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人接电话时,我想起即使杰里米在失去知觉的状态下被送进了医院,别人也很容易确定他的身份。我忍不住掉过头去问艾莉诺:“他衣服上有名字吗?”
“有,你不是不知道。”她只答了一句。她一反常态,口气那么生硬,我还从来没见过她急成这样呢。
自然,警察局回电话说并没有什么事故牵涉到杰里米。我倒有点难为情了,因为时间还不算太晚,我这做父亲的未免太大惊小怪了。聊以自慰的是,这么一来,总算可以让艾莉诺放心了。
但艾莉诺根本就放心不下。在她看来,杰里米没被汽车撞到,那他一定是被人拐走或是遇到其他什么不幸了。她明白我对杰里米迟迟不归自有看法,也就不愿同我多谈,只是一言不发地走到厨房里,坐在桌边,一会儿握紧双手,一会儿又松开来,真是烦恼得不得了。我跟着她走进厨房,起初两人都没说话,但过了一会儿便你一言我一语地顶撞起来,几乎要吵架。这还是四十年来第一次,我不想多讲了。我这儿之所以提一下,是因为这也说明有一件麻烦事就难免会招惹起第二件来。我上楼回到书房,烦恼得提不起精神。我生自己的气,也生艾莉诺的气,心头只觉得越来越不安。杰里米一天天长大,少年人到了一定的年纪都会有一种造反心理,对此我不是没有准备。我早就决定尽量避免发生冲突,以免弄得家里剑拔弩张的。可现在呢,才有了苗头,我竟像个下等人一样控制不住自己,和艾莉诺顶起嘴来。
我点起烟斗--比平时要多抽两烟斗了。正在这时,教堂的午夜钟声响了起来,我不禁想,这斗烟满可以算到第二天的量里去了。但这想法丝毫也没使我心里快活些,我心事重重地坐下身来等候着。
艾莉诺
我自然看得出来,阿尔弗雷德其实跟我一样,也是急得要命。他装着只是为了我的缘故才去打电话给警察局的,这一点我也不想同他多辩了。要是这一来他既可以不失面子,又能真使他确信我未免太有些大惊小怪,那我倒是求之不得呢。不过,见他后来到了厨房里大发脾气,我便明白他心里一定也是着急得很呢@ 。他发脾气,只是为了不让人看出他有多担心,好像男人们都有这个毛病。
我只是坐在桌边,安安静静地等着,一声也没有吭。除了杰里米,我还能谈什么呢?我不想多开口--他冲我吼了起来。
“天知道,你干吗老是这样垂头丧气的,艾莉诺?”他朝我发火,“别人还会以为那混账东西走掉半年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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