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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可还习惯?”

    “初到有些不习惯, 不过崔夫人和善好客, 就好许多, 你....你怎么会来?”

    “崔尚书邀我来饮茶, 想着你在这,便来了。”

    两人并肩而站, 旁人瞧着只觉得无可厚非, 人家本就是夫妻,但在盛雪眼中,两个紧紧靠在一起的人显得异常突兀,刺眼。

    卫景书!在渭城四年,他何时对自己露出过笑, 即便有,也是象征性礼节淡笑, 像这种宠溺入骨的笑, 她苦求多久自己都忘了。

    薛怔在一旁瞧见盛雪面上阴沉,目光紧盯卫景书,唇角勾起冷笑, 求不得,最诛心。

    苑中依旧热闹, 谈笑声不断, 卫景书被同袍拉了回去, 调侃他成婚后, 人变得矫情起来, 连品茶都不陪他们, 只窝在家中陪夫人。

    卫景书摆手笑笑拱手认输,几个郎君哄笑,事事都难不倒的卫侍郎,倒主动认输了。

    一群人嬉闹间,午饭已备好,等用过午饭,崔尚书又嘱咐崔大郎准备些年轻人喜欢玩的乐子,娘子们选了投壶,郎君们选了最难的射覆。

    胜者彩头全都由崔府出,开始大伙只图高兴,输赢间也客气,可到最后直接变成了争锋相对。投壶,盛雪对叶婳祎,射覆,薛怔对卫景书。

    盛雪有多恨叶婳祎自然不言而喻,薛怔心中也一直记恨上次手腕之痛,难得又找到同卫景书切磋机会,他岂会轻易放弃。

    最后投壶,叶婳祎两分之差输给盛雪,本来输了便输了,确是她技不如人,但瞧见那女人盛气凌人模样,她胸口怒火就烧的旺。

    戚柔急急把叶婳祎拉远,怕她再这样下去,保不齐会着了盛雪的道,那个女人就是吃定婳祎脾气急,才会摆出这服挑衅模样。

    “不气,不气,走走,我们去看师兄射覆,只是一个小小投壶,让她赢了便赢了,盛雪也只能在这些小事上找你不痛快,你就想着,她这辈子心心念念的人,如今是你的夫君。”

    心心念念?说起这个,卫景书同盛雪之间发生过什么,她连一知半解都没有。

    “他同盛雪是怎么回事?”

    “都是旧时事,细的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师兄和萧策,还有盛雪,都在渭城大殿下军队待了四年。”

    四年?这么说卫景书同盛雪是旧识,就说为什么她每次见自己都满身戾气,一副欲杀之而后快模样。

    两人朝卫景书那边走去,郎君那头同样针尖对麦芒,不过只有薛怔一人心情阴郁,浑身戾气,反观卫景书那头,却是天晴好天气。

    叶婳祎到的时候,一局刚结束,正准备下一局,卫景书见她嘟囔着嘴,显然刚生完气,坏笑逗趣。

    “输了?”

    “嗯。”

    “夫君帮你赢回来。”

    叶婳祎娇笑点头,见她脸上两个梨涡,卫景书很想伸手捏一捏,但碍于人多,又是大庭广众,只得忍下,与她相视而笑。

    没多时,仆人端上一个酒瓯,上头蒙着布,依稀见布面有些凸/起,瓯里放着东西,等酒瓯放定,众人沉声。

    卫景书轻声对身边人嘀咕:“是把半月形玉梳,可想要。”

    叶婳祎摇摇头,小声询问:“你为何会断定里头是半月玉梳?”

    “猜的。”

    “猜的?”

    叶婳祎惊讶,她只知道射覆是有学问之人玩的,具体如何就不得而知,没想到竟这般随意只靠猜。

    戚柔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拉过叶婳祎,平时看师兄都是严肃正经,原来也会使坏戏弄人,

    “师兄诓你,这射覆虽说是有猜,但也是要有本事才可猜,多数是靠易经八卦的象,数,理推算出来。”

    “等...等等,听得我头晕脑胀。”

    “你只当是占卜术就可。”

    卫景书笑笑,看到她发间淡雅发簪,她平日里总是这般素净,可如清莲,出淤泥不染,也可如芙蓉娇俏而不媚,更可如大婚那日,一身盛装艳丽夺目而不妖。

    他安静负手而立,不准备掺和,薛怔同样也站在一旁不出手,等了小半天有人猜中了。

    崔家大朗揭开谜底,瓯中果然是把半月形玉梳,而且还是手工精制的云纹玉梳。

    叶婳祎惊讶,看向卫景书的眸中带起崇拜。

    猜中的人笑着上前准备接过东西,崔大朗却从身后仆人手中拿过弓箭放在那人手中。

    “陈郎君莫急,还需过了最后一关,方可取走这玉梳。”

    崔大朗指着身后不远处三个箭靶,每个箭靶上方都有一条长绳,长绳子上隔段距离就挂着一枚铜钱,第一个箭靶绳上挂着四枚铜钱,第二个箭靶绳上挂着五个,第三个便是六个。

    “这是何意?”

    陈郎君不解,崔大朗笑笑:“陈郎君只需拿着手中弓箭,一箭穿中四枚铜钱射/中靶心,此玉梳便是你的。”

    陈郎君苦笑,他就说这么好的物件,射覆猜中就赠人,是不是太过容易,他不舍这好东西,只得试一试,结果不言而喻,失败了。

    等第二件东西摆上来时,卫景书同样说了是什么,叶婳祎摇头没兴趣,他继续安静不出手,不过这次薛怔倒是动了。

    薛怔动了,卫景书自然也出手,他可是说了要帮自己夫人赢回来。

    又是两人同时出手,崔大朗无奈只得叫人拿来笔墨,让两人各自写下答案,结果全都猜中,那便只能靠一箭定输赢。

    “薛郎君先。”

    卫景书客气谦让,薛怔嘴角抽了抽,接过仆人递来的弓箭,定神,拉满弓,瞧着被风吹得有些晃动的铜钱,手心不自觉冒出汗。

    嗖的一声,羽剑破空而出,穿中一枚又一枚铜钱,众人都屏住呼吸,等着最后一刻,箭尖正中把心,只不过可惜的是,箭身上只有四枚铜钱,少了一枚,薛怔失败了。

    众人唏嘘,薛怔攥紧手中箭,心里不甘,只差一枚,那东西便是自己的,他此时最想做的就是狠狠折断这该死的弓箭,但这里是崔府,身后身前更是有无数道目光紧盯着,他只能压着怒火。

    “倒是可惜了,只差一枚铜钱。”

    崔大朗惋惜,薛怔僵硬笑笑:“是薛某射术不精。”

    “薛郎君过谦了,你可是元安武状元,骑射皆是一流。”

    “是啊,能中四枚已经很厉害,瞧我,连个弓都拉不满。”

    陈郎君调侃自己,惹得众人附和点头。

    盛雪嘴角扯出冷笑,心里暗讽,连个铜钱都穿不中,还骑射一流,崔家大朗不过是给他个台阶下而已。

    “仆人挂铜钱这空档,崔郎君不如把最后一样东西先拿上来。”

    卫景书对崔大朗拱手,崔大朗也回礼:“可!”

    仆人端上最后一样东西,卫景书瞧着那酒瓯,眉头轻皱,思虑了许久,突然剑眉舒展,笑了笑,折回书案提笔写字,众人不解他为何不直接说出答案。

    崔大朗走上前,见他落笔写下两个字,佩服抱拳行礼:“卫侍郎才能,崔某佩服,不过虽中,这最后一箭免不了。”

    “理当如此。”

    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众人更好奇纸上写的是什么,离得近些的伸长脖子想瞧瞧,却见崔大朗将纸折了起来,放入袖口,这下众人的胃口算是被吊到了最高处。

    卫景书接过弓箭,瞄准铜钱,拉满弓,闭眼倾听身边细微风动,周围人也跟着他这模样屏住呼吸。

    同样利箭破空,不断穿中铜钱,所有人都吃惊瞪大眼,卫....卫侍郎不是礼部的?一个文官,箭射的如此好,方才那个陈郎君也是文官,一箭出去,铜钱都没碰到一个,别说穿中。

    啪的箭尖射中靶心,仆人立马小跑过去数了数,六枚?惟恐出错,他又数了遍,确认六枚。

    “回郎君,卫侍郎射中了六枚铜钱。”

    这话无疑是平地一声雷,不同于薛怔的唏嘘,对于卫景书,众人皆是惊呼。

    薛怔还没从崔大朗递的台阶走下,就被卫景书这结果打的脸颊啪啪生疼,想发难,却只能一忍再忍。

    “这....这物件便是卫侍郎的。”崔大朗说的结巴,

    “那卫某就却之不恭,多谢。”卫景书道谢,转身又对薛怔淡笑:“承让。”

    又是这两个字,薛怔攥紧因为愤怒不停抖动的右手,上次这里被卫景书卸了关节,他说的也是这两个字。

    “来人,拿下去,好生放入锦盒内再交给卫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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