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人不知, 不止是这女孩家爱翻脸, 男儿郎又何尝不是呢。
只不过没说出来。
祝嵘哪晓得,曹振那厮, 面上多么深明大义, 沉着冷静, 实际背地里想的可多, 他天天由不住手就给聂斯闻发些没头没脑的。
有时候分享个歌,有时候转发几篇文章。
大多关于高考,或者哪个学生的采访说自己高考前和男朋友商量考一处,结果上了不同的大学, 感情依旧很好。
又不知哪位大学者说, 学生恋爱是有益于学习的。
知乎:如何看待校园恋爱?
正是国庆第二日, 聂斯闻刚到外公外婆家,老人家年纪大了就住县城上,比较清净。
从车站给聂斯闻迎进门, 对这个外孙女无一不细致。
都说隔代亲,罗家老父母真是做的亲中亲的, 聂斯闻那大个, 恨不得还给抱怀里哄着。
幸亏聂斯闻是个懂事的,得了宠爱也没娇气没长歪,扶着两个老人进了房子里。
母亲前几年赚了钱便给老父母盖了三层洋房,门口修着小花园, 非常好看。
“你那个同学呢, 不是说一起来吗?”外婆拉着聂斯闻的手坐在客厅沙发上。
聂斯闻见到从小跟到大的外婆, 很是亲近,自然性子也懒起来,脱了鞋子靠在外婆身上,“她家里有些事,没有来了。”
老人家低头瞧她,几年过去还是跟个小崽子一样,惯会撒娇。
摸着她的脑袋轻声细语道:“那也好,我们就盼着你呢,冰箱里准备了许多许多你喜欢吃的。”
“我喜欢吃?”聂斯闻好奇问道。
她向来不挑食,除了不爱吃胡萝卜,其他没忌口,但要说真的喜欢的,怕是自己都不知道。
外公坐那对面的沙发上笑笑,“你外婆听说你喜欢吃鸡爪,给你买了不少放冰箱里冻着,就等你回来吃,还有些牛肉和羊肉。”
两个老人都是苦日子过来的,啃过树皮吃过土,所以对肉类很是珍贵。
聂斯闻每每来,他们都要准备各种肉类。
却是那鸡爪,她想想应该是春节过来时,姨妈家儿子先嚷着要吃,她就跟着吃了几个,发现味道相当好,便贪吃了些。
老人家是这样的,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只看你多吃哪个。
怕外孙女饿着,索性多买些够她吃。
然而她们哪知道,聂斯闻那小猫抓的胃口,吃三个顶饱了。
聂斯闻光脚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冰箱边,拉开冷冻层。
嚯,里面果然放着好几袋鸡爪。
“囡囡你这住几天呢?”外婆赶着拿来一双拖鞋给她。
聂斯闻低头囫囵把脚塞进去了,“家里也没事,大约待到六七号都行。”
闻言,外婆高兴的不得了,拍着她的臂膀直呼好。
随即又好似想起什么,悄悄将她拉到一边,轻声问道:“你~妈妈和那个姓唐的还有来往吗?”
应该问的唐睨。
聂斯闻回想起这号人物,也堪称奇男子,跟她妈妈谈了几年恋爱,只来过一会,还是求着她妈妈回城里的那次,两人似乎闹了矛盾。
罗方丽漏嘴和母亲说了句,唐睨拿她的钱出去赌博输了点,她生气就过来了。
至于她外婆每次说起唐睨,免不了鄙夷一阵,说是一个男人,怎么一点骨气都没有?
聂斯闻对大人之间的事并不清楚。
再加上罗方丽与她本就不亲热,母女之间早已生了隔阂,聂斯闻如今又正处青春期,免不了有些叛逆。
虽说母女二人相依为命,但到底缺乏沟通。
有时候,聂斯闻想想她和罗方丽以后大约见得会更少,她要是去了外地上大学,罗方丽定然不怎么过去看她,倘若以后工作的地方再远些。
则更生疏。
外婆常劝母女二人亲近,但不管如何说,罗方丽性子在那。
她是个直来直去,自由惯了的人,和聂父离婚后日子更是潇洒,即使独自经营一家服装厂,也没叫过苦。
可惜,缺些大局观的商业头脑。
如今正赔着。
外婆忽然叹气,她背身走进厨房案台处。
“囡囡啊,你要好好上学,不然以后跟你~妈一样,没个正事,挣多少花多少了,没半点盘算。”
里间传来老人有些气短的声音,跟着水龙头被打开时那一股倾泻~出来。
哗啦哗啦。
罗母站着摇头。
聂斯闻回头看了眼还坐在客厅的外公,许是年纪真的大了,没一会儿就坐着瞌睡了。
正微阖着眼。
聂斯闻脱了薄外套,撸起袖子也往厨房走,“外婆,晚上吃什么啊,我来给你帮忙。”
外婆正洗着菜,看了一眼她,眼神嗔怪,“几时让你帮忙了,去去去,自己玩去。”外婆用手肘挤着她到旁边。
聂斯闻撇唇,“都是些小事,正好跟外婆聊聊天。”
“想聊天啊,晚上有的你聊。”
晚上?
噢,聂斯闻回忆起外婆的聊天能力,老人家有个特点,如果你晚上和她睡觉,她会时不时的和你聊天,这个时不时一般是在聂斯闻快要睡着时,冷不丁蹦出一句。
聂斯闻摸~摸额头,“那好吧,我出去了。”
女孩两手负在身后,活像个退休老干部,缓步走到客厅沙发处。
窗外照进来的夕阳正好落在外公身上,聂斯闻左右看了看,拿条毛毯给外公盖上。
随后自己轻手轻脚的坐下了。
她拿过手机,有两三个小时没看了,打开微信也没什么消息。
除了曹振。
时不时发个转载的文章或者音乐。
聂斯闻蹙眉看聊天界面。
一小时前,刚分享一首【你在哪】
……
wen:阳洲。
昵称处很快就显示起对方正在输入…
聂斯闻索性也就没退出,看他回什么。
seaman:【你那里下雨了吗】
又是一首歌。
聂斯闻忽然勾唇笑了声,手指按着屏幕继续回。
wen:没有。
seaman:【图片】
这回倒没分享什么歌,而是发了张照片,阿非的。
林城似乎还在下雨,阿非趴在猫窝里,曹振将它放在飘窗边,一只小小的奶猫万分惆怅的看着窗外。
阿非的眼睛里透着绿,昂着脖子看窗外时,十分漂亮。
没一会儿,曹振又发来一段视频。
他在慢慢靠近阿非。
脚步声是背景音。
曹振用手指掏掏它的下巴,“看我。”他将阿非的脑袋转到镜头这边。
小猫一脸茫然喵声。
“囡囡笑什么呢?”
看的入了神,就连外公睁开眼睛她都没发现,只往这边看过来。
聂斯闻愣了愣,立马关掉手机,和小时候干坏事立马藏起来如出一辙,“外公,你醒了啊。”
老人家慈眉善目,只是为女儿事情操心显老不少。
他冲聂斯闻招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旁边的沙发上。
“明年高三了吧。”外公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手掌上,两手握在一起。
老茧粗糙的摩擦着年轻的那双细嫩。
“是的,下学期换了新学校,准备明年高考。”聂斯闻道。
“哦?”外公似是不知道这事,所幸也没过深问,大概知道点女儿把房子卖了换处地住的事,手上只轻轻拍着聂斯闻的手背,“你是个乖孩子,外公这一辈没出过什么读书人,你虽然是女娃娃,但比你那些表哥争气。”
原先日子贫苦,大把有志向的没钱上学,如今则是有钱上学的不愿上学。
男孩固然调皮。
聂斯闻脑海中忽然想起曹振,他也没上学了,不过是另寻了出路。
“有想好考哪个大学吗?”外公一边说话,一边拿遥控器打开电视,调到中央十三台新闻频道。
聂斯闻顺着看过去,电视里主持人正在例行播放时事新闻。
“没想好,还不太清楚呢。”
“我觉得复旦好,又处在上海,你到时候回家也方便,要不南京的武汉的都看看,北京还是远了。”老人家自言自语。
旁边坐着的聂斯闻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她心里太没底了,按她如今的成绩不知道考个重点还行不行。
恰好电视里现在正播道的一则新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奥委会日前发布一篇文章,文中提出未来或将电子竞技归为奥运项目,这也是我国首项将游戏作为奥运项目的决定,具体情况如何,后续还有待奥委会商议……”
屏幕上顺着放了一些年轻人在比赛的视频。
一个个正青春的少年,坐在电脑前奋战。
“只要是为国争光,别管什么路子。”外公忽然说道。
聂斯闻侧头看过去,“外公对打游戏没什么意见吗?”
闻言,外公笑声,“这有什么,我们那时候是没什么娱乐项目,到了你~妈一代,赶上国企下岗潮,年轻人家底殷实的,天天出去玩什么滑冰啊,唱歌啊……”老人如数家珍,只到后面,似是想不起来了。
聂斯闻转瞬陷入沉思,常言道条条大路通罗马,她虽不懂电竞,但想着就凭曹振那一股热劲,也该明白这条路如何吧。
现下看来是有些难走的。
小姑娘如老僧入定,外婆叫了几句都没听见。
“囡囡啊,过来尝尝鸡蛋饼。”原是外婆怕她饿,先弄了点鸡蛋饼给聂斯闻吃。
聂斯闻接过鸡蛋饼,分了块给外公,一老一小,就这么看着电视吃起来。
外婆围着围裙满目含笑站在一边,“哎呀果然是人老了,你这刚回来我就舍不得你过几天走了。”外婆摸~摸聂斯闻的脑袋。
聂斯闻抬头,“外婆要是想我,也可以去林城看我啊,多住些日子。”这话刚一说出口就后悔了,外婆要是去了她家里,那不就发现罗方丽经常不着家,而她则天天在外面吃饭的事了吗?
下意识里,聂斯闻还有些盼着外婆拒了她这假好心。
“我跟你外公在这边住习惯了,去城里反而样样不舒服。”外婆摇摇头,转身往厨房里走。
远远的,不知又是想起什么,朝外面喊了句,“囡囡啊,现在还爱吃甜的吗?外婆给你做红烧鸡爪要不要放点糖。”
“不用了外婆,我现在不怎么吃糖。”
想起儿时,她贪吃糖,牙齿都坏了,天天大半夜喊着疼,外婆就守在一边给她倒凉水消肿。
捱到早晨卫生室开门,婆孙两才哎呦哎呦的去看医生。
打那以后,聂斯闻就不爱吃糖了。
还算是个自律的。
如今想起来,聂斯闻反倒觉得长大后,她怎么却管不住自己了。
之前贪玩一阵游戏,现在整天又对些有的没的充满憧憬。
那什么是有的没的?
大约是人在成长过程中必然会产生的一种体内激素,青春期时尤为显著。
聂斯闻垂首自顾吃鸡蛋饼,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她腾手掏出一看,是汤梦发的微信。
反正手上油腻着,她也就没点开看,只放到一边的小茶几上,继续吃饼。
没一会,手机嗡嗡又弹出条微信。
这回是曹振发的。
刚才他发的那个视频,聂斯闻还没回他。
伸头过去瞧上一眼。
想想还是放下鸡蛋饼,用纸巾擦擦手指,接着划开手机锁屏,逐一回复。
meng:嘻嘻嘻,我们过来打游戏了。
wen:出息。
另一条。
seaman:我看阿非不太高兴,应该是有点想你。
看后,聂斯闻扯了扯唇角,他什么时候还会读懂猫的心思了。
说来也奇怪,这人自从没去学校后,感觉性情都变了。
当然,这是聂斯闻不知晓的。
那日曹振回了家,跟曹建国说自己赢了城市赛,准备去战队打了。
曹建国问了句学习怎么办,曹振回道:反正继续念顶多也就上个专科,不如算了。
理也是理。
曹建国沉吟一阵,看看面前比自己还要高的儿子,自从这小子打游戏以来,比赛奖金也是够学费的,可能是天赋不错,加上他肯钻研,所以游戏技术不说顶尖,也是上游了。
拉过旁边的板凳,曹建国让曹振坐下,父子俩交心谈谈。
男孩成长的过程,父亲常常得扮演严厉的角色,特别是大局观的影响上。
谈到后半场,曹建国突发奇想的问起曹振感情之事。
现在孩子成熟的早,很多东西都早早接触了。
曹建国知道曹振平常除了游戏也没别的,所幸自家儿子还算懂事,但是总怕他背地里搞点不三不四的。
于是问道:“你可有谈什么女朋友?”
曹振忙摇头,“哪能啊,我这学习都没时间,还谈女朋友。”
曹建国点点头,“那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这话锋,是正好转到曹振不敢说的地方。
他迟疑起来。
“有是有……”
恰好姚爱华女士过来,“是不是小聂啊?”
突然被打断的父子两,秒怂,曹振纵是再皮厚也不好意思说这种话,于是忙摆手含糊道:“是游戏里的角色,妈你不要多想。”
姚爱华瞪了眼他,“整天就知道打游戏,那你以后能跟游戏里的角色谈恋爱吗?它能给我做儿媳妇吗!我想吃一口茶是不是还得麻烦你打开电脑让它出来啊。”
父子俩放声大笑。
曹振捂着肚子站起来揽过他老妈的肩膀,姚爱华用手肘拐他,“混小子,真是没个着调的,我今天给你把话放这了,你要是以后朝三暮四,脚踏几只船,玩弄别家女孩感情,我把你腿都给打断,别说什么打游戏,你后半生就在电脑前待着罢。”
曹振缩缩脖子,作怕了的状,“妈你这话也太狠了吧,我还没谈恋爱呢。”
“那不是迟早的吗,哪家男孩子不谈恋爱,你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知道给我写情书了,怎么到你这还退步了。”
姚爱华是恨铁不成钢,曹建国则是满脸自豪。
“那你不还说,你跟我爸21岁就生了我。”
放在以前,这个年纪不算太早。
“你也知道啊,还往枪口撞呢,你离21差个几年,一眨眼就过去了啊,你21时指不定女朋友都不知道在哪!”姚爱华越想越气,于是抬手掐他。
曹振哎呦一声,捂着胳膊跳到旁边。
“我们这代和你那时候又不一样,现在要是21结婚生孩子,那都是早婚早育,何况人家大学刚毕业。”
“谁大学毕业,你又不考大学,你管谁大学毕业呢。”姚爱华心思细的很,抓到一丝苗头立马揪着不放。
“我只是说说,现在大部分人不都这样吗?”
姚爱华想了想,好像确实是,“那也是,你要是找个学生谈恋爱,必须得等人家毕业了,且不能误了人家女孩子学业。”
曹振点头,“这我是知道的,肯定得等人家毕业,不然耽搁她了。”
姚爱华偷偷跟自家老公对上一眼,想是这曹振二愣子,刚才还说没个喜欢的,现在就连目标都明确了。
夫妻两确认过眼神后,继续套话。
“我记着你以前初中有个叫林娜女同学长得挺好看,她现在在哪上学呢?”
“林娜?”曹振茫然看向姚爱华女士,“我不记得了,她上大学了吗?”
姚爱华勾唇,这个林娜以前最爱和她家曹振玩,不过可惜曹振是个木头小子,根本不知道女孩子心思,成天跟祝嵘两个调皮捣蛋,哪顾得着女孩。
许是真的没什么印象了。
“跟你同级的,还上大学。”姚爱华踮脚敲了曹振一记,“臭小子,光长个子不长记性。”
“那我哪记得,初中许多同学,我都没印象了。”曹振委屈着。
“噢,那斯闻呢。”姚爱华瞥了眼曹振的脸色,眼见自家儿子突然就笑了下,随即立马收敛,心里雀跃不已,“斯闻是乖孩子啊,又爱学习,将来肯定是要考重点大学的。”
“她乖孩子?”曹振显然对这三个字不大认可,想起聂斯闻之前经常过来在小黑屋里偷偷摸~摸的打游戏,但凡有人进来她又换成学习资料。
好不狡猾。
“比你乖多了吧,真是人如其名,斯斯文文的,也不知道哪家小子以后有福气娶回家。”姚爱华说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曹振没跟着回答,似是在想什么。
旁边默了许久的曹建国倒说句,“那孩子应该是以学业为重的,怕是没心思谈恋爱。”
姚爱华点头,“应该这样的,女孩子家嘛,不能跟我那会儿比,你给我写几封情书就给忽悠回家了。”
老两口突然打情骂俏起来……
曹振没法看,默不作声的转身出去了。
是夜,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了许久未果,随之打开音乐播放器,分享一首《她》到朋友圈。
手指迟疑了一会儿,又选上仅一人可见。
wen。
如此几日,夜夜凌晨分享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歌到朋友圈。
聂斯闻每天早上起来都能看到,想是很莫名其妙,不过偶尔还是会点赞下。
有一次,很想评论问问他怎么回事,但仔细琢磨和自己无关,便作罢。
如今这夜,聂斯闻恰和曹振同样心情。
她独自躺在床~上,侧看着窗外。
外面没有路灯,所以窗外只有一轮明月照着,天上寥寥几颗星。
聂斯闻起身走到窗边,秋季夜风比不得夏季,丝丝凉意很快就袭到身上。
她哆嗦下。
wen:你睡了吗?
聂斯闻发过去一条微信,然而一分钟不到她又给撤回。
如此,对方也没回复。
女孩心烦意乱,躺回床~上,窝在被子里闷~哼,不知不觉也就睡过去了。
至于微信那一头,某人正训练赛打的火热。
上海战队经理找来队员跟曹振切磋,又拉上邹子凯和别的玩家。
曹振和邹子凯并排坐着。
准备进入游戏时,邹子凯问曹振,“我以为比起上海,你更想去北京,没想到中意他家了。”
曹振歪头一笑,“北京那家水深着,几个资本注入,不如上海这家,被一家企业收购后就专心打比赛。”
闻言,邹子凯稀奇的很,“你想的真远,不过进了职业,转会也行啊,反正肯定会买和卖,你不如去北京那家先混个资历。”
说起来没错,北京那家战队是电竞圈的老牌豪门战队,国内第一个lol冠军队,出了不少明星队员。
曹振摇摇脑袋,“不,职业选手就这几年,我的目标是s赛冠军。”
“你想一上来就拿冠军?”邹子凯满脸不可思议。
“是,最多在21岁之前,我必须得拿到世界冠军。”
因为国内目前状况,尚无一家职业战队拿到s赛冠军,所以对于这个奖,各家战队都非常紧张。
加之,lck赛区那边年年霸主,如今国内战队并无什么特别厉害的存在。
不得不说,曹振野心很大。
然而这是5v5团队竞技游戏,光他有野心有什么用。
“那你得当心了,别到时候跟大魔王一样,1v9.”邹子凯笑笑。
也是电竞圈的趣事了,lck那边有个lol界魔王存在,玩的中单,世界赛上以一人之力将全队带向冠军。
lols赛三连冠霸主。
不过这样的人,千百年来也难出几个。
曹振自是不敢跟魔王比,只能另辟蹊径。
他玩的打野,大多游走带节奏,所以只要控场够好,比那位中单魔王要容易些。
一场游戏结束,上海战队的经理把曹振拉进一个微信群,说是讨论下刚才那局。
夸了不少话,另又讲了些打职业赛和业余赛不同。
希望曹振做好心理准备。
曹振心态没有任何问题,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自然要走到黑。
拿着手机靠在电竞椅上,猛然发现聂斯闻曾于一小时前给他发过一条微信,不过很快撤回了。
曹振相当不解,想问问她发了什么,但是抬眼一看时间,已经凌晨快两点了。
作罢。
“曹老板,你打算什么时候走?”邹子凯刚从吧台那里拿回一瓶红牛。
呲啦。
他拉开易拉罐的口子。
曹振收回手机,回道:“应该元旦后。”
“那离过年也挺近啊。”
曹振点头,“先打一阵子青训赛,运气好估计明年下半年就能打大一点的比赛了。”
通常,一个游戏职业选手想打s系列比赛,就必须得从最小的青训赛开始,然后是城市赛,再是国内比赛,最后世界赛。
曹振给自己时间安排的很紧。
邹子凯一口气灌完了一瓶红牛,十分畅快,抬手抹抹嘴角,“就靠你为国争光了。”他冲曹振挑眉。
“你呢?不进战队吗?”
按照邹子凯的技术,去职业战队完全没有任何问题,曹振也曾问过他,要不要给他推荐战队。
“不了,我志不在游戏。”邹子凯非常拎得清,如果他打职业赛,未必会比曹振出息,加上他父母对他的期望。
压在医生上了。
盼着儿子长大成为一名白衣忍者。
噢不,天使。
邹子凯鼓动自己的两边手臂,瞬间觉得气势高涨不少,“你要赢了,咱们南天门网吧都跟着有面子。”他满脸自豪的揽过曹振的肩膀。
“拿开。”曹振故作嫌弃的甩开他的手。
邹子凯却不乐意,并且十分小姑娘做派的靠在了曹振肩膀上,“不要嘛,曹老板,人家好崇拜你~振哥哥~”
曹振一身鸡皮疙瘩随风起舞。
“呕。”
“呕什么呕,别说都没小姑娘追你。”
曹振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没有。”
邹子凯啧啧两声,他后移了点拿眼睛打量起曹振,“你这条件,应该也不差人喜欢啊。”
忽然又好像想起什么,邹子凯眼睛一亮,“上次吃龙虾那个女生呢,你不说她是你们班的副班长吗!”
曹振警觉,“干嘛?”
“她长得不错啊。”邹子凯猛一拍大~腿。
“那又怎样,和你没关系。”
眼见曹振变了脸色,邹子凯立马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味,他瞧瞧曹振搁在键盘边的手机。
说时迟,那时快,拿过他的手机就打开。
这人也不设密码。
邹子凯翻开他的微信就说道:“你有她微信吧,快给我看看,我要加她。”后半句是故意激曹振的。
果不其然,曹振当即就毛了,“加什么加,整天搞些花里胡哨的,她是你能加的吗?”
两人争执间,屏幕上的界面已经跳到私聊里。
正好是那个叫wen的。
邹子凯坏笑了下,趁曹振拿走前,点到了视频通话的地方。
于是,微信视频通话的声音忽然响起。
……
曹振望着上面的头像和名字,摄像头正好对着自己这边,依稀能看见他张大的嘴巴。
被窝里,黑漆漆的,聂斯闻拿过手机就看到曹振发来的视频邀请。
脑袋里轰的一声,她当即选择按上红键。
对方已拒绝。
曹振和邹子凯都愣住了,气氛陷入冰点。
“啊哈哈哈,你这什么人品,人家妹子都懒得理你。”邹子凯笑倒在键盘上。
曹振想法则是另一回事,“她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说着,给那边发了条微信。
seaman:还没睡吗?
枕头下的手机嗡了声,聂斯闻想想还是拿过来看下。
wen:恩。
简短的一个字,曹振立马琢磨起聂斯闻是不是不高兴了。
他瞪眼邹子凯,“手贱。”
邹子凯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什么啊,胆大当爸爸懂不懂。”
“滚蛋。”
seaman:刚才不小心碰到了,抱歉。
那头,聂斯闻眉头一跳,这叫什么。
她又没生气。
wen:没事。
尽显高冷。
两人没再继续聊天,反是都很一致的开始失眠。
聂斯闻心烦气躁睡不着,索性打开手机里的视频软件,翻看起国内外的lol视频比赛。
越看越精神,结果当然是第二天早上赖着不起。
外婆说要叫她起床,外公却道让孩子多睡会。
平常上学天天早起,现在放假应该多休息。
于是就这么睡到下午一点多,五脏庙大老爷叫醒了床~上的聂斯闻。
外婆坐在餐桌边看聂斯闻吃饭。
“你真是跟你~妈一样,吃饭就爱慢慢嚼,这要是到别人家或者出去跟人吃饭,千万不要这样。别人都吃完了,你还在慢慢嚼。”外婆念叨。
聂斯闻拿着筷子扒自己碗里的饭菜。
“不会的。”
她知道自己这个毛病,所以之前几次去曹振家吃饭都是能少吃就少吃,可不是为了什么女孩子少吃才好看,而是怕耽误别人。
本来吃的就慢,要是还多可怎么办。
“大姑娘了,真是越发水灵,你~妈像你这么大时,就爱玩。”
老人家难得找到个可以说话的,一时免不了多唠叨几句,聂斯闻就听着,也不怎么作声。
偶尔应上两句。
直到5号那天,罗方丽女士打电话过来说,想让聂斯闻回林城。
要紧事。
也不清楚是什么个要紧事,居然非要国庆假期间打电话过来催人。
外婆脸上挂着不高兴,电话里没少给罗方丽冲上一顿,“自己不知道来看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小孩过来你还要给叫走,什么事这么着急啊。”
老人家的概念里,罗方丽是没有什么事非要外孙女这么着急赶回去的,毕竟两人一个工作一个学习,犯不上。
而电脑那头,罗方丽自然也不能告诉自家老妈真实情况,只随便说了句急事搪塞过去。
次日一早,两个老人就送了聂斯闻去车站。
十分舍不得,看着聂斯闻难受,一脸怏怏的回了林城家里。
罗方丽破天荒的在家等着她,见女儿进门,连忙拿过她的行李,“来,换身衣服跟妈妈出门。”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你啊,先去换身漂亮的衣服,最好是小裙子。”
都什么天气了,还穿裙子。
聂斯闻怕冷,恰好林城这两天又下雨,凉飕飕的,她不乐意穿裙子,于是换身干净的休闲服便跟罗方丽一道出门。
罗方丽开着车将她带到一处装修非常高档的餐厅。
“等会进去了要叫人知道?”
“叫什么?”聂斯闻边走边打量整个餐厅,这里坐着大多西装革履或者职业装的成年男女。
“叔叔阿姨啊,这么大了,也该懂事了。”
两人坐着电梯直上了三楼,跟着服务员的指引又进了百合厅。
刚进门,里面迎来一位中年妇人,打扮的十分暴发户。
“哎呦你可来了,快过来坐。”中年妇人拉过罗方丽的手臂就往里走。
“哎?”再瞧眼聂斯闻,“这是你家女儿吧?”
聂斯闻点点头叫声阿姨好。
妇人引两人坐下,仔细看发现旁边还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神情严肃。
“来,这是我家老公。”中年妇人再去用手拐拐她老公,“老公,看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罗总,年纪轻轻一个人开着一家服装厂呢。”
中年男人不苟言笑只冲罗方丽点点头。
眼前阵仗感觉奇怪又不大妙。
聂斯闻乖乖坐着,耳边是两个女人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你家儿子呢?”
“啊?这臭小子估计还在路上呢,天天就知道打游戏,我们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男孩子嘛,肯定爱玩。”
“可不是,我跟他爸爸真是头疼死了,原先说让他好好学习,将来去国外留学,现在没过多久就换了主意讲自己要考医生。”中年妇人莞尔。
“医生好啊,应该挺赚钱。”
“恩,我跟他爸爸也这么想的,虽然累了点,但是到时候找个好科室,肯定要比外面企业好很多。”
越说越糊涂。
聂斯闻脑门里感觉嗡嗡的,她猜不到罗方丽的意思,大老远把她从阳洲叫回来,然后坐着听她们聊天?
脸上神情还是怏怏的。
没一会,外面的大门再次被服务员推开。
后头跟进来一位男孩。
“妈。”
邹子凯径直进来往空位上坐下,邹妈妈看见连忙拉起他,指着罗方丽跟他说,“这是罗阿姨。”
邹子凯点头,“罗阿姨好。”
“这是罗阿姨的女儿……叫什么来着?”
闻声,聂斯闻抬头看向母子两人,乍一看到邹子凯。
很是熟悉的脸。
邹子凯却很快就认出聂斯闻了,想那曹振昨天偷偷摸~摸大半夜翻的朋友圈不就是这妹子的嘛。
当即笑了。
“聂斯闻。”
闻言,两位妈妈都惊了。
“儿子,你认识她啊?”
“恩。”
聂斯闻好似想起来一些,之前去找曹振时,跟这位一起吃过龙虾。
“你好。”她冲邹子凯点点头。
“认识就更好了,快快快坐下,咱们两家也是有缘。”邹妈妈笑的脸上鱼尾纹尽显,喜滋滋的打量两个小孩。
服务员过来上菜,坐着的便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邹子凯在那边掏出手机发微信。
凯大魔王:曹老板,要不要跟我视频,就这一次机会噢。
seaman:我疯了跟你视频?
两个大男的有什么好视频的。
凯大魔王:【微笑】那就算了吧。
凯大魔王:【图片】
点开照片,手机那头的曹振可不淡定了。
是邹子凯偷拍的聂斯闻,她正端着茶杯喝茶。
一脸心不在焉。
seaman:什么意思???
凯大魔王:【微笑】你已经失去了最佳视频时机。
seaman:你为什么跟她在一起吃饭?
邹子凯没回了,他想急死曹振。
确实,这是个很容易达到的事。
特别对于曹振这种性格的人来说,他按捺住去问聂斯闻的冲动,只能不停的骚扰邹子凯。
邹子凯则索性关了数据流量。
举起面前的杯子,笑着跟聂斯闻碰杯。
“既然两个孩子认识,那我就省心了。”邹妈妈很是欣慰的看着自家儿子。
罗方丽也是相当高兴,她最近生意上和这邹家有不少交集,正好邹家老婆是个好事,听说她有个女儿,连忙赶着撮合。
“斯闻现在在哪里上学啊?”邹妈妈问。
聂斯闻回道:“在八中。”
“噢,那也不错。”再看看自家儿子,拿着手机在那笑的一脸不怀好意,她伸手过去拍他,“你男孩子要主动点啊,多跟斯闻聊聊,我听她妈妈说,斯闻学习成绩年年班级第一。”
“知道,我知道,早听说了。”邹子凯不停的点头。
“呦,看来你们挺熟啊。”邹妈妈说完这话对上罗方丽的眼睛,“可是天大的缘分呢。”
嗡嗡嗡。
聂斯闻突然感受到口袋里的手机在响,打开一看是曹振发的消息。
seaman:让你对面的邹子凯接电话。
没几秒,跟着就是语音通话。
聂斯闻愣了愣,起身走过去把手机递给邹子凯。
邹子凯看都没看,直接放到耳朵边。
“喂?曹老板啊,什么事。”
“你和她在那干嘛?”
“什么,你一个人无聊吗?”
邹子凯不管他说什么,只顾自己瞎掰。
“少跟我装蒜啊,你别在她面前瞎说什么知道吗!”
曹振气急败坏。
“噢好好,我知道了,等我这边吃完就去找你打游戏,别着急。”
“邹子凯!要是让我知道你干了什么不好的事,老子捏死你。”
听得邹子凯眉头一挑,“曹老板,这就过分了吧,我什么都没干。”
难得正经回一句。
“最好是,不然老子把你符文融了。”
对于游戏玩家来说,这大约是灭顶之灾。
邹子凯也是怕了曹振,连声应好。
挂了后把手机还给聂斯闻,“谢谢啊。”
邹妈妈不解的看向自家儿子,“怎么回事?”
邹子凯摆手笑道:“嗐,曹振要找我,我手机没电了,所以就打到她手机上了。”
“曹振是谁?”这话则是罗方丽问的。
“同学。”聂斯闻道。
她低头看手机屏幕上的那则消息。
seaman:别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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