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选手出局了。
殷妙妙拿着手上留下的卡牌残骸,不一会儿便消失不见了。
她的能力是绝缘体, 因而从一开始她便有了这样的计划。其他选手遇袭或许会受伤, 但到了她这里, 在有防备的情况下, 她完全能全身而退。
“你这根本是碰瓷!”系统很是生气,“我早就该想到, 那天你对规则问的那么仔细……其实你当时就想好要挑衅对方主动攻击你了。”
“真没有, 这是最后不是办法的办法。”殷妙妙道, “毕竟也是身临险境, 谁又能说一定没危险呢?只是两手准备,如果能用原住民除掉他是最好的, 但他是选手,当时也不确定他的能力,从原住民手上逃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由于生气殷妙妙欺骗它钻规则的漏洞,系统两天没和她说话。
“目前还剩下幸存人数16,保护线是14的话,再有三人的死亡就打破了。”殷妙妙点数着人数,“工地上已确认人数十四人,又逃走了一个‘游书蕾’,就是十三人,那就是说包括我在内有三人游离在工地之外。”
游离在外的三人, 一人是殷妙妙自己, 一人是已经逃走的假“游书蕾”, 最后还有一人处于未知状态。
也就在这时候, 系统才哼哼唧唧出来说道。
“宿主,你还不去和大伙认亲吗?”
“为什么要去?”殷妙妙反问道:“你有见过封建公主长途跋涉到工地上吃沙子的吗?”
“……”系统无言以对,“你真是个敬业的演员,对你的角色认知很到位。”
“谢谢啊。”殷妙妙厚着脸皮应下。
“其实我觉得你不去也挺好。”系统想起殷妙妙在这一轮做的事,“我怕你过去了把大伙都一勺烩了。”
“我是这样的人吗?”
“你是。”
殷妙妙想了想,叹气,她在系统这里确实已经没有信誉了,毕竟是全程围观了她一切的策划。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呢?”系统不解道,“宿主你在观众中的人气最高,所以给你的都是最好的资源,你这一轮的地位,本来只要好好操作,完全能推动进度通关。做一个天选不好吗?”
殷妙妙语气有些嘲弄,“天选?你知道那么多人里为什么格外就优待我?”
系统不解。
“统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她的系统有时就像一个小孩,对人类好奇,努力的在学习着人类的一切。
“他们选择了我,是因为我身份的特殊性。”殷妙妙冷笑道,“是准备看我如何去复仇。那些选手们在认认真真过关的时候,怎么想到会有‘黄雀在后’这一首操作?看吧,如果这是个剧本,主办方也只是将我作为一个挑起观众兴趣的反派人物罢了,所以给我资源,各种方法防止我在早期就死亡——这就是‘天选’呀。”
系统愕然。
“我们说的话不会上传给观众吧?”殷妙妙问道。
“你放心,辅助系统只是帮助选手们合理进行游戏的,直播的只是你们这一关所做的行为罢了。”系统向其保证,“毕竟人的行为不解释才是最有魅力的,将选手和辅助系统的对话全暴露,反而会使选手们失去魅力,这是主办方早就想到的。”
“他们还真是会导演。”殷妙妙讽刺道。
“不过还是很高兴,宿主你能告诉我这些。”系统说道,它说的很真诚,“我知道你有许多事是事先无法明说的,你最终想做什么也不会告诉我,但是我还是很高兴宿主能和我说那么多。”
解释的本身就是在乎。
系统有些乐滋滋地想道,或许在她的心里,自己也已经是个生命了呢。
殷妙妙心里情感复杂,久久才说道:“……你还真是个小孩。”
就在他们互相都以为在使岑川出局后又要摸很长一段时间的鱼时,殷妙妙收到了程星火的急函。
“沿途行刺运河官员……”殷妙妙也是莫名了,“这年头大家都流行刺来刺去吗?”
系统被她这个说法也弄得无语,敢情她倒是还记得自己做的好事。
信中程星火简述了“游书蕾”叛逃后的事,麻叔谋重病,在得到医治后,每日要通过食用新烹的小羊羔食补。
因每日需要宰羊,沿途苦不堪言,愤怒的百姓终于集结起来闹事,足有几千人。
虽然这些人最终被镇压下去,但几千乱民与官府的冲突,已经不算是小数目了,都能上升到民乱的层面,如果不是此时隋朝国力还能支撑,第一时间军队将其镇压的话,这个民乱也时刻能转变为起义。
到了几年后,杨广下台,隋朝末年,确实爆发了许多的农民起义。
程星火提到这一次起义的起因虽然在开河方,但从实际情况来看却是一次有组织有预谋的冲突,他在民众中的线人来报,这是由一个盗匪团伙进行的策划,他们杀死了当地向麻叔谋献羊而得势的两个混混,然后带领百姓闹事。
这不由引起了殷妙妙的注意。
“或许我是应该去和他们会合了。”殷妙妙想道,“再不去的话,不知道事情要闹成什么样子。”
“你不是之前还说,没有封建公主千里迢迢跑工地上吃沙子的?”系统说道,“哎,善变的女人。”
一个做家庭妇女的公主在京中虽是得势,却也并不是没有弱点,比如此刻越是贵重的人物出行越是不易。
不过或许殷妙妙真的是受主办方青睐,“天选”体质发作,当天就被皇帝召进了宫中。
“协儿的信你也看到了。”皇帝也正在烦恼,百姓起义,等于是在拆他家的台,“现如今也不知怎样。”
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太早了,历史上也应该是隋朝末年才有陆续的起义,就像是某些事人为地被提前了。
有了民乱,朝廷的方针一般都是剿抚并济,剿灭的事由开河的军队做了,剩下便是民政,朝廷也要安排官员去抚民,否则平乱之后又会复判。
“百姓没有缘故是不会反叛朝廷的。”
殷妙妙这句话一出,便见皇帝脸色不好。她也回过味儿来了,她说的道理没错,却直指对方通知的弊病:假如作乱的百姓没错,百姓是有因而判,那么错的就是官府了?
天子之怒叫殷妙妙缩了一下,但大概她心里也是带着怨气的,所以只装作没看见,继续说道:
“我看协儿在书信里写,因为主官要求周围百姓献羊而激起民怨,我就觉得纳闷了,之前强迁那些百姓流离他乡也不过如此,怎么向他们要几只羊就能叫他们叛乱了?”
见皇帝马上就要动怒,殷妙妙马上笑脸把话带过去:“陛下可得叫人好好查查,说不得是那些人在败坏朝廷的名声。”
杨广一时也是有气发不出,“此时倒不好派安抚使下去。”
派了安抚使,就是承认这一地出现叛乱,而且是官逼民反,出事的原因也是由开河方弄出来的。只要承认叛乱,就等于承认运河施工方的错误,最终将连累到整个工程。
殷妙妙却是觉得讽刺,到了这时候还在想着保这个项目。
“臣妹早就对陛下说过,民力不可竭取。”
这话使得皇帝的脸色更差了,或许还有用得着殷妙妙的地方,皇帝说道:“抚民还是要抚的。”只是不好用这个名目。
殷妙妙理解过来他的意思,怕是准备派人下去抚民兼调查,但是不派“安抚使”这个官。
她是想离京的,此刻也是见缝插针:“不若臣妹借故去探望协儿,儿行千里母担忧,哎,他长这么大还没离过我这么久。”
系统被她说得一声鸡皮疙瘩。
最终的主意就这么敲定,公主思子心切,赶赴千里。在公主浩浩荡荡的队伍里,随行几个钦差官员也就显得不那么瞩目了。
一行就是又是十来天,殷妙妙带来的队伍前后三千人,因人数众多,反倒延误了行程。
她虽然心急如焚,生怕一个延误工地哪里又有什么变故,奈何行程实在快不起来。
好不容易十来天后到了地头,运河官员并当地官员都出城迎接。
真的到了地方上,殷妙妙反倒不急了,从容自若地下车接见各位当地官员。
程星火作为长公主之子和开河副使自是站在靠前的,他站在一胖子身旁,料想是麻叔谋,另一边年纪相仿的应该是令狐达。凭借位置站得不错,殷妙妙一下车就给她使了个眼色。
殷妙妙倒也不慌,打招呼这种事,现在也是她先等着别人来行礼,趁和官员们寒暄的间隙,她倒和麻叔谋客套上:“我儿这几月来还要多谢麻将军和令狐将军照料了。”
麻叔谋真人比书信上描述的更热络,带着些谄媚地笑:“大公子天资聪颖,只是年轻尚待磨炼,下官也只不过是痴长了些岁数。”
同样的话令狐达也说了一遍,可能是麻叔谋先前的词用过了,他就有些词穷,这边是做副职的不好,漂亮的话先让主官说了。
明明谁都知道真正的戏肉不会在这种场合来说,偏偏都需要把该演的戏演完。
级别上殷妙妙在这里算是最大的了,见差不多了,便也带头说:“都散了吧,叫官员们都回去吧,本宫不过是一妇人,思子心切来看看儿子罢了。叫大家都回吧。”
众官员自然说好,到底还是目送殷妙妙的马车入了城之后,这才真的回去。
既然打着是来看儿子的旗号,殷妙妙截走程星火叫他往自己的车上坐便也无人有异议。
等离人群远了,两人这才开始交流。
有好几个月不见,殷妙妙倒有点认不出程星火来了,“黑了,哎,还长胡子了,你怎么狼狈成这样。”条件虽然不如京中养尊处优,也不至于有人虐待他这个级别的呀。
还真是误会了,黑是因为办差事外出,胡子拉碴的就……古人续须啊。留长了还有修剪造型的,程星火出差在外条件自然不如京中,剃须的工具也找不太到,干脆就让它自有发挥了,反正男人也没什么。
几个月不见,程星火也有对殷妙妙形象的吃惊,“我说老妈,几个月不见,你怎么皱纹又多了?”
气得殷妙妙拾起手边的靠垫就朝他扔过去,程星火笑嘻嘻躲开,摆摆手,“开玩笑的,你刚才装得真想一个古人,我第一眼还没认出你。”
“真那么像?”殷妙妙有些怀疑。
“我看你不用系统微调都能骗得过人了。”程星火又开始说几件紧要的事,“现在形势勉强被压了下去,连带头造反的嫌犯都被抓捕了。”
“停停,我对你们这工地上的事不清楚,你要不从头替我捋一捋?”
程星火有些无奈,“这个说起来,就要说老半天了。”
他从初到工地,说到隐士墓坍塌,再说到狄去邪的离奇发疯,选手们如何合作起来铲除国师等一干邪教,“游书蕾”在大家讲目光都紧盯在国师府的时候,她趁机杀害了多名开河高级官员……
“停停,你就从这段开始说吧。”
程星火有些为难,“让我想想怎么说,事情就是从这里开始脱离控制的。”
*
在国师以宗教名义散播寄生虫后,他的行为也被工地上所有选手认定为必须除去的隐患。选手们迅速集结起来,目标就是在不将感染扩大的前提下,将国师等一干感染者进行清除。
计划一步步制定,因为有一个内应是国师府内部高级人员,所以这个计划实行得很顺利。
他们定在国师下一次集会的晚上。当日上午,晏麟就带着他收拢的弟子们开始开始行动,假意为晚上的饮食做准备。
在多次观察后,晏麟也掌握了国师使人感染的手段——饮酒。
借用祝酒的礼仪,通常大家都会在宴会的开始满饮一杯;即便是逃过此处,人们互相之间也有敬酒的礼仪。
在篝火狂欢结束后,也会有爱占便宜的人偷偷带走没有喝完的美酒。
这些美酒都是由国师亲自准备,唯有这一环节是由他本人来做的。可见他对这一步之重视。
晏麟觉得在这一步也没必须与他杠,想要对酒做手脚就势必打草惊蛇,他选择的是对杯碗动手,在其上涂抹鸣条茯苓这些针对寄生虫的麻醉药物。
这也是为了最大程度防止已经感染的寄生体被触发,以使后续计划平稳实施。
就连他的内心也并非毫无波澜,如果计划正常实施的,那么当晚在现场的几百人,乃至附近的村庄都将被清理。
晏麟的使命还不仅仅如此,在集会现场对感染者的清理已经由其他选手负责,他要做到的是确保在不触发的情况下杀死国师,并且妥善的处理这个潜在的第四阶段完全体的尸体。
计划已由选手们反复推敲后制定,每个人负责自己的部分,最终的结果就是对几百人进行清洗。最终将放火烧毁现场,对官方则做一个集体自焚的解释,反正在上一次的集会上已经有过了这些的先例。
晏麟在这时却有一丝不安。
照理说,能活到现在的选手们能力和素质都各有千秋,其中不乏头脑精明之人,能经得起所有人推敲的计划,应该说不会有错的。
然而晏麟依旧觉得有哪里漏算了。
“大师兄。”这时一个满面络腮胡的弟子过来叫他,“外面有个姑娘找你,是令狐家的三小娘子。”
周围的弟子们都露出一副了然又暧昧的神色。
近来这个自称是游书蕾的少女经常来找他,在古代来说,官家女眷这样做颇有些出格了,也难怪周围的弟子们用那种羡慕的眼神看向自己。
晏麟却也不推辞,沉默着出去,就叫绿荫下一个纤细袅娜的身影在等着他。
她今日穿一身嫩黄色衣裙,更显得千娇百媚。
“你怎么那么久才出来。”少女嘟囔着,旋即轻声笑起,“啊,不会是被耽误了什么好事吧?”
晏麟没回答,皱了皱眉。这个“游书蕾”和他认识的那个女孩比起来似乎太活泼了,有点用力过度。
他认识的那个女孩,看上去也是活泼开朗的,却从来都很有分寸,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她的活泼从不给人添麻烦。那是一个心里很有分寸的女孩子。
“没什么,这时候大家都在做准备。”晏麟淡淡应道。
面前的少女脸上一时有些落寞,“啊,我知道我现在的身份帮不上什么忙,或许我今天不该来找你的,打搅你了。”
其实不安排她任务并非出于她在这轮的身份,而是对其本人的怀疑——为什么要假扮“游书蕾”,而真正的游书蕾又在哪儿?
好在现在在死亡名单上并没有听到她的名字,不过要是她死了,也就不会有人去伪装一个死人的身份了。
“也不是这样说。”晏麟假装安慰几句,“这次行动,也并不是每个人都需要行动,你跟着令狐家也能多打听些官方的事。”
少女这才像是重新展颜而笑,“那就好。”她像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你们准备怎么处理国师的尸体?”
她是在故意打探什么?
晏麟说道,“焚烧吧,反正对外的理由已经是集体宗教自焚,再多一个国师也不算什么。”
少女点了点头,露出忧思的表情,“我知道了。”
她也顺势提出了离开。
晏麟点点头,正当少女转身离开的时候,想起了什么,毫无预兆地突然拍向她的肩。
一惊一乍的瞬间流露出的反映可以说是最真实的表现了。许多人受惊后会惊呼大叫,或者防御性地向后退两步,然而晏麟没想到这人的应激反应是——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糊到晏麟脸上。
“游书蕾”像是十分抱歉的在解释,“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你会拍我。”少女一副欲哭无泪。
“没关系。”晏麟冷着脸道。
他脑海中的7474系统都快笑疯了,帮忙配音:“啊!从未有过的感受,你这时是不是对这个女人有点小心动?然后说一句,‘女人你已经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晏麟无语望天,从他表面的样子来看真是若无其事一般。
应激固然能看出人最真实的性格,但是下次......还是算了吧。
他的左脸颊上火辣辣的,这假扮的姑娘力道倒不小。
“就因为人家打了你就说她假扮了?”7474系统嘲笑道。
不,他是基于对那个已经认识的女孩的了解。“她是一个克制自己的人。”想起在星际使者号的惨案现场,她明明怕得受不了,然而却从头到尾没出过声。不熟知的人一定会以为她是如何淡定自若。
甚至在晏麟故意捉弄惊吓她时,她的第一反应也是先克制住尖叫。
“她是个很有分寸的人,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她从来都是恰好不给人添麻烦。”晏麟说道,“哪有什么恰好,都是她自己在察言观色。”
而这个假扮的“游书蕾”,却是一个带有强烈攻击性的人格。
可虽然一时试出来这个“游书蕾”却是是假货,现在却也没必要去逼问她什么。
“等国师的事完结了再说吧,反正现在人没到齐,那个‘组织’想搞事也没意义。”
他这样的想法,和众多选手一样,之后在这一夜就被证明错的有多离谱,并且事件后续直接超他们无法掌控的方向上发展。
当天晚上,各位选手已经各就各位,一切按照计划开始实施。
营地上的守军兵卒被想尽各种由头支开,为防群众去看热闹,民夫们则被要求连夜施工。
巨大的篝火被高高架起点燃,流程化的洗脑会由国师的狂热门徒传播下去,足有几百人在荒野的空地上狂欢,而不久之后这一批成了火海。
与此同时,晏麟却带了三个选手到了国师的住处。
“如果有意外,第一时间用药粉保护自己。”晏麟分发完药瓶带他们进入。
他敲了几下房门,却毫无反应,众人对视一眼,出于谨慎,晏麟没有去推门。
“有什么办法知道里面的情况?”
晏麟看向另外三人。
“直接推门进去不行吗?”有人问道。
王洛也是警觉,反驳道:“人要是有知觉,总会应声的。”除非里面的人已经失去意识了。“小心些吧,我来看看。”
他的能力与侦查有关,站在窗边,不久就得出结论。
“卧槽,里面是个什么鬼。”
据他描述里面有一个蝌蚪状,长着一个毛茸茸的头部,飘摇着无数透明的触须,然而其带有反射光的属性又像是金属的外壳,仔细看那还是一个正二十面体。巨大像是灯塔的头部,细长的的身躯,足部变成了类似蜘蛛的细肢。整个屋子里弥漫着蓝色的荧光星点,似乎只要推门而入,就会将其触发。
再仔细看,整个空间不知何时被人做成了一个封闭的“场”。
“国师去哪儿了?”王洛怀疑道,“别告诉我那玩意儿是国师吧?难道他已经死了,提前触发了?”
按照壁画上第四阶段完全体,应该是一个巨型天线一样的玩意,周围则是飞舞盘旋的瓢虫,其他的感染体会被其吸引过来。
“听上去像一个噬菌体。”薛嘉木说道。
众人冷冷瞥过去,意思是,叫他别再说话。薛老师开口总能说上一些叫人晚上做噩梦的存在,有时候科普还不如什么都不懂。
晏麟含糊道:“这应该就是第四阶段吧,壁画和实际总有差距。”壁画又不是照片,再加上今古的理解偏差,将蓝色荧光描绘为瓢虫也是可能的。
“那就是说里面的东西已经被触发了?”众人不由心提到了嗓子眼,按照壁画,最后这个“灯塔”将辐射四周正常人类一起进入癫狂。
“不用慌张。”薛嘉木说道,“如果有危险的话,早就没人能逃过了。我想它没造成危害的最大原因,或许就在于这个密闭空间。”
有人早他们一步对国师下手,其后又将这里封闭起来,感染体的生物辐射是不受空间制约的,简单的门窗无法将其锁死,所以能够隔离也只有选手的特殊能力做得到。
现在想起来都让人脊背发寒——这具不知何时产生的完全体,如果不是被封闭起来,可能早在众人无防备的时候已经造成了大量的伤亡,连在这里的选手们也无法全部幸免。
已经无法知道国师是以什么方式被触发,但可知晓的是,那个内鬼的选手用能力封闭起这里却不是为了防止众人受污染,他并未清理这个完全体,只是仅仅隔离,任何从外部进入的人,都能打破这个“场”,然后触发灾难。
“那真是好险,还好我们来得巧。要是被其他人进入,事情可就不好了。”王洛心有余悸。
晏麟却说道:“或许不一定是巧合。”国师又不是独居的孤寡老人,每天不是有外客要见,就是弟子来侍奉,对他这样有权有势的人片刻清静才是难得的事。
那个内鬼下手的时间不会提前他们太久,时间能精确在一小时以内,显然是掐好了点就准备让他们来发现的。时间再久一点,就会有弟子过来问安。
这人的身份也不会太低,能直接见得到国师,又能知道整个计划,还有一项密闭空间的特殊能力……
“现在先想想怎么处理吧。”
开门就是触发。
晏麟问薛嘉木,“你的能力应该是时间吧?能在开门的瞬间停止门内时间的流速吗?”
“我的能力准确说是分针,我可以在短期内控制时间。但它的机制是作用于整个世界,而无法部分控制一个区域的流速。”薛嘉木说道,同时他显然也在怀疑晏麟,“你的能力又是什么呢?”
“天平。”晏麟坦然地说道,“可能在这里也不会有多大用处吧。”
薛嘉木有些吃惊,却又觉得理解:“确实像是你的风格。”
听得晏麟倒有些别扭了,这种语气像是他们很熟一样。
他们都在互相试探,却又小心地避开那个可能会引发所有人互相怀疑的话题。
毕竟他们这里人手不少,要处理一具有问题的尸体也就是时间的问题。
晏麟一直在想着内鬼这样做的目的。
“为什么在这里放一具死尸,形成密闭场?”
他思考着。
原本他们就是过来处理国师的,国师本人的生死早没人在乎了,活着与死的区别就在于……内鬼把“国师”做成了一个定时’炸‘弹。
如果他们鲁莽进来的话,便会直接触发。当然由于他们这些选手都有一定的保命能力,这一触发也不至于直接要了他们的命,只会使事情脱离发展,而外围的普通人将有更多被卷入,于是事情便不受他们控制了。
如果他们足够谨慎,没有触发的话,对于这个定时’炸‘弹,如何处理又是一个麻烦,比直面国师更是麻烦。原本可用的办法,无非直接攻击破坏感染体,现在要多一层麻烦——这个感染体外包裹着“盒子”,想要处理感染体又隔着包装,无法进行直接打击,那必须先打开盒子,一旦打开就会发生泄漏。
内鬼这样做的目的显而易见,就是给他们制造麻烦,拖时间,显然是不想他们能有空出来的精力去管其他事。
那也就是说……
“官方那里是谁在负责?”晏麟问道。
联络工作一直是王洛在做的,他回答道:“一个叫程星火的年轻人在做,他现在是开河副使。他怎么了?”
“计划应该是叫他把这些官僚支走,他现在人呢?”
“你怀疑他?”王洛问道。
“我们所有人的目的都是把进度推下去,所以正常的选手都会想方设法排除掉所有不利于开河的因素。”晏麟说道,“之前的想法是错了,那个‘组织’既然是以选手来下手的话,想要将所有人一网打尽。现在人没凑齐,碍于死亡保护他们只能暂时收手。可反过来想一想,如果这个任务进度停下了,那么隐藏起来的选手还会坐得住吗?”
这是逼他们不得不跳出来。
“可这样的话……”
晏麟打断道:“那个组织,他们无所谓这个任务的进度。总要试一试,说不定因为任务不顺利,能逼得隐藏起来的选手出现呢?”
与其慢慢等着那些隐藏的选手自己跳出来,倒不如主动制造麻烦,只有真正的选手们才会担心任务的进度,中断了进度,才能逼得人跳出来。
然而就算明白过来这点,眼前这个生物炸’弹又不能不关。
“哎,真是麻烦。”
王洛不由想道,这样不清不楚的,还不如直接死几个确保到保护线强制传出……想到一半他马上打住了这个念头。
我是个警察。他这样想到,如果这时候连他的心态都开始浮躁的话,那么只能代表,这件事之后,选手们又会重新陷入互相攻击的形势。
他收住了心神,想了想现在的形势,说道:“就我过去吧,我的能力在这里也没多大用处了。”这里已经不需要侦察。
当时也只能这么做,就算知道有阴谋,国师的尸体已经是迫在眉睫需要他们解决的问题。
程星火按照计划本邀请开河施工方的各上层官员们饮宴作乐。
这也是贵族之间的常事,他现在有钱有势,请了当地的歌姬舞姬来助兴,又砸钱置办器物,菜色又请名厨来办理。众人又不得不卖他皇帝“舅舅”一个面子,这天晚上便都过来了。
宴会上大家推杯换盏,好不热闹,又有美人赔笑……然后程星火就喝断片了。
等他朦胧中恢复意识的时候,火烛杯盏倒了一地,房间里似有很大的火势,火光映照着室内,空气灼热得他脸像被烤一样。
一个女子的身影似乎依着位次翻找什么,后来程星火才意识到,她其实不过是在挨个灭口。
他努力咬破了舌尖,一股血腥味充斥着口腔,他渐渐清醒过来,手脚虽然麻木但正在恢复知觉。
等那个女子清理到他周围的时候,程星火拼尽全力抽刀向她劈过去——
自然是没劈到。
这一击也用尽他所有力气。
“是你啊。”那个女子说道,她的声音很年轻,程星火慢慢认出这应该是潜伏在令狐达府中的那个女选手。
似乎是叫游书蕾这个名字。
程星火在选手见面会的时候对她也有一些印象:自称是从地狱来复仇的恶鬼。当时他的想法是,又是个反社会人格。在他们这群社会渣滓来说,反倒不算稀奇了。
所以……现在她是来报复社会了吗?
“你要杀了他们吗?”程星火问道,他反而是不担心自己的死活,只要这个选手还想继续混下去,就不会杀了他一起出局。
这个叫游书蕾的女子,见到他后收起了手上利刺。
“你要替他们来阻拦我吗?”
“他们是谁?”
程星火反问,“谁又会关心这个游戏后续的走向?”
他这个态度,显然是无所谓的。
两人对视,又互相别开目光。
“那就让我杀了他们。”少女说道。
“死了那么多人你也就收手吧,”程星火道,“你的想法已经能事先了,留几个好收拾残局。”
再死下去他的嫌疑就大了,他设的宴,最后活下的就他一个,让他怎么去收场呢。
“因为互相不能攻讦的规则,我不会对你动手,你走吧。”程星火说道。
“就你现在自己脱身都勉强,还要保这些人?”少女冷笑。
火势渐渐逼近。
程星火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也嘲讽回去:“我不过是现在难一点,但你过了今夜就要开始逃亡了。”
少女听后也不声响,然后转身离开了。
这时程星火才松了一口气。
凭借能力,后来程星火勉强救出了几名上层官员,但事后医治则是更后的事了,“游书蕾”这个女人也是阴狠,竟是连外间伺候的奴仆都灭口了,还是最后在府门外的守卫兵卒们听到了才冲进来救助。
这一夜发生的事也实在太多了,首先是营地上大火,连着附近村庄一起被烧毁,国师府伤亡过半,国师也神秘失踪;再后就是一下死了十几个高层官员。
事情是无论怎样也压不住的,这回也不用找借口报国师煽动集体自焚了,连官员也被袭击,事件直接定性为“某些民间势力”对开河不满,实施打击报复。
麻叔谋还真是个有政治头脑的官员,这时候京中正是反对派趁皇帝昏迷,大理寺通过审理运河难民被强拆祖坟的案件。因之前皇帝昏迷,他也是胆战心惊了好几天,他做的坏事并不少,在动工期间趁机捞油水发的黑心财更不消说,现在就怕靠山倒了,就轮到他被清算。
过几天后,京中消息传来皇帝重又醒来。这下靠山回来了,麻叔谋腰杆也硬了,那一晚的事连他也受了不小的惊吓,正好联系起来,把罪责全归到难民身上。
他上折自辩,言说罪臣万死,动工就要得罪人,他现在也是仇人无数,只是因为私怨,这些百姓造朝廷的反,使得工程无法继续。他请求皇帝明察,并且声称如果办了他能平息民怨,那么牺牲他一个,作为臣子他也心甘情愿。只是开了此例,后来者想再作为,反倒要受这些百姓的牵制了。
皇帝又怎么可能真的办了他,除下旨安抚,还赏赐财物,又荫封了他的小儿子。
*
故事听到这儿,殷妙妙已经被其中几次神转折震惊到无语了。
“……喝断片了?”
这是殷妙妙觉得说法最奇怪的一点,“你酒量那么差?”
程星火瞬间切换成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老实样,把脸上大大的无奈露给她看。
“别装。”殷妙妙瞪他,又有些头疼,这样一个滑头,他自己不愿意说的,还真难撬出什么话来。
“我真没意识了。”程星火摊了摊手,无奈道,“谁能料到那么多了。”
殷妙妙白她一眼。
“哎,你别跟我妈一样好吧。”程星火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的姿势。
“美得你。”
“后来他们就开始怀疑选手中有内鬼,因为‘游书蕾’的逃亡,之前那些事都归到她头上去了。”程星火说道。
殷·黑锅·妙妙:你们可真是会玩啊,我明明摸了快一轮的鱼,最后还要过来给你们背黑锅。
“可我觉得,有小心思的可不止她一个,要在选手们明面上的计划下再实施一个暗计划,就不可能是一个人能做成的。”程星火说着,又叹气道,“不过现在都已经没什么意义去追究了。”
“怎么说?”
“因为现在又是混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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