇后娘娘扔下这么一句话,就扶着丫鬟的手,身姿袅娜的走了。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压低了声音小声谈论:“皇后这是什么做派?她也没儿子,没有依仗,都知道皇帝不宠她,她现在这样就不怕……”
“怕什么……没听说过吗,以前皇后尚未出阁的时候,是喜欢魏王的,原本我还以为单相思,现在看来……”
“不会吧……那她这样,岂不是给陛下戴了绿……”
妃嫔们虚情假意的哭了许久,早就累了,皇后走了,董贵妃也没心思管她们,倒是开始低声说起了八卦。
阮恬回到皇后寝宫,由原主身边的大丫鬟晴柔揉了揉肩膀。
晴柔有些担忧的问:“娘娘,您方才就这么回来了,会不会有些风言风语啊?”
阮恬笑了笑:“无碍,总之这条命丢不掉。”
沐浴更衣之后,宫人也都退了出去,阮恬在床上躺着,倒是没了睡意。
先前看原主的资料也只是粗粗看了她进宫的那一段,现在才有时间详细看完,倒是越看越心惊。
原主的意中人竟是魏骁。
她是世家小姐,一次意外在夜市里被歹人盯上,被魏骁救下,就此对他生了情愫,甚至念念不忘。被迫嫁入宫中时,一向柔弱至极的女子竟想过要自尽,若不是家人发现的早,便早已香消玉殒。
这……
阮恬其实不太能懂原主的心思。她对待感情向来克制而内敛,不是主动的那一方,也不会一厢情愿的偷偷恋慕着某个人,这么隐秘而又卑微的情感,她从未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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