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的侍女和小厮听见君陶这话,全都面面相觑, 不约而同看向霍祈, 面露难色。
霍祈沉声道:“没听见殿下吩咐吗?”
一听见霍祈开口,屋子里面的侍女全都开始忙碌起来, 很快热茶连同小厨房刚刚做好的点心全都给端了上来了。
“你们都下去。”君陶端起来茶盏暖手,一边对着身旁的侍女道:“我有话要对长陵侯说。”
等到屋中的人全都散去之后,“殿下开始说吧。”霍祈嘴角挤出一丝微笑,但是很快眉头就紧皱了,声音略微带着沙哑, 很显然疼得厉害:“臣洗耳恭听。”
“算了。”君陶看着霍祈的模样,想起来今日他为自己私闯禁宫的事情,再想起梦中那件事情,无论是真假, 总而言之,算是自己累了他,不由得凝眉, 咳嗽了一声,也不抬眼看霍祁,只是摩挲着手中的杯子:“你方才在屋外听到的只不过是我的一时气话罢了。”
霍祈闻言这才懒散地抬起眼,似乎有些不相信这是君陶说出来的话:“殿下说什么?”
“好话不说第二遍,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不是说我不想要嫁给你。当然, 你也别多想, 我只是说你人很不错, 反正十有八九,你明天也记不得了。”
只不过说了些话而已,君陶就觉得自己脸红的发烫,但是她也不想在霍祈面前表现出来,于是松了一口气,故作轻松道:“总而言之,你好好养伤吧,缺什么的话,就来找我要,不过我瞧着你还去能去给君宁送药,想必库房里面的药都已经堆不下了,应该不缺了,那我就先走了。”
霍祁闻言,不免有些惊讶,他给君宁送药的这件事情虽然算不得隐秘,但是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君陶怎么知道的?——莫非是魏舒远告诉她的。
也不对,魏舒远素来都是能少惹事就少惹事,他应该不会主动告诉君陶的,那么君陶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但是让霍祁疑惑的是,君陶也没有再纠结这件事情,她站了起来,就要朝着门外走去。
“殿下。”霍祈叫住了她。
君陶转过头来,等他开口。
“殿下不是说要带臣去琼华阁吗?”霍祁问。
“你现在满身是伤,怎么去?”君陶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霍祁一眼:“你还是好好养伤吧,我的事我自己来办,反正你也不信我。”
说完之后,君陶也不看霍祈,径直出了门,才刚出门,门外半月就道:“殿下,容太傅方才来了,正在书房等着殿下呢。”
因为就在门口说话,虽然声音不大,可是霍祁还是听见了,当他听见容凌两个字的时候,眉毛微微拧起,神色莫辩。
君陶当然知道容凌来拿书的,但是她心中还是微微带着怀疑,但是当容凌说出来要过来拿她回到府中,一如昨日,容凌淡淡道:“殿下,臣想要问一下,殿下这里可是有一本《随缘居谈 》?”
“有。”君陶手微微有些发抖,她径直朝着书架后面走去,回忆着昨日这本书摆放着的位置,将书从底层抽||了出来。
一如既往,君陶还是不知道这本书到底有什么内容,但是君陶仍旧没有问。
纵然是君陶现在心神不宁,她也不想要再下棋了,容凌也不多说,接过了君陶递过来的书,道了谢,继而他看着君陶道,语气颇带着关切:“臣听说殿下病了。”
说这话的时候,容凌免不得想起来今日在金陵城之中传的沸沸扬扬,霍祁私闯禁宫来救昭华帝姬的事情,故而心中骤然一疼,神色也有些黯然。
“的确,病的还不轻呢。”君陶咳嗽两声,容凌只不过扫了她一眼,按照他对于君陶的了解,君陶十九□□就是装病,但是他也没有戳破,君陶说这话,也就是下了逐客令,容凌自然明白,也不再逗留,容凌前脚刚一出府,君陶方才起身,她站起来看着书房上面挂着的那幅画,微微叹了一口气。
还没刚出书房,外边半月就冲进来,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道:“殿下,不好了,出事了。”
“怎么了?”君陶问。
“阿宋自尽了!”半月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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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陶立在后院之中,阿宋的尸体就静静地躺在地上,凌乱不堪的头发将半张脸给遮住了,隐隐约约能够看得出来阿宋的尸体血肉模糊一片,雪地被殷红的鲜血浸染,惨不忍睹,周围的侍女都立在一旁,谁也不敢说话,其中还有一个小侍女正在轻轻啜泣着。
半月看着目不转睛,一言不发看着尸体的君陶,不由得安慰道:“殿下,咱们还是别再看了。”
君陶这才移开眼睛,看在跪在地上的连翘:“到底怎么回事?”
“回殿下。”连翘道:“奴婢也不知道,只是殿下吩咐奴婢自己处理这件事情,而且奴婢想着,阿宋素来勤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只不过一时鬼迷心窍罢了,所以也没有为难她,只不过让她收拾东西出府去,再也不要回来了,结果谁能想到,阿宋性子烈,竟然不肯离开公主府,不惜自尽。”
说着,连翘还摸了一把眼泪:“阿宋这傻姑娘也真是的,她若是不想要离开府去,大不了可以过来同殿下求情,何苦这样。”
半月看着君陶怔在原地,一言不发,同连翘使了个眼色,不让她再说下去,今日从早上开始,殿下就有些心神不宁的,今日又碰到这样的晦气事情,于是半月道:“还不快将她给拖下去!免得在这里污了殿下的眼睛。”
“不。”君陶转过身来,似乎不忍心再看:“将尸体抬下去,好生安葬吧。”
半月看着君陶心神恍惚不定,还想要说些什么,君陶只是摆了摆手,不让她再说下去,自己独自拖着脚步,朝着花园处走去,一地残雪,院中独有的红梅树开的绮丽,朵朵争奇斗艳,可是在君陶看来,梅花却拥有着和方才残血一般的颜色,红的嗜血又妖娆。
她不由得想起来自己的下场,顿时毛骨悚然,从阁楼坠落的瞬间,她曾经感受过,现如今那样的事情再次重映在君陶的眼前,她浑身战栗,就好像是征兆一般。
绕过不远处,假山后面有淡淡的白烟升起,烟雾缭绕。
君陶不由得好奇地问道:“那是在做什么?”
“只怕是下人们正在烧堆积的落叶。”半月道:“没什么好看的,殿下还是先回去吧,外头天冷,免得着凉了。 ”
君陶没有说话,她径直绕过假山,快步朝着烟雾缭绕之处走过来,只听见隐隐约约传来假山后面传来女子哭声,这让君陶格外疑惑。
假山之后,一个侍女正在哭泣,她跪在地上,面前摆放着小香炉和各种祭拜的东西。
“大胆!”当半月看清楚面前的这一幕的时候,不由得勃然大怒:“你可知道在府中燃烧纸钱可是大罪?!”
小丫头看清楚来人,登时吓的魂飞魄散,大气也不敢喘,直接跪倒在地上叩头道:“殿下,奴婢知错了。”
“你知错了?我瞧着你也是熟面孔了,来这府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还不懂规矩吗?”半月仍然余怒未平。
君陶素来也避讳这种事情,但是她只是微微凝眉,方才阿宋自尽的事情已经让她乱上添乱了,此刻她也不想要再发生第二起这样的事情,君陶只想要调查清楚,她拦住了半月,问道:“你在给谁烧纸钱?”
“回,回殿下。”小丫头看着君陶,整个人吓的魂飞魄散,话也说的不利索了:“奴婢,奴婢在给,在给阿宋姐姐烧纸钱。”
“这狗奴才,当真是胆子越发大了,一个手脚不干净的奴婢也值当你冒着性命危险去烧纸钱。”半月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当真是不要命了!”
“阿宋姐姐是冤枉的。”小丫头哭着道:“阿宋姐姐压根没有拿过殿下的孔雀大氅。”
“可是,阿宋偷盗殿下的东西是真。”半月怒斥道:“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要替她辩驳吗?”
“奴婢敢用性命作证,阿宋姐姐断然没有拿过”小丫头道。
“拖下去。”半月也不理会那个小丫头,只是对着旁边的侍从道,眼看着旁边的侍从就要将这个小丫头给拖下去了,君陶这才开口:“让她说完。”
得到了君陶的许可之后,小丫头才止住哭泣,道:“阿宋姐姐的确拿了殿下的首饰,但是她压根没有动殿下的孔雀大氅。”
“而且阿宋姐姐家中还有母亲要赡养,她一直说还要赚钱,怎么可能会想着自尽呢?”小丫头哭着说道:“而且奴婢知道,到底是谁拿了殿下的大氅。”
“是谁?”君陶盯着面前的小丫头,一字一顿地问。
小丫头吸了一口气,她抬起来眼睛看着君陶,丝毫不畏惧:“是连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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