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宅的事情过去后, 柳微尘听说王滨此后胆子越来越大,还成了那边的常客。
而慕青泊生前在当明星的关头遇意外而死, 死后倒是在直播间火了一把,还借着直播间邀请了很多鬼朋友去槐宅玩, 俨然是把槐宅当成了一个鬼魂的活动基地,嗨皮的举行各种派对。
柳微尘有时也准时收看王滨的直播间, 看看他还特别黑心的带着其他主播去槐宅冒险,他自己有心理准备, 就看着其他主播被吓得尖叫,自己在一旁哈哈大笑, 最后竟然有了个花名“铁胆小王”。
铁胆小王与鬼玩的开心极了, 还邀请柳微尘去参加槐宅的鬼魂派对。
没等柳微尘抽时间过去,他被一个故人找上门来。
故人是于东辰,巴总豪宅里认识的那对兄妹,妹妹给巴总作法失败把人弄的昏迷不醒自己也进了监狱, 哥哥消失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找上了柳微尘。
于东辰来道观时,是晚上偷偷摸摸过来的, 还做了简单的伪装。卫衣运动裤, 潮流的卷发假发,不注意看脸还以为是个时尚潮男。
蓝箬双手抱胸,看着于东辰调侃道:“哟, 你这是改行做时尚去了?”
“有人在找我。”站在道观里面, 于东辰还紧张地左顾右盼, 那模样很有些惊弓之鸟的模样。“巴总那边的人抓了我妹妹还不肯善罢甘休,私底下在到处找我。”
“那你来找我是祸水东引?”柳微尘倒了一杯热茶,念了清心咒,于东辰喝下去后,平静了许多,再说话时终于能冷静下来。
“不,我是来跟你求救的。”于东辰哀求地看着柳微尘道,“我妹妹做法失败后,现在她自己情况也不好,我去探望过,她被反噬了,阳寿缩短二十年,头发都白了。”
柳微尘和蓝箬对视一眼,旁边还有乌鸦也嘎嘎叫几声。
乌鸦叫声的意思是,于东辰身上的诅咒之力越来越明显了。
于东辰快不行了。
柳微尘问道:“你们之前是接了什么活,沾了满身的阴气,还中了诅咒。”
“诅咒?”于东辰却是一副一无所知的态度。
柳微尘:“我不是让巴雄转告给你,让你们给我打电话吗?你不知道?”
“巴雄没说啊。”于东辰喃喃念道,“巴雄,巴雄,是他!”
“豪门恩怨我们不参与,你自己想办法。但是你们身上的诅咒我有办法,当然,也是有代价的。”
“我知道。”于东辰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瓶矿泉水,矿泉水瓶里转着一个比瓶口还细的透明试管,里面有一滴金色的橄榄状液体。
东西一拿出来,柳微尘和蓝箬、乌鸦的视线同时看了过去。
这一滴金色的橄榄状液体微微颤动,透明的液体像袖珍的果冻,凝聚了极强的灵气,即使被矿泉水掩盖削弱,在近距离之下也散发着莹莹金光。
这是......
柳微尘和蓝箬同时呼吸急促了起来。
果然,于东辰打开矿泉水瓶,把试管拿出来,只有成年人中指长短,粗细也与指头差不多,里面金色的透明液体有着神秘的力量,把陶冶、唐松龄、白寅、凌云,还有玄辰道长通通吸引了过来。
于东辰道:“这是我们师门传下来的帝流浆。我们有两滴,本来是一人一滴。我知道自己天赋不好,一直舍不得用,打算等妹妹修为到了瓶颈期再给她用,现在我愿意用它换我妹一条命。命都没了,还谈什么修为。”
帝流浆,相传每六十年一度的七月十五,月光中有帝流浆,其形如无数橄榄,万道金丝,草木受其精气即能成妖,妖怪吃了它相当于吸收了日月精华数千年,人类吸收也能增加几十年修为。
唐松龄和蓝箬都是墓穴风水异常拜月修行的僵尸画皮,陶冶、白寅和凌云是非人类修炼千百年化形的妖怪,柳微尘和玄辰道长是需要吸收天地元气修行的人类修士,帝流浆无论是对谁都有异样的吸引力。
于东辰除了一张皮相,没脑子没实力也没良心,没想到这么一个黑心草包,对自己妹妹倒是真心疼爱。
柳微尘努力控制住自己,视线从帝流浆上离开,看向于东辰:“你自己呢?”
于东辰苦笑:“我就是我妹的累赘,没有她,我什么都不是,只要她能活下来就好。”
玄辰道长修为高深,是此时最冷静的人,淡淡道:“谁能活下来也不由我们做主,得看下诅咒的人。”
“现在,说说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惹来的诅咒。你们从什么时候感到异常,心里应该有数。”
于东辰先是把帝流浆交给玄辰道长:“我知道这东西一旦拿出来我就保不住,今天拿来我就没打算带回去。”
玄辰道长点点头:“行,接下你的帝流浆,自然就接下你的单子,就算微尘没能力完成,我也会出手。我们现在的确需要这个东西。”
年底天师考核大会的升级考核在即,帝流浆的到来可以说是意外之喜,这个东西会让他们更稳妥的升级。
听到玄辰道长的保证,于东辰这才说出两兄妹的遭遇。
“我们做了一场法事。”于东辰一言难尽道,“在一个马戏团。本来那种地方我们不愿意去的,但那是我们熟人。”
他含糊的语气明显隐瞒了很多问题,柳微尘不耐烦了,求人还这个态度,要么就别来。
“说清楚。”
“那是一个流动马戏团,团长和副团长是散修,他们专门用开启了灵智的动物修炼。到处巡演,到处狩猎,如果遇到没有开启灵智的,就抓了做马戏团表演。”
于东辰也知道,这种做法丧尽天良,说这话时不敢看他们。
果然,柳微尘几人的气息明显阴冷不善起来。
道观里非人类太多,乌鸦,陶冶,还有金蚕蛊,蛇妖,都是动植物开启灵智修炼的,在柳微尘他们眼里,开启了灵智就是同道中人,拿这种非人类修炼,不亚于屠杀同行。
更何况,此时他们都在场呢。还有个大杀星白寅,白虎主杀,锋锐之气刺的于东辰脸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
玄辰道长淡淡道:“先听他说完。”
白寅这才收了杀气。
柳微尘又问:“有灵智的呢?”
于东辰声如蚊蚋道:“被用尽后,当做药渣,卖给野味餐厅......”
白寅一声冷哼,刺的于东辰额头背上冷汗齐涌,颤抖着声音:“我们本来也不想接的,可是被他们抓到了把柄。”
“盗墓的把柄,还是走私的把柄?”
“更严重......转运的,我们之前就做过,所以我妹就接下了巴总的活,她有经验,按理来说不会出问题的。”
流动马戏团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两兄妹也是行内心术不正之流,柳微尘再看那帝流浆,就有些烫手山芋的感觉了。
于东辰感受到了众人的态度,哀求道:“现在马戏团巡演到了观山市,我需要你们的帮忙。”
“去吧。”玄辰道长还是冲柳微尘点点头,“一码归一码,马戏团既然做这种事,也需要规整一番。有能力的话,就把灵物解救出来,我们道观就算养不起,还有同行,现在大家对非人类接受程度都挺高的。”
既然决定了,说做就做,柳微尘就接纳了于东辰,问起马戏团更详细的信息。
于东辰喜不自胜,把自己知道的详细说了一遍。
流动马戏团规模不大,只有三十人左右,两百多只动物,有自己的大卡车车队拉着到处表演。
马戏团里团长和副团长两兄妹打过交道,肯定是有修为者。其他人不确定,但据透露出来的信息,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修炼者。
有的是普通猎人,帮忙偷猎动物;有的是饲养员,还有个需要特别注意的药剂师,擅长配各种化学□□,麻痹折磨动物,据说那人连人类也害怕,手段狠毒,心理也有点变态。
“药剂师我们没见到过,是男是女也不知道。但路过时听到好几个普通人类在议论,说新来的动物不听话的就会送去药剂师那里,让他用□□驯兽。还有人说,他驯过的动物异常听话,就是有点蠢。”
异常听话,有点蠢,明显是被虐待的吓破胆。
众所周知,自然环境生长的野生动物野性难驯,大部分抓获之后会绝食甚至自残抗议。正规马戏团的很多动物是从小饲养的,或者是从正规渠道买进的人工饲养的动物。偷猎本就会对动物造成伤害,再加上□□,对动物的伤害简直是难以想象。
蓝箬冷笑道:“十八层地狱已经为他们打开大门,等着定向招生。”
柳微尘也道:“放心,他们去十八层地狱一定是免票全场畅玩。”
这次决定全体轮流行动,毕竟就在观山市,而且柳微尘和蓝箬的两张面孔网络上太红,蓝箬还可以换皮,柳微尘伪装也难免被业内人士识破,他们会让不常出面的人先去试探一下。
等待中,马戏团已经到了观山市。
马戏团没有进市中心,大概是为了偷猎方便,在靠近山林的郊外表演。柳微尘在调查时还发现了一个“意外惊喜”,山林下有个餐馆还真是贩卖野味,打的就是新鲜野生原味的招牌,背后不知道偷猎了多少野生动物。
马戏团去的太巧了,那个餐馆极为隐蔽,不对外营业,只有熟人相互介绍才能预约订餐。马戏团能找上门,柳微尘有理由相信他们是早已熟识,还有了一条产业链。
抓住一个马戏团,揪出一条偷猎和食用野生动物的产业链,如果能成功,也是功德无量了。
最先出马的,是陶冶和白寅,一个桃妖一个虎妖,到马戏团参观,就像是一块喷香的烤肉在饥肠辘辘的野兽面前的诱惑,就不信他们不上勾。
马戏团在的位置比较偏僻,游客也不多,几顶有些破旧的马戏团大棚,门口围一圈栅栏,弄个遮阳伞,伞下站着的就是售票员。
陶冶和白寅去的时候,雪化的差不多了,地面有枯黄的小草,马戏团后面就是苍翠的山林。
观山市之所以叫观山市,取义是无论站在市区哪个角度,一眼望过去全是高山树林,大冬天里树林也没有完全落叶,苍翠的深绿色和没有完全化雪的雪白下,不知掩埋了多少偷猎人的血腥。
“就是这里。”白寅深吸一口气,虎妖的鼻子感受到了马戏团内部的淡淡的妖气和血腥气,眸子里闪过一丝危险。
遮阳伞下的售票员是一个甜美的女孩,笑眯眯道:“你好,票价十元。”
低廉的价格,偏僻的位置,选在年关将近各行各业最忙的旅游低峰期,马戏团明显不是想靠动物表演挣钱。
白寅掏钱买了两张票,走了进去。
四顶帐篷,呈菱形排开,正对着门口的是最大的一顶红白条纹的帐篷,门口站着一个手里拿着气球的小丑。
小丑看到两人,眼前一亮,取出一个气球送给陶冶。
“哦小可爱,送你一个气球。”
“谢谢。”陶冶乖巧地接过来,很有礼貌的赞美道,“你真可爱。”
小丑有些滑稽的脸笑的开心极了,取下小丑帽,弯腰行了一个有点滑稽的绅士礼:“请。”
陶冶笑着点点头,跟着白寅一起走了进去。
白寅始终警惕地盯着对方,一直到离开都还在回头盯小丑。
小丑对上他的视线,眯着眼睛,笑的古怪。
马戏团的表演不算出格,甚至有点过于普通。
被铁链锁住腿脚的虎皮鹦鹉,骑着二轮车在钢丝上走来走去;猴子骑自行车,驯兽员丢一个香蕉过去,猴子双手放开车把,双腿蹬车,自己剥香蕉吃,吃完香蕉还恶作剧的扮了个鬼脸比“耶”;还有狗熊玩皮球跳绳,老虎钻火圈......
看到钻火圈的老虎时,白寅怒火濒临火山爆发,那是他的同类,威风赫赫的山大王,竟然被困在这小小的空间,被人类戏弄。
尤其是他发现那老虎隐隐有了开启灵智的征兆,感受到他怒火勃发时流露出来的同类气息,遥遥地看过了,虎眼里突然流下两行泪水,这次从火圈跳出来后,没有返回到驯兽员身边,而是朝观众席这边跑了过来。
“吼——”老虎朝着观众席一扑,零星的几个观众“啊——”的尖叫起来。
白寅差点隐忍不住,想要出手把同类救出来。
这时那驯兽员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针筒,针筒系了有弹性的橡皮筋,遥控一甩,针筒按压下去,老虎就变得浑身软弱无力,在原地软软的趴了下来,叫声也变得有气无力了。
“别担心,它是在跟你们撒娇。”驯兽员如此解释道,还怂恿观众上前抚摸拍照,十元一次。
还真有不少观众被怂恿到了,威武的老虎就在面前老老实实地趴着,十块钱也不贵,都上面抱着老虎拍照。
曾经在山林里纵横四海的百兽之王被人揪着耳朵,拉着尾巴,骑着身子,各种摆姿势,眼里流露出人性化的屈辱。
白寅愤怒之火更甚。
“忍住忍住,你现在带走它也没法给它解药,唐大夫是医生,不是兽医也不是化学家,现代的化学毒素他也不一定能解决。”陶冶如此低声劝诫一番,白寅才按捺下来。
但两人的举动早已落在有心人的眼里。
白寅气冲冲要离开,刚走到门口,又被小丑拦下了。
“看两位对我们的表演似乎不太满意,我们还有更特别的表演。”
白寅眼含杀气:“什么表演。”
难道还有更虐待动物的吗?
小丑微笑道:“入场费一百。”
“行,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有什么花样。”白寅那隐忍的愤怒,不像是欣赏演出,更像是动物保护组织的人看到他们虐待动物。
小丑心知肚明,含笑不语,白寅出了两百后,还亲自把他们带到了被大帐篷挡的严严实实的最后面的小帐篷那里。
这个帐篷门口站着两个护卫,彪形大汉更像是夜总会镇场子的保全。白寅冷眼扫视一番,发现这两人都是普通人,根本没放在眼里。
白寅和陶冶进去后,里面一进门就是浓厚的血腥味和滔天的叫好声。
周围是黑暗的座椅,中间有突兀的光线照着舞台上的一幕,舞台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铁笼,笼子里有一只饥肠辘辘的灰狼和一只巨大的藏獒,正在激烈的厮杀。
“咬死它!咬死它!不是说藏獒比狼厉害吗,咬死它啊!”
“我赌狼王,狼王必胜!”
周围黑暗中是狂热血腥的赌徒,在白寅和陶冶的视线里,面目扭曲,比邪修还要丑陋。
“客人,这个符合您胃口吗?”小丑在白寅耳边轻笑道:“你想看什么动物的打斗,我们就可以安排哪些动物。”
“符合,太符合了。”白寅冷笑连连,“是不是只要出得起价钱,人和野兽厮杀也行?”
小丑惊讶道:“当然不行,我们是正规马戏团,闹出人命是违法的。”
白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动物的命就不值钱了?”
“畜生吗,当然不一样了,哪有因为动物厮杀而死就判死刑的,没有吧?”小丑满不在乎道,“再说了,这是它们自己厮杀打死的,跟我们可没关系。”
“哼,好,我倒要好好看看。你们这里还有哪些动物可以选?”
“工作人员这里有下赌注的方式。越是普通的动物越便宜,越是珍稀的动物价格越贵,毕竟我们成本高。”小丑招来一个场内的工作人员道,“您可以好好看看。”
讽刺的是,做如此血腥工作的工作人员竟然卖萌,戴着雪白的猫耳朵和猫尾巴,扮成猫耳娘。
“您好,价位在这里,请您自由选择。”
白寅低头看价位,排在第一个的是狮子,但已经被划掉,应该是已经死了;其次就是老虎,二十万;熊,十万;狼,五万;赤练蛇,一万......
看来这才是马戏团真正挣钱的方式。
白寅冷冷道:“我先看看。”
“好的,”猫耳娘甜蜜道,“十分钟一百,您的时间已经到了,继续观看请续费。”
陶冶跟白寅咬耳朵:“好贵,还继续看吗?”
“看,为什么不看!”白寅愤愤掏钱,打算好好看清楚这些人类的丑陋面孔,然后用这些方式还给这里可恶的人类!
......
白寅看了半小时,然后花钱把其余帐篷的项目全部围观一遍,走的时候整个人差点被气成喷火的葫芦娃。
卖气球的小丑已经回到大帐篷门口,一直在盯着两个人的背影,看到白寅离开,小丑叫来售票员吩咐道:“盯住那两个,其中一个是虎妖,晚上肯定会再来。”
售票员也不意外,点点头道:“虎妖?是不是之前那个虎妖亲戚。”
“那个早死了,去哪里给亲戚报信?用那张虎皮报信?”小丑不屑道,“现在这个虎妖刚开灵智,没本事没修为,不然早被团长他们用了,废物也有废物的好,起码比它同类活的长久。”
售票员笑眯眯:“那我去通知团长布置一番,晚上等着他们自投罗网,送上门的大餐,团长一定高兴坏了。”
“嗯,我的实验室终于要有新材料了,希望团长不要吸死了,好歹给我过两天瘾......”小丑激动地搓搓手,滑稽的脸变态而恐怖......
“马戏团有动作了,你们做好准备没?”山上,柳微尘召回乌鸦说道。
还好马戏团长要的是妖气不是阴气,乌鸦隐形飞过去监视,谨慎一点并没有被发现。乌鸦说明马戏团的小动作后,白寅和陶冶就要上演“英雄劫狱”的壮举了。
这是他们的第一步骤,引蛇出洞。
一个没心机的钢铁直男,一个单纯过头的软萌小甜甜,做卧底太难为他们了,要的就是本色出演,惹人怀疑了才好送货上门。
即将进行的就是第二步骤,将计就计。
白寅和陶冶趁着夜色出发,小丑如愿以偿的逮住了两个新妖怪,满意地在白寅身上摸来摸去。
“这只老虎刚好,可以拿去做实验。”
白寅浑身软绵绵,即使知道柳微尘他们会在外面接应,突然失去力量心里还是很虚,色厉内荏道:“拿开你的爪子,你这个死变态!”
“叫我死变态的人太多了,多你一个也不多。”此时的小丑穿着一身白大褂,戴着白口罩,单独看脸还真没认出来是白天那个滑稽的小丑。直到他多说了好几句话,才从声音分辨出来。
“是你!”陶冶惊讶道,“你怎么是这样的人!”
“哪样的人,难道不如当小丑可爱吗?”小丑,正是那个变态药剂师,还特意捏着陶冶的脸蛋掐了一把,笑眯眯道,“这个桃妖带走,好吃好喝伺候着,每天结桃子吃。”
其他人傻眼了:“啊?”
陶冶和白寅也傻眼了。
这是什么不同待遇?
药剂师还振振有词:“为了生命健康,每天要吃新鲜蔬果,还有什么水果比在你眼皮子底下结出来的更环保更健康?行了,把人送我房间,吃的喝的也送过去。”
然后陶冶就被人送到了药剂师的房间,美食美酒伺候,除了不让出去,简直像是金屋藏娇的待遇。
而白寅满脸悲愤的被送去了实验室。
虎妖在药水的作用下渐渐变回原形,被人揪着脖子后的毛,一路拖行拖去实验室,而他看过去时,看到白寅被人用担架抬着离开。
这差别待遇太大了!
明明老虎比桃树好看多了!
他的虎皮又白又有光泽,身躯又高大又威猛,哪里不如一棵野桃树了!
白寅再怎么不服也没用,被药剂师拖到实验室绑到实验台上。
还没动手,然后有一男一女走了过来,白寅听到药剂师喊他们“团长”“副团长”。
正主来了!
白寅努力抬头,一晃眼看到门口站着一对俊男美女。
年纪都在三十左右,兼具成熟与热情,放在网上当网红都绰绰有余。
“药师真是厉害,在家守株待兔也能抓到两个。”男人笑着赞美道。
“不知道团长和副团长今天收获如何?”药剂师的态度说不上热情,语气淡淡的,两方像是平等的合作关系。
女人撇撇嘴道:“还行,抓了一只狐狸精,不过修为太差,垃圾货色。”
“哦,”药剂师现在语气才热烈一点,“既然你们瞧不上,把狐狸精给我做实验如何?”
女人娇滴滴的语气里透着狠辣:“不行,那死狐狸精还想魅惑团长,我要亲手弄死它,然后剥了它的狐狸皮做围脖。”
“你呀。”团长道,“药师别把虎妖玩死了,这个修为不错,我正需要。再不吸收妖丹,我的皮相就撑不了多久了,我的小宝贝就要嫌弃我了。”
药剂师淡淡道:“那就请两位先出去,不要打搅我试药,等我用完,自然会把它还给二位。”
“好,宝贝儿,我们走。”团长搂着副团长出了实验室,这是大卡车车厢里单独留出来的实验室,门一关,外面什么气味和声音都听不到。
团长慢慢出门,跟副团长在门口一个□□脸一个唱白脸。
“团长,你看他什么态度嘛,明明你才是团长,他应该听你的~”
“乖,药师是有大本事的人,客气点。”
车门终于合上了,外面的声音被彻底隔绝,药剂师冷笑一声:“呵,两个蠢货。”
药剂师举着注射器走到白寅身边,注射器里是诡异的绿色液体,他痴迷地看着自己的成果道:“来,我的新药,天使3号,注射后当一个乖巧听话的小天使,就像那个小可爱一样。”
白寅陡然喊道:“金蚕蛊!”
一道绿光从它毛茸茸的头顶射出,药剂师还来不及反应,就感到一道绿光已经穿透了肌肤,融入自己身体里面。
白寅松了一口气,成功了。
药剂师的表情从变态扭曲突然变的呆滞了,仿佛听到什么命令一样,转身走向了车门,自己打开车门,白寅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这边!”
是柳微尘!
白寅第一次觉得,柳微尘这个人类原来这么可爱。
柳微尘把金蚕蛊抢来后,滴入了自己的血跟金蚕蛊契约,后来金蚕蛊又吸陶冶的树汁变成绿色,现在金蚕蛊能心意相通的就是柳微尘和陶冶。
柳微尘刚才就是通过金蚕蛊确认白寅的位置,也是通过已经给药剂师下蛊的金蚕蛊,给药剂师下命令开门迎敌。
这就是他们计划的第三步骤,里应外合。
负责接应的不是白寅和陶冶两个明显的目标,而是藏在虎妖头上的金蚕蛊,和藏在陶冶身上的乌鸦。
柳微尘过来接应白寅,蓝箬去救陶冶。
柳微尘一进门,就看到了在试验台上可怜兮兮的白寅,吩咐药剂师:“给他解药。”
“麻醉剂,无解。”药剂师呆呆地回答,“两个小时就可以了。”
柳微尘循循善诱:“他是妖怪,怎么会被普通麻醉剂麻倒。”
“加入了我的血嘿嘿。”此时药剂师呆滞的脸上有了骄傲而恶毒的神色,“我师父想用我做实验,用了各种□□,没想到最后被我杀了。说起来我也该感谢他,让我有了堪称剧毒的血液,和可以看穿妖怪本体的眼睛。”
原来如此,难怪团长那么器重他。
柳微尘把绑在白寅身上的束缚带取下,扶着白寅坐起身来。白寅把自己听到的对话告诉柳微尘,柳微尘若有所思。
“你辛苦制作的药水只给妖怪用太可惜了,你实验了那么多妖怪,为什么不试试你们团长和副团长呢?”柳微尘对药剂师下着心理暗示,“他们才是最值得你用上最珍贵药水的人。”
药剂师眼里露出狂热的色彩:“哦,你说得对。”
“去吧,趁他们现在正在睡觉。”
“好,我要趁着他们刚吸收了狐狸精的妖丹后,最脆弱的时候下毒。就是现在!”
药剂师被柳微尘下了通过金蚕蛊下了心理暗示,但本人的智商还在,谨慎的把注射器装好药水,还准备了好几支注射器,装在口袋里,下车走向团长的住所。
唐松龄和玄辰道长跟在药剂师身后,去找团长和副团长,以他们的身手,柳微尘一点也不大担心。
此时蓝箬也把陶冶救了回来,柳微尘干脆让陶冶守着麻醉药效还没退的白寅,自己和蓝箬在乌鸦的指示下先去把所有员工包饺子,打翻之后捆成一团。
有的工作人员还在上演激情戏,被蓝箬不客气的两个人一起劈晕,绑也是绑在一起,拖出来时接受了众人的注目礼,还惹来了一出狗血的三角恋撕逼。
不算团长副团长和药剂师,抓到一起的有二十七个,全部丢在露天的地上,在冬夜里冻得瑟瑟发抖鼻涕横流。
柳微尘可没有一点同情心,这些人虐待动物时自己没有良心,现在轮到他们也试试被虐待的滋味。
这次柳微尘留下蓝箬守着,顺便给张文乘报警,自己个乌鸦去查看动物的情况。
现在留下来的动物各个都缩在铁笼里,精神不振伤痕累累,都是趴着蹲着那种疲惫受伤的姿势,委顿地缩在铁笼最里面的位置。
柳微尘直接砸断锁,拉开车门,粗暴的声音吸引了所有动物的视线。
冰冷的,绝望的,麻木的。
别说野外野性十足的野生动物,还没动物园里人工饲养的动物活泼。
柳微尘被看的心里一颤。
他跳上卡车,低声道:“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大概是被虐待的有了心理阴影,动物们缩在铁笼里,戒备地看着笼子外的人类,根本不愿意靠近。
“我是来救你们的。”柳微尘放柔了声音道,“我会把笼子打开,给你们疗伤,然后你们自己想去哪里去哪里。”
动物们的眼神冰冷的好像是没有生机的玻璃球,没有任何情感地看着他们。
“不用担心,我们会举报给警方,这群人很快就会恶有恶报,不会有功夫来抓你们。”
乌鸦有些着急:“怎么办,他们反应迟钝,是不是被药剂师毒成弱智了?”
柳微尘看到那只趴在地上的老虎冷冷地瞪了乌鸦所在的方向一眼。
柳微尘惊讶:“咦,你看得到?”
乌鸦突然道:“小心!”
柳微尘感受到背后一股杀意袭击而来,车内空间太小,他只能就地一个打滚,滚出车厢,狼狈地砸到地上,砸的半边身体都痛的麻木了。
“你杀了蛇妖?”一条巨大的青蛇在黑暗的车厢里浮现,带着嗜血的杀意。
柳微尘注意到,蛇妖出现后,里面的动物眼里充满激动,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首领。
原来,他们已经有了自己信赖的保护神。
柳微尘看着眼前巨大的青蛇,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惊艳。
他总算明白了什么叫通身如玉,这青蛇的魂魄死了后都如碧玉一般通透晶莹,不知生前的蛇身是怎样迷人。
或许是柳微尘眼里直白的惊艳取悦了她,或许是柳微尘身上蛇妖的话语打动了她,蛇妖终于收回杀意,还算平和,态度冷冷地看着柳微尘,没有攻击也没有说话。
柳微尘看着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自己的竹叶青蛇妖,被它眼里的冷意冻得一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
竹叶青盯着柳微尘的胸口,再次重复:“你杀了蛇妖?”
她知道人类害怕蛇,吃蛇抓蛇,同族太多她管不过来,可如果是有修为的蛇妖被杀,就让她想到自己的惨烈经历,愤怒地无法言喻。
“等等!”不等柳微尘求救,一直宅缩在柳微尘胸前玉佩里的蛇妖自己浮现出来,“杀我的人不是他。”
“那你的残魂怎么在他这里?”竹叶青看着自己同族,还是同样的残魂状态,亲切感油然而起,“我知道人类卑鄙狡猾,是不是他用你亲人威胁你?不用怕,说出来,我们一起干掉他。”
柳微尘:......
尴尬了。
他说的是“不用怕,我会保护你们”,结果蛇妖却是“不用怕,我们一起干掉他”,他这是千里送人头啊。
“真不是他,他还没那个本事杀我。”蛇妖语气骄傲,“我丈夫是蛟,差一步就要化龙,他别说杀我,正常情况下想抓到我都难。”
竹叶青羡慕的“哇”了一声,还赞同的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柳微尘:.....扎心了......
有了蛇妖,交流就方便多了,竹叶青总算没有那么大的敌意,愿意配合柳微尘了。
柳微尘趁机问起那对兄妹身上的诅咒:“诅咒是你放的?”
竹叶青高傲道:“是我。”
竹叶青本身就有剧毒,修成蛇妖后除了有形的剧毒,还有无形的诅咒之毒,算是跟乌鸦类似的天赋技能。
对方直白坦诚,柳微尘也直白道:“我们受人所托,请你帮忙解除诅咒。”
“哼,我五百年的修为,就因为放不下我的孩儿,被阴险的人类伏击。先是被挖出妖丹吸收了修为,又被做成蛇汤被人类分食,死后我的怨魂想报仇还差点被打的魂飞魄散,你说我该不该诅咒?”
柳微尘玉佩里的蛇妖忍不住插话了:“他们又不是害死你的凶手,要诅咒为什么不直接诅咒团长呢?”
竹叶青翻个白眼:“废话,我要是能对他报仇还用得着你说。”
柳微尘秒懂:“以前不可以,不代表现在不可以。”
他把自己一群人在马戏团折腾的事情一说,竹叶青越听越兴奋,尤其是听说药剂师把对付动物的药水注射到了团长两人身体里时,激动地蛇信子不断发出嘶嘶的声音,像在不断叫好。
现在麻烦的是,团长和副团长肯定不至于死刑,关个十年左右出来,一定会重操旧业。还有那些看动物角斗的客户,里面也不乏有钱有势的,再操作一番,没准提前出来的更早。
还有野味餐馆的产业链,屡禁不止,他们会各种打擦边球,把家养的与野生的混合着。客人来时就看野味说是新鲜狩猎的野味,调查的来时就说是自家山里放养的,野味只是个噱头。
法律能惩罚恶行,可禁止不了人性的丑恶。
妖怪们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不不不,我现在不想诅咒他们,我有了更好的主意。”竹叶青蛇妖伸出蛇信子,舔舔自己的嘴唇,语气悠悠,“这个马戏团,还有那些野味餐馆,你们人类的法律杀不绝的,我们妖怪自己维护这个秩序。”
柳微尘笑了:“成交!”
张文乘来的时候,马戏团这边已经尘埃落定。
团长和副团长先是被药剂师突然袭击,药水让毫无防备的二人失去了一半的战斗力,然后唐松龄和玄辰道长二人出手,轻松制服后捆起来,一起扔到了工作人员堆里。
团长脸上毫无畏惧之色,冷淡道:“抓了我又如何,手续我早就办的妥妥当当天衣无缝,就算是偷猎罪名成立,也不过是关个五年十年,这点时间对于修行之人根本不算什么。”
这句话简直欠揍,易怒的白寅气的就想撸袖子揍人。
柳微尘拦住了他,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然后白寅就古怪地笑了。
一群人围着他们古怪地笑了。
团长被笑的毛骨悚然,破口大骂,等到张文乘过来时,就捡了个现成功劳。
张文乘看着手下把工作人员一个一个铐起来,押上车。团长,副团长和药剂师这样的关键人物单独关一辆车。
等到团长上车时,张文乘看了看团长,低声询问柳微尘:“他身上的气息有点奇怪。”
柳微尘道:“团长在用有修为的动物妖丹修炼,吸收太多被反噬了,他的能力也跟吸收的妖丹有关,你们要小心。”
车厢里,副团长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莹莹绿光,趁着警方没上来,她看着药剂师,语气魅惑:“既然是你自己动手做的药剂,不尝试一下效果岂不是浪费自己的心意?”
药剂师恍然大悟,拿着藏在袖子里的注射器,把药水笑着注射进了自己的静脉,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副团长笑眯眯,眼里是蛇类的冷光和标志性竖瞳:“哦我的小宝贝,以后你乖乖的,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药剂师乖乖点头:“哦。”
团长惊悚地看着她:“你!你的眼睛!你到底是谁!”
副团长冲他一龇牙,牙床上突然长出两根尖尖的毒牙,然后猛地朝团长扑上去,对着他的脖子一口咬下去!
“出事了!”张文乘大惊,自己一时疏忽,犯人竟然自相残杀起来。
他和其他人员冲上去把两人拉开时,副团长满嘴鲜血,团长脖子上的伤口渗透出的是黑色的毒血,张文乘大惊:“快!中毒了,有没有血清?!”
一片混乱中,一道绿光从药剂师的身体里飞回柳微尘的手里,他在手心微微抚摸一下,转身离开。
特殊部门专业收尾,把马戏团整个接手后,柳微尘几人就可以宣布大功告成,帝流浆拿的安安心心了。
现在只有一个麻烦,就是依然被麻醉的巨大白虎。
他们效率太高,到现在两个小时也还没到,可怜的白寅身上药效还没有退散。
柳微尘先发制人:“爸,您平时锻炼太少了,我不放心,作为一观之主,这个客人就交给您了!”
然后第一个带头开溜。
亲儿子都开溜,其他人哪有不跟随的道理,蓝箬跑的飞快,唐松龄拧着陶冶蹦的飞快,留下玄辰道长和白寅相顾无言。
最后,玄辰道长只能苦哈哈的背着巨大的白虎,一边赶路一边悲愤大喊:“坑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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