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55.03

    于是他们滚床单了, 滚来滚去的  而谢云殊这狐狸也算是卫铎的恩师,在自己学生面前很有威严,不过是淡淡睨了他一眼,而后寻了地方将阮恬放下, 自始至终都没解释过一句。

    等阮恬站稳, 谢云殊才开口:“铎儿,过来扶着你母亲。”

    卫铎一怔。是了, 阮恬是大房夫人, 虽然只是续弦,但也是卫安礼的嫡妻, 他一直唤她夫人, 其实……叫她母亲也未尝不可。

    黑暗之中, 少年的肩头无声的抖动了一下,他低着头,扯了扯嘴角,无声无息的笑了:“是, 先生。”

    阮恬还在为谢云殊让卫铎称她为母亲而有些讶然, 少年已经沉默的走了过来,只是将手臂递给她,任她搭着, 垂着眸子,不敢看她一眼。

    卫铎和阮恬走在前面, 谢云殊则错身一步走在其后, 半隐在黑暗之中, 等张姑姑看见了阮恬,喘着气跑过去扶住她时,阮恬才发现,谢云殊不知何时走到了人群之中,还对她笑了笑,温润的眼睛里目光澄明,欲语还休。

    这人可真不知道避嫌,即使她还是个寡妇。

    阮恬忍不住想,这怕是要她坐实了前世红杏出墙的谣言啊!

    山上其他的村民早已下来,霍三哥等人当时受了伤,但他早年是从过军的真汉子,一时热血上头,也不管自身死活,总要擒了这畜生,其他人见他这副不要命的姿态,倒是也受了激励,纷纷拿着镰刀和锄头上前。后来彻底陷入困境时,又有村里人路过,下山去村里叫了帮手,总算是赶在最后一刻救了众人。

    那野熊在与人搏斗之时也时不时高吼数声,山势陡峭,有的地方不过是薄薄一层岩石,覆着白雪的地方容易塌陷,这才让阮恬顺着雪坡滚了下去。

    众人皆安然无恙,算是有惊无险,阮恬正准备和张姑姑说些事,就听见卫晏压着怒意的声音:“你受了伤,怎么不在原地待着?我追下去的时候你在哪?”

    阮恬一怔,他这近乎质问的语气让她十分不适,但想着这小崽子也是关心她,才缓缓开口:“那里靠着雪坡,多走了一段。”

    众人面前,她无法对卫晏说出实情,回答的有些含糊,听的卫晏紧紧皱眉。

    是时,谢云殊开口唤他:“晏儿。”

    他的声音里含着某些难以言说的感觉,但卫晏跟在他身边游学已有数年,一向待他如亚父,谢云殊开口,他立刻垂下了眸子,恭敬的走到他身边:“先生。”

    天色已晚,阮恬先走一步。

    谢云殊则站在原地未动,等村民也散去,他才道:“你今日可曾受伤?”

    卫晏有些惭愧,低下头:“不曾,只是雪地塌陷之后,她……母亲不见了,学生一时着急,在山里多转了几圈。”

    谢云殊笑了笑:“无事便好。”

    “先生呢?方才听闻先生也上山去寻人了,可曾遇到什么危险?”

    谢云殊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等站到霍光下,卫晏才看清他胸前被鲜血浸湿的衣衫,一时又愧又悔,跪了下去:“都是学生的错!先生为了救我负伤,现在又不顾伤势上山,都是我没用……”

    少年跪在地上,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弦,谢云殊唇角微抿,垂首在少年的肩上按了按:“与你无关,我自己不愿在屋里躺着,再说了这等小伤,也不算什么。你起来吧。”

    卫晏低着头站起来,知道谢云殊不喜看他这副情态,便用力忍住,谢云殊也不想他服侍着换药,他便失落了退了出去。

    这边,阮恬刚回屋坐下,等四下重归静寂,她问张姑姑:“先前那赤脚大夫留下的方子可还在,霍三哥留下治伤口的药可还有?”

    张姑姑正在铺床,背对着她说:“夫人放心,您脚踝的伤我用药油给您揉搓一二也就好了,不需要什么其他方子。”

    阮恬犹豫片刻,而后说:“不是我要,是谢云殊需要。”

    张姑姑牵开被子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过身,颇为讶异的看着阮恬:“谢先生受伤了?”

    阮恬也未对她说假话:“他恰好遇见了我,便背负着我走了一段。”

    张姑姑双目微瞪:“这……”

    这已经算是男女之间有肌肤之亲了啊……

    谢先生是文人,怎可这般不拘小节。而且看夫人的态度,似是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反而还在关心谢先生。

    张姑姑的目光变了变,阮恬瞬间就才出来她在想些什么,笑着说:“姑姑可不要再想下去,本来就清清白白,没有什么事情,别硬生生想出事情来了。”

    谢云殊是因为她才伤口开裂的,于情于理,她都该去关心他一二。

    张姑姑愣怔了一下,而后才笑着说:“夫人在此等等,我去看看,小厨房里应该还有药材,熬煎一份要不到多大时辰。”

    阮恬应了一声,她脚踝扭伤,脚背高肿,哪怕是脚尖点在地上也都泛疼,只能将一切事情都交给张姑姑。

    只盼她将药送到谢云殊那边就好,可别像丈母娘看女婿般,看出一堆的满意来。

    冷月夜,月华如练,屋里的木窗没关紧,从窗棂处漏进来几缕月光。

    阮恬斜倚在小桌上,不经意间睡着了,还在继续先前没做完的梦,走在江南小镇的青石板路上,有人背着她在走,那肩背宽广而温厚……

    众人在庄子里又休息了一日,等到第三日,阮恬脚上的红肿早已消了下去,已经可以着地。谢云殊那边张姑姑这几天跑的勤,她回来笑眯眯的说:“谢先生说了,一切都听夫人的。”

    阮恬:“……”

    她看着张姑姑的笑,能感受到她目光里的意思……

    这几日天气已然大好,回去比来时少了近一半的时间,等阮恬到的时候,她名义上的婆婆王夫人正站在门前,不过不是来等她的,而是因为听闻卫晏在打猎的时候遇到黑熊,担心她的宝贝金孙。

    卫晏先跳下车,一言不吭就跪下了:“祖母,是孙儿无能,让先生受伤,母亲上山巡视时也没陪护好。还让祖母在此等候孙儿……”

    王夫人慈爱的摸了摸孙子的头:“这都是偶然之事,晏儿还是不要自责了。还不快去将谢先生扶下来,你曾祖母早就在念叨着了。”

    卫晏闻言起身,侯在车边,等谢云殊下车,谢云殊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笑着和王夫人说话:“都是小伤,岂敢劳夫人记挂。晏儿,你不是给夫人准备了白狐毛皮吗,我记得是放在后车厢中?”

    卫晏被他这么一点,瞬间应了,他对王夫人也没有多深的感情。只是他现在还未成年,能依仗的人除了谢云殊,那个自称是他母亲的女人也勉强算一个,便就是王夫人了。

    他拿出来的白狐皮堪称顶尖了,发泽纯白,手感柔顺不说,一丝腥臊气也无,是卫晏用利刃一点一点从那白狐身上割下来的,连一点小小的缺口都没有。

    一时间,王夫人身边的姑姑和丫鬟都称赞道:“大公子也当真是一片孝心,这白狐皮当真是难得,夫人真是有福之人。”

    王夫人被哄得喜笑连连,连带着看阮恬也顺眼的多:“你这次可还顺利,听说是在山上困了一段时间?”

    阮恬弯了弯眉眼,笑的温婉:“回母亲大人的话,确实是在山上迷路了,不过运气不错,趁着天黑前下了山。”

    她这话一出,倒是打破了在场很多人的猜想。她个寡妇,谁知道荒郊野外会发生些什么事,不过,在天黑之前下山了……

    阮恬淡淡笑了笑,知道古代这些女人的脑补能力都堪称一流,但她能说也就这么多。

    王夫人又问她:“这次收租之事的大致经过我已经听阿忠说了,你先回屋休息,晚些再来我房里细说。我儿并未看错人,大儿媳,以后府里的事我便不管了,都由你看着办吧。”

    这是放手将一切都交给她的意思了。

    车马安置,众人回屋。

    卫晏先陪送谢云殊回屋,而后才沉着脸去到卫铎的房间:“你这次打猎得来的狐皮呢?怎么不献给祖母?”

    卫铎低着头,拿着刻刀,在一块圆圆的木头上雕刻不停,甚至不抬头看他:“你不是已经献给祖母了吗,难道还要我抢你的风头?”

    “你是要送给她。”

    卫晏以十分平静而肯定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卫铎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住:“她?她是谁?”

    卫晏大步踏到他面前,一把提住他衣领:“你别和我装傻!我都知道,那天是你陪着她从山上下来的,你是不是碰到她的手了,还是背她了?”

    他声音愈加冷厉,一字一顿的警告:“不、许、你、肖、想、她!”

    阮恬淡淡应了一声,迈步向里,只见殿中空无一人,心想着这便是狗皇帝能在死之前坑原主一把的原因了。

    隔着帘帐,有道人影隐隐现现,半靠着床,手上似乎在翻着书页。

    这里蔓着一片苦涩的药味,阮恬不喜欢这种感觉,如果不是她的职业素养,她现在此刻都不想走进去。

    还是隆丰帝先看见她,回头冲她笑了笑,招了招手:“恬儿,你来了。过来这边,陪朕说说话。”

    这狗皇帝!

    分明是要驱散宫人,将她骗到床边,而后掐着她的脖子说句似有若无的话,然后害她殉葬!

    阮恬的目光陡然变冷。

    他一个人死就是了,凭什么要拖累别人一起死?

    阮恬站在原地没动,怒极反笑:“陛下不想看见我,我便不过来讨陛下的厌烦了。”

    隆丰帝目光转深,故作深情的看着她:“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先前我不是故意冷落你的,我只是没办法。你背后有太多世家大族,我若是与你亲近,他们的权力就会急剧的膨胀,我……”

    “陛下,”阮恬冷声打断他,“我知道陛下待我有情有义,可我方才哭肿了眼睛,女子最不想在心爱之人面前展露丑态,还请陛下体谅。”

    隆丰帝皱眉,终于原形毕露:“过来!”

    阮恬弯了弯唇角,过去就过去,她难道还怕了他不成?

    隆丰帝见她走过来,握在被面上的手猛然收紧,说时迟那时快,一等阮恬到床边,他一双大手就伸出去,锁定了她的脖颈。

    可阮恬不是原主。

    她平日里搏击、跆拳道都有在学习,不是原主那种养在深闺的柔弱女子,于是她迅速的后退一步,狗皇帝扑了个空,下半身也已经瘫痪了,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头朝下栽了下去。

    是时宫人还没来得及出去,一听闻声音忙回头看,只见皇后娘娘双手紧紧捂住胸口,脸颊苍白,而陛下滚在了地上,脸颊抵着地面,忙匆忙过来扶起。

    隆丰帝本来就伤的不浅,方才只是靠一口参汤吊着,想要和那女人说上几句话,让她去死,再在世家和那狼子野心的魏王之间播下怀疑的种子。

    可谁知道这女人让的这么快,甚至趁着宫人未至前,明明垂着眸子,可她唇角却微微弯起,笑意是温柔无害的。

    最毒女人心!

    隆丰帝狠狠的瞪了阮恬一眼,但嘴角开始往下溢血,竟是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时,有宫人进来禀告:“陛下,娘娘,魏王和六皇子来了。”

    阮恬穿过来之时太过匆忙,世界架构也只是匆匆看过,重点是回顾了原主的记忆。

    原主的记忆里涉及这个魏王的只有一件事——她殉葬时,这个穿着银色轻甲的男人在一旁冷眼看着她,冷淡的眸光里没有一点怜悯之意。

    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着轻甲相互摩挲的窸窣声音,大门被重重推开,高大俊挺的男子大步走入,后宫不持剑的规矩对他而言似乎仅仅是一句空话。

    他的左腰上系着一柄剑,那剑不宽,细也长,他的左手就按在剑柄上,像是蓄势待发,时刻准备斩人于剑下。

    阮恬的目光一落到他身后,好看的眉头就不由的微微蹙起来。

    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太冷了,即使他容貌俊美,眉眼如刀裁,鼻梁俊挺,看起来甚至不像是个武将,还像是个文人。可他的目光中没有什么温度,似乎什么都无法使他动容。

    难怪宫人是那般的畏惧他,一见他来了,个个都恨不得头埋到了地下,连跟在他身后的‘六皇子’,也低着头,畏畏缩缩的像只小鹌鹑。

    “参见陛下,臣方回城,听闻陛下受伤,不知陛下如今伤势几何?”

    他装模作样的问出这么一句话来,隆丰帝已经口不能言,大殿里无人能回答他的问题,只有一阵诡异的沉默。

    魏骁有些不悦,目光落到了阮恬身上:“原来皇后也在,臣失礼了,还请皇后与臣说说陛下的伤势。”

    他嘴里说着失礼,但神色是一贯的冷淡,话也是轻飘飘的。可谓是狼子野心,丝毫都不加掩饰。

    阮恬抿唇:“陛下不便于行,这是其一;方才靠着参汤吊命,将太医轰了出去,这是其二;在魏王到之前,陛下似乎是有话想与我说,却突然暴起欲掐住本宫咽喉,所幸退让得宜,陛下却从床榻上滚了下来,连话也说不得了。”

    她话音落下,魏骁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奇异,唇角勾了勾:“皇后娘娘倒是敢说话。”

    这些话也算是大逆不道了。

    阮恬这是在剑走偏锋。对魏骁这种人,或许软弱和眼泪根本就不会有用,甚至会让他心生厌恶。倒不如大胆些,坦诚些,其他的,再见招拆招就好。

    魏骁半真半假的称赞了一句,似乎并未生气,但阮恬感受到一阵含着怒意的目光,自斜后方而来。

    她回眸看,原来是个少年,长得很瘦弱,也不知道是因为年岁太小,还是因为身体不好,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畏缩,瞪着她的目光一时没收回来,和她眼神一对上,心虚的后退了一步,险些摔倒。

    阮恬笑了笑,没将他的目光放在心上,毕竟决定一切的人是魏骁,不是他。

    魏骁站在隆丰帝的床榻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神色像是在怀念:“陛下,还记得您年轻的时候,与臣一道上战场,没想到一转眼间,您就……”

    隆丰帝原本就气息不稳,又被他现在这么似是而非的话一刺,额上青筋暴起,若是他还能动,怕是要和这魏骁拼命!

    可惜了,他是将死之人,情绪太过激动,又口不能言,足不能行。

    魏骁注视着他的目光渐渐变冷:“您看,六皇子也来了,他是陛下最喜欢的皇子,以后,就是他来继承大统了。”

    当朝谁人不知,皇帝最宠爱的就是先皇后留下的三皇子,最厌恶的就是六皇子。

    他是皇帝被宫女爬了床之后留下的,那宫女长相还颇为难看,对隆丰帝而言就是一桩丑事,所以对这个儿子也仅仅是当阿猫阿狗般的养着,现在竟说要让他继承大统?!

    隆丰帝颤颤巍巍的竖起手指,在即将指到魏骁的脸时被他用剑柄拍开,他勾了勾唇角:“陛下可还满意?”

    “你……你……”

    隆丰帝怒火攻心,吐了一大口心头血,几乎要从病榻上摔下来。

    魏骁却一直冷眼旁观,这一日他等了太久。早在长姐在深宫中被人陷害,死的不明不白时,他就立过誓言,要将这个男人踩在脚下。

    他所喜欢的,他都要毁了,他所厌恶的,他都要将其捧起。

    隆丰帝嘴角都忍不住抽搐起来,整个人却彻底瘫痪,再也说不出话来。

    在他满含恨意的目光中,魏骁以极其平淡的语气,甚至隐含笑意的说:“陛下,您放心,臣一定会让太医好好诊治。”

    要一个人死不过是一瞬的事情,但是让九五之尊这么狼狈不堪的活着,那才是真正的折磨。

    他的目光落在了阮恬身上,带着一点淡淡的戏谑之意:“皇后娘娘,陛下这般,您不哭吗?”

    阮恬的眸子清明澄净,反问他:“我为何要哭?”

    魏骁还没说话,一旁有礼部的大臣颤着声音说:“王、王爷……皇帝殡天,该、该需要妃嫔殉葬的。若是退位成太上皇,留着皇后,也是……”

    魏骁冷笑着看他一眼,原来是礼亲王的爪牙。

    阮恬目光转冷,落在那大臣身上,却不意外。

    这是原主命中要遭遇的事情,不可能那么轻松就有所逆转,她只是没想到,这件事来的这么快。

    魏骁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兴味,在这般冷寂的氛围里,他竟然笑了笑:“皇后娘娘怎么看?”

    阮恬直视着他,目光澄明:“魏王若是看我不顺眼,想让我死,也不劳烦您动手,上吊服毒都来的快,还不会脏了您的手。可是我想,王爷不想杀我。”

    魏骁长眸一挑,眉眼斜飞入鬓,似笑非笑:“我怎知我不想杀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虚虚搭在剑柄上的左手动了动,目光紧紧的锁在了阮恬身上。

    “因为我信魏王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十一年春,王爷在山西境内行军,适时被流民冲撞,甚至抢夺兵粮,王爷麾下副将进谏,欲一一捉拿,只王爷凝思片刻,挥手作罢,言兴亡皆百姓苦,黎民何辜。”

    魏骁的目光瞬间紧凝,他手握兵权,征战沙场,世人都只记得他双手染血,畏惧这冷血将军。

    不料这深宫之中,竟然有人,清清楚楚记得数年前他说过的话。

    魏骁唇角勾了勾:“确实,我不想杀你。众位想必也这么看吧,坑杀皇后,太过残忍。”

    阮恬轻舒一口气,才知适才她赌对了,这人虽然狼子野心,但不是阴险狡诈的小人,心中尚有一丝赤忱之心,对她这么一个柔弱女子,并不愿动手。

    但她那口气还没舒出来,就见魏骁大步走到她面前,穿着银色冷甲的男人低下头,气息冷冽,说出来的话却是有几分轻佻暧昧的:“皇后娘娘对臣当年之事都记得这么清楚,莫不是,喜欢臣?”

    阮恬应了一声,转身向外,和这些宫妃们打交道,比和这个强势恣睢的魏王相处,要容易的多。

    不管如何,她现在还是大夏朝的皇后,如果没有意外,她还会是大夏朝的太后。

    妃嫔一见她出来,就哭着问:“皇后娘娘,陛下口舌失灵之前可曾留过什么话?”

    问这话的正是三皇子的养母董贵妃,她原本就是三皇子的姨母,先皇后去之后,皇帝大概是为了儿子,又将她纳进了宫,三皇子便寄养在她膝下。

    阮恬神色淡淡:“并无。董贵妃还是少关心这个,现在为人妻妾者,不为夫君离世而悲恸,是何缘由?”

    董贵妃强自忍耐住,低下头去:“娘娘说的是,是嫔妾关心则乱了。”

    她是关心则乱,只是关心的不是皇帝的生死,而是皇帝先前是否留下了御诏,要传位给哪位皇子。

    只是很可惜,她终究是要失望了。

    因为此刻,决定大夏朝由何人登上大宝的不是已经归天的隆丰帝,而是魏骁。

    阮恬贵为皇后,按说是要跪在一众嫔妃之前的,可她初来这个世界,方才经历过要被坑杀的紧张时刻,现在精神十分倦怠。

    魏骁既说了不要她的命,那不管宫里有何风言风语,都与她无关。

    她揉了揉额角:“本宫累了,你们就在这里先跪着,等天亮了我再过来。贵妃,这里就由你照看着,不要再哭了,里面各位王爷和大人都在议事。”

    一众妃嫔听着皇后娘娘扔下这么一句话,就扶着丫鬟的手,身姿袅娜的走了。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压低了声音小声谈论:“皇后这是什么做派?她也没儿子,没有依仗,都知道皇帝不宠她,她现在这样就不怕……”

    “怕什么……没听说过吗,以前皇后尚未出阁的时候,是喜欢魏王的,原本我还以为单相思,现在看来……”

    “不会吧……那她这样,岂不是给陛下戴了绿……”

    妃嫔们虚情假意的哭了许久,早就累了,皇后走了,董贵妃也没心思管她们,倒是开始低声说起了八卦。

    阮恬回到皇后寝宫,由原主身边的大丫鬟晴柔揉了揉肩膀。

    晴柔有些担忧的问:“娘娘,您方才就这么回来了,会不会有些风言风语啊?”

    阮恬笑了笑:“无碍,总之这条命丢不掉。”

    沐浴更衣之后,宫人也都退了出去,阮恬在床上躺着,倒是没了睡意。

    先前看原主的资料也只是粗粗看了她进宫的那一段,现在才有时间详细看完,倒是越看越心惊。

    原主的意中人竟是魏骁。

    她是世家小姐,一次意外在夜市里被歹人盯上,被魏骁救下,就此对他生了情愫,甚至念念不忘。被迫嫁入宫中时,一向柔弱至极的女子竟想过要自尽,若不是家人发现的早,便早已香消玉殒。

    这……

    阮恬其实不太能懂原主的心思。她对待感情向来克制而内敛,不是主动的那一方,也不会一厢情愿的偷偷恋慕着某个人,这么隐秘而又卑微的情感,她从未有过。

    除了原主的资料,魏骁的资料她方才也粗略看过,才能说出十一年魏骁说的一句话,倒被他这么误解了。

    魏骁出身将门,三代人都死在了战场上,满门英烈,荣耀之下当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魏骁年幼丧父,少时丧母,上面有个兄长,也早早死在了沙场上。长姐进宫封了妃,在隆丰帝看来大概已经是对魏家的嘉奖了,只是后来魏骁的姐姐也死于宫变之中。

    魏骁其人,可谓少年英才,年少时就随兄长征战沙场,一战成名,凡八十一场,皆无败绩,可谓使敌军闻风丧胆,亦有铁血阎罗之称,但为人谦卑,进取有度,为皇帝所器重。

    皇帝亲征之时,为其鞍前马后,挡下数箭,险些殒命,初醒之时得了皇帝爱重,封其为异性王,以兄弟之谓相称。魏骁成了魏王,谦逊自持不再,手握重兵,连京城的军防都在其手,等隆丰帝意识到自己养了匹野狼,为时已晚矣。

    阮恬没了困意,将便魏骁的生平看了个透,心里倒不觉得这人忘恩负义,有负君恩,只觉得对于隆丰帝那种人,这般也不算过分。

    她能往后看到的材料不多了。

    因为v888传输给她的大多是根据原主的记忆整理的时间线,再往后,原主被迫殉葬,这个世界的后续便不得而知。

    不过,就是这种不确定性才更有挑战,她首先要在这宫廷里活下来,其次,她要坐稳太后的宝座,成为这天底下最奢华最顶级的富婆。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www.dkxs.net 海棠书屋备用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