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有盗文了, 所以我要防盗了 玄烨笑笑,端起茶碗轻呷一口, 问道:“皇祖母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你知道, ”太皇太后正色道,“玉莹是镶黄旗那些人的指望, 他们又不知道你是为什么恼了玉莹,只能混乱猜想, 弄得人心惶惶。”
玄烨放下茶碗, 若有所思道:“孙儿明白他们为何慌乱,却不懂这后宫琐事是如何传到他们耳朵里去的。”
太皇太后清咳两声, “你去了玉莹总摄六宫之权, 又将其禁足,也不算是小事, 况且宫里头这么多人,人多口杂, 这样的事情传出宫去也正常。”
玄烨冷笑两声:“玉莹的本事是越发大了, 她一心比着赫舍里去,岂不知赫舍里的心思与她不同。”
太皇太后甩甩手中的翠十八子串,佛头塔下的金制铃铛叮咛作响,“皇上自知赫舍里的心思与她不同,那便是皇上同赫舍里交了心,可玉莹走不进皇上的心里, 她就只能猜, 只能步步为营。她用心良苦反而看起来狼狈, 招了皇上厌弃。可皇帝你要知道,当初的事儿,她是半个字也没有说出去,你小心提防她,她却比你想得磊落,玉莹心思多是不假,可是在大是大非上她从来不错主意的。”
“皇祖母,“玄烨恼道:“孙儿承认,当日之举孙儿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她操持宫里事务这几个月来,已经寻着各色由头把后宫里要紧的差事都换上了自己的人,孙儿本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她从来就不知道适可而止,这手都伸到朕的乾清宫来了。若不是梁九功眼尖,他手底下两个小太监依然把储秀宫当成主子了。”
太皇太后哼一声,不客气道:“自打遏必隆获罪去世,钮祜禄家败,玉莹的行事是比从前多了几分手腕,但是你也不能全然怪她,你也当想想,之于她,这些年来的每一天是怎么挨过来的。柔舒是个好皇后,那些奴才敬她畏她,如今玉莹换上自己的人,只要不是些贪赃枉法之徒,那也无可厚非,你到底为什么这样生气,你自己清楚。”
玄烨哑口无言,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因为他希望这座紫禁城一直能像柔舒在时那样,他不想日子一天天过去,坤宁宫住进了新人,奴才们也换了一茬又一茬,赫舍里柔舒就成了这宫淡漠的记忆,除了玄烨自己,连胤礽都不会想念她了。
这一切对于玄烨来讲太残忍了。
太皇太后看着玄烨有苦难言的神情,于心不忍道:“坤宁宫不可能一直都空着,能选个得力的人也不算是辜负了。你心里若难受,就想想,来日这大清的江山还是柔舒她儿子的。柔舒难得,聪慧又懂进退,能哄着皇帝你高兴,还能把大小的事料理得清清楚楚,但玉莹呢,她有她的好处,她经的事儿多,这儿,”太皇太后指指胸口,“多了些历练。”
玄烨点点头,叹口气,“皇祖母放心,孙儿知道怎么做了。”
天色早早暗了下来,玄烨在看折子,觉得有些凉,咳嗽了两声,梁九功慌忙拿了件褂子进来,玄烨搓搓手,“今年冷得早,送给前线的冬装早些运过去,别叫将士们挨了冻。”
穿了褂子,梁九功又奉了热茶来,玄烨揭开茶碗盖,瞥一眼梁九功,“你还真是懂太皇太后的心意啊。”梁九功装傻充愣:“皇上中午用了鹿肉,奴才想着普洱解腻。”
玄烨玩弄着手中的盖子,没好气道:“玉莹喜好普洱,梁总管好容易巧用心智,朕也不能辜负了,去趟储秀宫吧。”
梁九功赶紧趴在地上磕头,“奴才罪该万死。”
玄烨睨一眼,“死一回就够了,用不着一万回。”
储秀宫里。
玉莹裹了披风正在廊下看月亮,玲珑看着主子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不免着急道:“娘娘,这都快一个月了,怎么还没有动静呢。”
玉莹头抵柱子,轻声道:“快了,好好珍惜这几天的清静日子吧。”
方才还愁云惨淡的玲珑顿时喜上眉梢,“娘娘,您是说?”
玉莹幽幽道,“真是成也萧何败萧何,我被家室牵连,如今却又是这帮镶黄旗的老朽保着我,我是皇上手中那枚暂时还不能舍弃的棋子,皇上要时不时就要把我拎出来,以表他宅心仁厚,对罪臣之女依然尚且如此,其他人就更不必说了。”
口中的热气在空气中化作一团轻雾,转瞬消失不见。
“走吧,进去吧。”玉莹起身要进寝殿,梁九功从前院过来,打了千道:“奴才给娘娘请安。娘娘,皇上来了。”
玉莹无限哀婉地对玲珑笑笑,就地跪下,青砖冰凉,心更凉。
第二日一早,玉莹又早早起身赶去慈宁宫,却被苏墨儿领至正殿,“娘娘,您先坐,我让人奉茶点来。”
玉莹明白太皇太后的意思,勉强挤出一丝笑,对苏墨儿道:“还请苏姑姑帮我带句话给老祖宗,就说玉莹知道错了,辜负了老祖宗的教诲,玉莹羞愧不已。”
苏墨儿福了福身子,退了出来。
天色昏暗,玉莹独自坐在慈宁宫幽暗的正殿中,她忽然有些害怕,害怕她费尽心思也终不能突破这一团漆黑。
午后,梁九功传旨六宫,复了玉莹总摄六宫之权,只是旨意里头多加了个尾巴,赐了惠贵人和安贵人协理六宫之权。
听了旨意,玉莹倒也淡然,叫玲珑拿了包碎银子给梁九功,看似随口道:“我听说乾清宫打发了两个奴才,这些奴才也真是该死,伺候皇上都敢不用心。”
梁九功心知肚明,嘴上道:“皇上突然间雷霆大怒,连奴才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皇上平日里也不是暴戾之人,这两个奴才定是犯了大忌讳。”
玉莹一听就知道梁九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莞尔一笑,“公公说的没错,定是犯了大忌讳。”梁九功把碎银子揣进袖子里,笑眯眯道:“多谢娘娘,奴才还得去延禧宫和永和宫传旨,这就告退了。”
“公公慢走。”玉莹笑盈盈道,可一等梁九功出院子,她的脸马上冷了下来,玲珑自然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低声道:“小主,皇上原是为这个生气啊。”
玉莹懊悔地摇摇头,“是本宫着急了,皇上这一次让惠贵人和安贵人协理六宫,就是为了警告本宫,也为了叫她们俩看着本宫,你吩咐下去,叫府里头这段日子安分些,不要再往宫里头递话了。”
惠贵人和安贵人得了旨意,都是又惊又喜,惠贵人激动万分地拉住吉祥,不住口道:“是真的吗,是我听错了吗?”吉祥笑道:“小主,是真的,皇上许了您协理六宫的权利呢。”说着话,扶惠贵人在紫檀嵌黄杨木宝座上坐下,招呼了宫里上上下下的宫人们来给惠贵人道喜。
惠贵人咧着嘴道:“得了,起来吧,起来吧。玲珑给他们赏。”
永和宫里就更热闹了,除了宫人们,端贵人和兆佳氏也都赶着来给李燕飞道喜,李燕飞神采飞扬,对和莲道:“这榻有些旧了,花样也不是我喜爱的,你去吩咐造办处,做个嵌硬螺钿花的来,要满满都是花样子的那种,那样花团锦簇的样子才衬我。”
端贵人急忙道:“贵人现在用的这黄花梨瓷心榻上头的五彩花卉纹色彩艳丽,也是上上等的佳品,我看着眼馋极了。”
李燕飞眼睛一转,眉飞色舞道:“瞧你那眼皮子浅的,赶巧我今儿心情好,等我的新床到了,这个就赏给你了。”
“那我就先谢过贵人了,”端贵人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啧啧道:“真是上好的黄花梨呀,这摸上去跟玉石一样。”
兆佳氏心不在焉地笑着,不时地回头张望,李燕飞看在眼里,心下不悦,旋即道:“皇上今晚翻了我的牌子,我也该预备着了,你们且回去吧。”
兆佳氏经过西偏殿时,不自觉驻足凝望,端贵人冷眼瞧着,想上前劝上一两句又怕招来烦恼,携了青丫进屋里去了。
兆佳氏轻叹一声,亦回前院了。
伺候在旁的紫苏暗自一笑,悄悄退了出去。
佟宝卿浅浅地睁开眼睛,晃晃悠悠看清了眼前人,低声道:“皇上,您来了。”玄烨把她的手贴到自己脸上,点点头道:“你的烧退了,可想吃些东西吗?”
佟宝卿虚虚地摇了摇头,借着生病稀里糊涂道:“臣妾刚刚做了个梦,梦到皇上了,梦到那年皇上带着臣妾骑马,臣妾从险些从马上掉下来,是皇上一把拽住了臣妾手里的缰绳喝住了马才救了臣妾,臣妾,臣妾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喜欢皇上的。”
玄烨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额头,笑道:“原是为着这个。”
“但是,”佟宝卿眼角含泪,匀了匀气息接着说道,“皇上眼中只有皇后,臣妾小时候真的是有些嫉妒皇后,她什么都好,皇上看她的眼神都是独一无二的,可自从那日,那日在交泰殿遇到皇上,皇上憔悴的样子就一直留在了臣妾心里,臣妾就庆幸,还好皇上没有那么喜欢臣妾,来日臣妾若是不在了,皇上也不至于伤心难过到如此境地。”
“楚楚……”玄烨有些不知所措,却见佟宝卿微微一笑,“皇上,臣妾这辈子能听您叫一声楚楚,就心满意足了。”
玄烨心里一酸,低头在佟宝卿的额头上轻轻一吻,低声道:“楚楚动人,你人如其名。”
佟宝卿的眼泪唰就流了下来,原来他记得,很多年前,佟宝卿娇俏地对玄烨道:“我的小名儿就叫楚楚,楚楚动人的楚楚。”玄烨也是这般温柔,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那也算是人如其名了。”
玄烨知道佟宝卿想到了什么,温和拭去她腮边的泪珠,一如昔年哄逗小孩子的语气,轻柔道:“不许哭了,人还在病中,老是沉着心思想东想西的,病怎么能好呢。”
佟宝卿点着头,脸上的泪珠子却不停使唤,吧嗒吧嗒地落在玄烨的手上,玄烨逗笑道:“你小时候也喜欢哭,朕总是说你只干打雷不下雨,现在这雨下得可够大的。”
佟宝卿破涕为笑,伸手擦了脸上的泪水。
紫苏端了米酒姜汤进来,佟宝卿才要伸手接,却被玄烨端了过去,“朕喂你。”
佟宝卿靠着大红金线蟒的软枕,看玄烨一下下吹着手中的热汤,她多想回到几个月,对那个夜半垂泪的自己道:楚楚,别哭,三哥哥真的还在那里。
“老祖宗,”苏墨儿得了消息,喜滋滋道:“皇上今儿留在承乾宫了,虽说佟主子是病身子不能侍寝,可好歹开了个头。”太皇太后从炕上下来,缓缓道:“但愿佟丫头能明白我的心思,也不白白遭这一趟罪,你去传我的旨意,让她先养病,开春儿之前就不用再跪了,可千万别落下什么病根儿啊,”太皇太后有些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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