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相国满脸黑线。
君陶却不以为然, 她看向林重:“林少爷你是背着相国大人来的吧?相国大人身居高位,混迹官场多年,怎么这么不知道规矩?如果你对长陵侯有意见, 让大理寺的人过来, 谁给你的权力让你公报私仇?是林相国吗?”
“殿下放心,大理寺的人就在外面。”林重说:“至于公报私仇,臣是断然不敢的。”
“你。”君陶被林重一时之间堵的哑口无言,林重道:“还请殿下不要阻挡大理寺的人调查,也好还长陵侯一个清白。”
“我说了不许带走,谁敢动他!”君陶挡在了霍祁的床前,一字一顿道。
霍祁心中猛然一动, 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林相国那个时候还是刑部尚书,他带兵前来抓他, 当年君陶也是想这样一般, 挡在他的身前。
“殿下。”霍祁叫道, 他看着君陶的眼睛,嘴角扯开一个微笑:“这件事情与殿下无关,大不了, 我就去趟大理寺,也好让林少爷查清楚事情的真伪。”
“可是令牌压根就不是你给的!”君陶睁着眼睛说瞎话:“长陵侯的令牌分明是掉在我的房间,估计是宁儿今日来, 看到了捡起来也未尝可知呢。”
此话一出, 莫说半月大惊失色, 周围人一片死寂,全都目瞪口呆,也不敢说出来。
“这倒是奇怪,长陵侯的令牌怎么会在殿下的房间?”林重问。
霍祁正要开口:“是我......”
君陶打断了他:“他为什么在我房间你管得着吗?总而言之,我怎么可能会拿我自己的清白开玩笑?我说了他掉在我房间就是掉在我房间了,你若是不信长陵侯今日来过我房间,你大可以去问我府上的人,或者是问太后娘娘,看我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不就完了?”
的确,金陵城没有哪个姑娘会用自己的名声来撒谎,即便是林重,也不得不开始怀疑了。
君陶见状,乘胜追击道:“你自己不了解你自己的妹妹,就来登门兴师问罪又算什么呢?莫非是长陵侯在林姑娘脖子上架着刀,逼着她和何卿跑了不成?”
“可是我家妹妹说了是他给的令牌!”林重道。
“你家妹妹还说过再也不见何卿了呢。”君陶瞥了林重一眼,林重顿时满脸通红,他原先也只是气不打一处来,而且他的性子素来急,一听见自己妹妹出事,而且令牌是霍祁的,想也没想,就朝着霍祁府上找事来了,他明知道赵君陶素来同自己妹妹的关系好,这令牌肯定是她帮忙要来的,但是林重素来怂,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来昭华帝姬府上闹事,临到半路方才改了主意去找霍祁。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听说霍祁今天挨了三十板子,不然给他是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做。
但是现如今,君陶的话很显然让他下不来台了,林重嘴角抽||了抽,这时候外面来了个小厮,在林重耳边道:“少爷,老爷说了,让你现在赶紧回府去。”
林重方才道:“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说着林重就灰溜溜地带着人离开了霍府,君陶不免有些诧异,她转过头来看向霍祁:“你就这么让那臭小子走了?”
“不然还能怎么样?”霍祁问。
“当然是让他道歉。”君陶说:“今日他都敢带着人来你府上闹事了,你若是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以后只会蹬鼻子上脸。”
“林相国自然会帮我教训他。”霍祁道:“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这倒也是。”君陶道。
霍祁看着君陶,声音也温柔了许多:“你方才为什么要那样说,若是传出去了,可就真的毁了你的名声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呢?”
“我在这金陵城里还有名声吗?”君陶闻言满不在乎道,她才刚转过头来,就撞上了霍祁深沉如水的眸子,霍祁没有笑,君陶嘴角的故作轻松地笑意一点一点消失了:“真没什么,谁若是敢乱说,我就将谁的嘴给用针缝上。”
“对不起。”霍祁看着君陶,很认真道。
“有什么对不起的?”君陶道:“我方才都听刘管家说了,是郑若轻找你要的令牌,我告诉你,我现在跟她闹翻了,她就是两面三刀,表里不一的小人,总而言之,你以后别再相信她了,不用将她当朋友,说不准那个哪天她就卖了你,不,今天就将你给卖了。”
“我不是因为她。”霍祁道。
“啊?”君陶有些没反应过来。霍祁温声道:“她对我说,是你要的令牌。”
“那你为什么还要给?”君陶一头雾水。
“因为是你要的。”霍祁道。
君陶脑子里面似乎有一根弦,忽然崩了,她呆呆地看着霍祁,一脸震惊外加不可思议:“你喝酒啦?”
霍祁:“......没,我只是想说,关于退婚的那件事情,我很抱歉。”
“你不用抱歉。”君陶微微垂眼,霍祁眼眸微动,耳边就传来君陶的声音:“我不接受。”
自从一年前退婚之后,君陶从来没有和霍祁提起过这件事情,他们也只是在这一两天关系才近了些,往日霍祁都是躲着她走,霍祁不说,她也从来不问。
她最怕的就是霍祁说对不起。
没有什么对不起,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退婚了就是退婚了,君陶心里很清楚,她甚至还有些怀疑,但是她宁愿永远疑惑,永远不知道答案,她也不想听见霍祁的答案——她害怕听见。
或许不解释,她和霍祁还能就此下去,还算是半个朋友,可是如果霍祁对她说了对不起,说只是将她当朋友,以后希望还能和她继续做朋友之类的话,她就真的和霍祁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刘管家看着夺门而出的昭华帝姬,不免有些疑惑,难不成两个人又吵架了?
君陶出了长陵侯府,整个人浑浑噩噩走在路上,她现如今,脑子乱成了浆糊,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不知道,半月紧跟在她身后,生怕跟丢了。
“殿下,喝点安神汤吧。”半月已经派人将参汤给拿过来了,心莲低着头,看了君陶一眼,君陶并没有接过去,心莲格外尴尬,进退两难,直到半月从她手中接过参汤之后,她方才松了一口气,半月将参汤送到君陶眼前,君陶不假思索,接过她递过来的参汤,几乎一饮而尽,这才将碗给放了下来,一直等到君陶入睡,半月才轻手轻脚地给君陶盖好被子,然后将屋中地蜡烛吹灭,关上门走了出去。
心莲仍旧守在门外,半月看了心莲一眼:“你先回去休息吧。”
“不了,我在这里给殿下守夜吧。”心莲道:“殿下今日帮我替阿宋姐姐报仇,殿下就是我的大恩人,我只能为殿下做这点儿事情了,半月姐姐辛苦一天了,还是姐姐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看着。”
“那行吧。”半月见拗不过心莲,更何况,她今天奔波劳累了一整日,也真是累了,也就离开了,看着半月离去的背影,心莲微微松了一口气,继而转过头来看向君陶的卧房,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就好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深夜寂静,新月薄如利刃,穿破血红的云层,透过窗户,洒在君陶的身上,君陶脖子处空落落的,红色的月光倾泻在她脖颈处,宛如戴上了一层月光做成的项链一般,静谧而又诡异,君陶白皙的脸上映照着红光,屋子里面的暖炉很暖和,很快君陶就热了起来,越来越热,周身仿佛处于一个大熔炉之中,灼烧感越来越厉害。
君陶是被浓烟给呛醒的,她刚睁开眼睛,只见屋中铺天盖地,火光蔓延,到处都是火。
她想要下床,可是她身周到处都是火,无处驻足,就连床帐都已经燃起来了,君陶只觉得头昏脑胀,一点也使不上来力气。
外面人声鼎沸,一片嘈杂之声,隐隐约约君陶还能够听得见半月的怒喊:“心莲呢?心莲这死丫头去哪儿了?我让她给殿下守夜,就是这么守的吗?”
“心莲服毒自尽了。”一个侍女的声音传来,继而外面嘈杂一片,君陶什么也听不见,她此刻被困在火海之中,动弹不得,外面传来霍祁的喊声:“殿下呢?”
“殿下还在屋里面。”半月哭喊着道:“门和窗户都被钉死了,压根进不去。”
接着就是踹门的声音,君陶整个人软绵无力,她拼劲最后一丝力气,抬起眼皮看向冲进火海之中的霍祁,意识越来越模糊,她忽然想起来今日霍祁想要对自己说的话,不知道为什么,眼看着霍祁马上就要到自己身边了,也就在此刻,她头顶的房梁轰然倾塌。
——既然我又没死,那关我何事?霍祁明明今日对于自己的死活还不关心,今晚却为自己就出生入死,进了火海,他分明是在乎自己的,那当年他又为什么要退婚呢?
要是早知道她会死,君陶方才就不会在乎面子,她一定会追问霍祁原因,不过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对死亡的恐惧。
明明她努力了,也将项链给送出去了,而且她压根就没有进宫,更没有到琼华阁中去,为什么她还会死呢?关键是她还去求了个护身符保命。
君陶的手一点一点松开放下从枕头下面摸出来护身符——臭不要脸的死骗子,竟然敢骗到他祖宗头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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