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后,裴伯彦一拉季本钲的袍袖,气冲冲地质问季本钲:“季相,你今天这是什么意思?六部尚书的位置有多重要你不会不知道吧。长公主已经多得了一个工部尚书,若是再让她得一个刑部尚书,这朝堂上,到底还有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我今天反驳阻止他们,也是为了让长公主的势力不再扩大,可季相你呢?你竟然公然在朝堂上驳斥我?”
季本钲淡淡道:“我问问你,除了冯沛衡,还能有谁能担得起刑部的职责?”
裴伯彦哑火了,他复又复杂地望着他:“可冯沛衡他是长公主的人啊。”
季本钲平静地望着他:“伯彦,你记住,只要能做事,无论他是谁的人,他都是我大楚的臣子,是我大楚的人。平常争争斗斗可以,但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我们个人的恩怨还是要为这些事让步。”
裴伯彦急道:“可是,现在六部中,长公主一方已经占了一半了,再这样下去,万一我们……”
他没敢把后面的话说下去,只是殷殷地望着季本钲,期待他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季本钲叹了口气:“伯彦,我们要反对的,是长公主,不是朝中的其他臣子。甚至,只要长公主的势力没有像今天这般大,没有能达到影响皇上的地步的话,我们也没有必要反对她。”
“你仔细想想,这几年我们虽一直在和她打擂台,但在大事上,我们不都默契地没真正为难过对方吗?你想想,以往朝中我们这边的官员升迁时,吏部的晏尘是否有专门卡过我们半点?同样,你负责的户部,等到朝廷真的要用钱用粮了,你不也没因为办事的人是长公主一方的官员而为难半分吗?”季本钲循循道。
“可是……”裴伯彦还想挣扎一番:“现在到底是非常时期,现在助长长公主的势力,我说句不好听的,万一长公主以后真的坐到了那个位子,那时皇上又该如何?季相你和我又该如何自处?”
季本钲远远望着天边,眼前浮起了御座上的萧泽的面容,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长公主她坐不上那个位子。女子想要称帝何其艰难,况且……”他咽下了将要说出口的萧泽的名字:“况且,我们也极为厉害。”
在季本钲和裴伯彦交谈的同时,一身绯红色袍服的郑永明立在宫门外,等着比他晚出来的易文封。
见着易文封忧心忡忡地走近,郑永明扯出了一个笑:“恭喜升迁。”
易文封仍是皱着眉:“何喜之有?这么大的一个馅饼落在我头上,我非但没感到喜,反倒觉出了极大的惊吓。”
郑永明笑了笑:“说不定你什么时候入了季相的眼,他今天才会这么提拔你。”
易文封仍是摇着头道:“不可能,我和季相根本就没什么交情,他提拔谁也不会提拔我。”
“得了吧,你还要瞒我?没交情,季相会费这么大的劲将你推上去?要知道今天在朝上立着的有好几个在礼部任职的官员,那些都是他的门生,可他偏偏就抬举了你。”郑永明意味深长地微笑道。
易文封尚未察觉到郑永明语气中的微妙,只是顺着他道:“是啊,为什么呢?季相和我父亲也没什么交情啊。”
郑永明淡淡地笑了笑:“你倒真是好运,我辛辛苦苦爬到了这个位置,原本以为终于可以压你一头,没想到你竟还是这样,轻轻松松的就上来了。”
易文封终于觉出了不对劲,连忙道:“我……”
郑永明摆了摆手:“没什么,我只是……心里有点不平衡罢了。”
易文封忙拉了他的衣袖:“你要同我生分了吗?”
郑永明笑了:“我要是真的同你生分了,刚才就不会说那句话,就会嘴上附和着你,心里慢慢疏远你。”
易文封笑了:“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郑兄你别生气了,晚上散值后去我府上喝酒去,我亲自给你煨酒。”
“先不忙这些,季相究竟为什么要替你说话现在还是个谜。如你所说,你和他没有交情,可既然没有交情,他今天在殿上又为什么要力排众难地扶你?”郑永明道。
易文封抿了抿唇:“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原因了,季相可能是想借此让我站队。”
郑永明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季相这做法明摆着是想让你站队。况且现在你升至尚书已经在朝上过了明面,你若是拒绝就是抗旨不尊。到那个时候。不仅是你,恐怕你的家人都会有麻烦。”
“何尝不是呢?只是现在我也没了别的办法,这个尚书位明明就是个烫手山芋,你今天也不是没看见,朝上那么多人都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我既没有什么惊天的功劳,又没有能震慑住所有人的能力。现在我上去了,要是不找一个靠山,恐怕以后我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易文封叹气道。
郑永明道:“所以你现在只能投靠季相。”
易文封苦笑道:“就算我真的投靠了季相,我也不会对你出手的,这是我的原则,不管季相和长公主他们两方谁输谁赢,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友。”
郑永明笑了笑,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没说什么。
心里只不断地思考着易文封投到季本钲门下后,对他会有什么影响。
萧瑜以前可能对易文封没有多了解,可今天这事发生以后,她一定会注意到易文封。易文封和他是好友,这事从未刻意避过谁,也不是什么秘密,萧瑜就算不查,都会有一大堆想拉他下来的人上赶着告诉她,让萧瑜怀疑他。
萧瑜多疑,这个郑永明他是知道的,能在这个朝堂上沉浮几年的人,有几个是不多疑的。他和易文封的关系也必然会影响到萧瑜对他的看法。
他的地位高低几乎就在萧瑜的一念之间,这对郑永明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郑永明也不想让自己毫无还手之力,萧瑜既然是想扩充势力,身边得用的,几乎只有一个晏尘,其余均为庸碌之辈,不值一提,郑永明担心的也不是他们。
郑永明要想保住自己的地位不受影响,就只能让萧瑜身边只有自己一个得用的人。那么其中首当其冲的晏尘就是他最大的对手了……
翌日,天刚亮不久,徐管家早已吩咐了下人套好了马车……
从长公主府出发的马车向着皇城的方向驶去。萧瑜坐在温暖的车厢内,皱着眉,默默地望着车厢顶,缓缓思索着事情……
进了宫,早有宫人备着轿辇在那等着了。萧瑜坐了上去,因萧泽身体差,受不得冷,萧瑜便直接去了皇帝寝宫,宫人抬着轿辇上的萧瑜稳稳地行着。
经过御花园时,萧瑜随意望了望,御花园旁的池水上已结了一层薄薄的寒冰,御花园池边的桂花树的主干上围着厚厚的毡布,因萧泽宝贝它们,围着树的毡布用的都是外面千金一匹的上好的料子。
萧瑜抬步踏入寝宫正厅,入目便看见一个烧得火红的大炉子,映地厅内温度正好,不冷不热。她抬眼望去,萧泽就立在厅中间,围着厚厚的裘衣,就那样笑着望着她:“皇姐,你来了。”
宫人沉默着端上来了一个小碟子,碟上赫然码着几枚小小的,精致的桂花糕。
殿内服侍的宫人都已悄悄地退了出去,一时殿内十分寂静,落针可闻。
萧泽一言不发地慢慢将那碟子推到了萧瑜的手边。
萧瑜只望着他的脸,她出声打破了殿内的死寂:“是你让季本钲推荐易文封的。”
萧泽微微笑了声,找了离萧瑜最近的位置坐了下来:“皇姐你一来就要和我说这些吗?我不想说这些。”
萧瑜仍定定地望着他,萧泽也不甘示弱,迎着她的视线。
良久的沉默后,萧泽笑了:“好罢,我输了,是我,是我让季本钲这么做的,皇姐你要怎样?要骂我吗?”
萧泽说这话时,眼睛里竟闪着微微的光彩。
萧瑜无奈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泽偏了偏头,笑了笑:“不为什么,好玩。皇姐你不觉得昨天早上的那个场景很好笑吗?那么多人以前一口一个季相地叫着,仿佛他是他们的亲爹,可到了现在呢,只不过是一个礼部尚书的位子,季本钲没偏向他们罢了。皇姐你那时没瞧见他们的眼神吗?又是失望又是愤怒的,仿佛季本钲真的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一般,这难道不好笑?”
萧瑜叹了口气:“这不过是人之常情。”
萧泽嗤笑了一声:“人之常情?人就是这样的情?可是我只看到了无休无止的利益,没在其中看到丝毫的感情。”
“本来这世上也没什么感情,不是吗?”
萧泽站起身,淡淡道:“连亲情都如此脆弱不堪,那些可笑的门生之情也能算情?不过是你对我有利,我就对你好,你对我没利,你就什么也不是。皇姐,你说是不是?”
萧瑜不看他:“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
萧瑜还没说完,萧泽就打断了她:“哦对,我上面有句话说错了,亲情怎么会是脆弱不堪的?明明皇姐你对晏和颐就很不错呢。”
萧瑜依旧不看他,她叹了口气:“你和晏和颐不一样,你是皇上。”
萧泽站到她的面前,反驳道:“有什么不一样的,我虽然明面上是皇上,可也只不过是一个临时的皇上,这点皇姐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他淡淡道:“我,之所以能坐在这个位子上的原因,其实就是因为皇姐你。要是没有你,我也不可能坐在这个位子上。”
他又笑了一声:“恐怕先帝他当初发布这个旨意时也很无奈吧,毕竟他怎么会想到他自己能死的这么突然。本来他都打算的好好的,等我死之前,让我留下一个皇室血脉。那时他也还正是壮年,完全可以等我的儿子长大之后,将皇位传给他,这样就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可没想到他竟然死了!呵,他死的时候大约也在后悔吧,后悔为什么当初不多纳一个妃子,再生几个儿子,这样也不会弄到今天这个地步。”萧泽冷笑着道。
萧瑜淡淡道:“父皇挚爱母后……”
萧泽竟像是听到什么极好笑的笑话一般,大笑不止,他咳了几声,面色红红的:“皇姐你居然真的相信先帝后宫只有一人是因为爱先皇后。”
他凑近萧瑜,轻轻地道:“先帝他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爱。皇姐你竟然一直都没想通这个?先帝他最看重的,是他自己的名声,别的什么也比不上。”
“古今历朝历代那么多的皇帝,政绩卓越者数不胜数,然而洁身自好者却从无一人。他本身能力不俗,是个好皇帝不假,但他并不满足。这样另辟蹊径,让别人觉得他是一个痴情的人,让史书中也有他的一席之地,而不是化为万万千千庸碌的皇帝之一。”
“可我知道,他的这幅样子都是做出来的,先皇后死的那个时候,他吐了血,别人都说他是悲痛欲绝,可在我看来,他这是气急攻心,气生下来的我是个病婴。他骨子里就是个冷血,薄情的人,这样的人,又怎么会钟情于一人?”萧泽缓缓道。
萧瑜抬眸盯着他:“他是我们的父皇。”
萧泽浑不在意道:“是吗?那为什么我从小到大就没见过他几次。每次不是以我身体弱为由,就是以朝务繁忙为由,这样也能算是父亲吗?我觉得不能。”
萧瑜闭了眼:“你虽字字句句在说父皇,但我知道,你针对的,是我。”
萧泽笑了:“皇姐真是聪明呢,一下就猜到了。”
萧瑜望着他:“你是在怪我,怪我自从你登基之后就疏远了你。我承认,这事是我做得不对,但是,你也不应该随意搅乱朝局。”
萧泽也看着她:“什么叫搅?什么叫乱?我不过是让季本钲抬举一个人罢了,这就叫搅?在这之前,朝局难道还不够乱?既然本来就是乱局,我让它热闹一些又有什么错?”
萧瑜叹了口气道:“季本钲是朝廷唯一一个真正忠君之人,你这样做,毁了他的声誉,对你有什么好处?”
萧泽笑了:“皇姐你也说了,他忠的是君,又不是我,他会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萧瑜提了声音:“你不就是君!”
“可我是假君,不是真的。先帝当年死的时候可写了两份旨,一份是立我为帝,另一份是立你为帝。可你我都知道,我的身体是这个样子,我也没几年好活了,立我为帝也不过是给皇姐你铺路罢了。”
“先帝他多聪明啊,当年要是直接立皇姐你为帝,恐怕朝上没几个大臣能同意吧。而那时皇姐你还没入朝,也没什么势力,那几个藩王想拉你下来简直是再容易不过了。可先帝他又怎么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他辛辛苦苦传下来的江山他怎么甘心会容易这么让给别人?”
“所以他就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先让我登基,再让皇姐你摄政,在我还没死的这几年,皇姐你有足够的时间扩充实力,等皇姐你有了能震慑四方的势力之后,我的作用也就完成了。到时皇姐你再拿着先帝的遗诏登基,还能有谁能影响皇姐你?”
萧泽笑了笑:“这才是当年先帝真正的遗诏,只是他算漏了一件事。”萧泽看了萧瑜一眼:“以前我很愿意当这个傀儡皇帝,可现在,我突然有点不愿意了。皇姐,你说这该怎么办?”
萧瑜望了他一眼:“你也要和我作对?”
萧泽低下头,深深地看着桌上的那碟桂花糕:“我要不要和皇姐作对,选择权不在我这里,这得看皇姐你。”
萧瑜叹了口气:“现在朝局还不明了,你我要是先斗起来了,朝堂就全乱了。”
萧泽笑了:“朝堂乱不乱和我有什么关系,这个不是皇姐你应该操心的事吗?”
萧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所以你是铁了心要搅进来?”
萧泽没回答,只是用手轻轻地推了推桌上的碟子:“皇姐,这桂花糕,再不吃就冷了。”
萧瑜摇了摇头:“你先回答我。”
萧泽仍执着地推着碟子,那碟子已挨到了萧瑜的手上。她皱了皱眉,本打算顺着他的意,吃一块就是。没成想她的手轻轻一带,竟不小心将那碟子带翻到了地上,碟上的桂花糕也碎成了好几块,散落一地。
萧瑜愣了愣,想起身捡起那只碟子。
萧泽清清冷冷的声音传来:“皇姐不必捡了。”
说完他自己慢慢蹲下身,轻轻地将倒扣在地上的碟子翻过来,动作小心地捡起地上那些碎成几块的糕点,小心地就像捡起他的心一般。他将那些糕点重新拼好,像最初那样,整整齐齐地码在碟子上,可就算重新拼好了,桂花糕上面的几条裂缝仍明明白白地显着,刺着萧泽的眼。
萧泽将那只碟子拿远了,而后他重又坐到他刚才的位子上:“皇姐刚才问我,是不是要铁了心搅进来,是不是要和你作对,我现在回答你——是!”
“皇姐你知道你最大的短处是什么吗?”萧泽淡淡地看着她,眼里已没了方才的光彩。
萧瑜沉默地望着他,不发一言。
萧泽缓缓笑了:“皇姐你最大的错就是因为你是一介女子,现在所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是女子。如果你是男子,那么当初你生下来的时候就是一个皇子,先皇后当年就不会急着想生一个儿子着急求医问药,我生下来也不会是这么一个病恹恹的身子。”
“那时先帝会直接立你为太子,也不会因为没有合适的继承人让我顶上这个位子,我也不会直到我死时,要一直寂寞地在这个宫里待着。如果皇姐你是男子,你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朝廷也不会有反对你的声音,那样才真正是好的结局。”
萧泽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可你不是!因为你是女子,朝廷就会有很多人不愿意你摄政,更别提你想要登上帝位了。”他又笑了笑:“可我呢,虽然只是一个傀儡皇帝,虽然我没有为这个朝廷做过一件事,可依旧有不少官员支持我,反对你。”
萧瑜依旧沉默。
萧泽道:“本来我不作为,皇姐你只是能堪堪胜过他们一筹而已,现在朝上还有那么多的大臣还在观望,倘若我真的动了手,皇姐你觉得,你还有几分胜算?”
萧瑜望着他,轻轻启唇:“我们是一体的,不应该内斗。倘若你我真的斗起来了,我没有胜算是真,但你也会输得一败涂地。”
萧泽淡淡地笑着望着她,不多说什么话。
萧瑜淡淡道:“第一,你我相斗,不管是谁输谁赢,消耗的都是我大楚的国本。”
“第二,朝上的那些所谓的忠君的官员多少是真心,多少是假意,这个你也清楚。假意的无非是逐利而来,又逐利而去,你只要稍微露出一点颓势,他们就会马上去寻找下一个利益体,你真的能靠他们吗?他们又真的能靠得住吗?”
“真心的官员是忠君没错,但他们忠的君是能保卫这个江山的君。这个君可并非你一人,先帝在世的时候他们忠的是他,他死了之后忠的是你。倘若你的身体情况泄露了出去,各路藩王闻声而来,那些忠君的人还能有几个坚守在你这里?到时你我都落不到好下场,我大楚就会陷入连年的争乱,一个不小心,我大楚很可能就因此而灭亡了!你我就真正成了大楚的罪人。”
萧瑜看向他:“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想要什么,想说什么,发泄出来就是,重要的还是以大局为重。”
萧泽轻轻地望着她:“以大局为重,就可以牺牲我了吗?我的感情就无足轻重吗?”
萧瑜皱了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萧泽轻轻道:“不是这个意思也差不离了,我个人总是没有大局重要,不是吗?”
萧瑜不发一言,沉默着。
“罢了,先不说这个了。”萧泽轻轻笑了笑:“皇姐你不觉得你现在变得越来越冷漠了吗?以前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的性子虽冷淡,却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也会关心人。可现在呢,以大局为重是不假,可皇姐你在这几年间也渐渐没有心了。”
“你看到一个人,第一感觉不是这个人怎么样,而是他对你有没有利,他好不好掌控。皇姐你从来都没有花心思了解过一个人,哪怕是一个也没有。”
“你和晏和颐看似关系好,可其中的前提也不过是因为她单纯,和她相处不费力气罢了。”萧泽眼睛重又亮了:“皇姐,我也很单纯,你为什么不能像待晏和颐一样待我呢?我不求你了解我什么,我只是想让你多陪陪我,这就够了。”
“有时我也很嫉妒经常陪在你身边的晏尘,看到他总是去你府上,我只能独自待在这深宫之中,心里就疯狂地嫉妒,嫉妒又羡慕。”
他轻轻地笑了笑:“可是后来我又不羡慕了,他花这么多时间陪在皇姐你身边,皇姐你依旧没信任过他,不然你又怎么会启用郑永明?”随后他又嗤笑一声:“不过他也活该,他心思这么重,皇姐你不相信他也是对的。”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www.dkxs.net 海棠书屋备用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