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景书规整好书案, 抬头瞧见崔尚书跨步走进, 起身恭敬行礼。
“崔尚书。”
“我病着这些时日, 多亏你将礼部打理井井有条, 老夫欠卫侍郎一个人情,今日午饭, 我请。”
“崔尚书客气了, 饭就不必,喝杯茶便可。”
“茶?”
崔尚书摸着胡须,疑惑念了遍,只片刻便瞧出卫景书那点心思,指着他意味深长笑。
“你小子也会耍心眼, 喝茶?怕是去我府上瞧人吧,怎的?还怕你夫人被谁欺负去?”
卫景书被点破, 难得面带窘色笑笑, 今日是她头一次以卫家主母身份赴约,他怕她会紧张,但总这么事事替她思虑周全, 不放开让她自己去学去适应终是不妥。
“走吧,今日我府上可是要热闹起来了。”
两人出了礼部上了马车一路直奔崔府, 崔府内的确热闹非凡, 娘子夫人们三三两两, 全都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着。
不远处凉亭内, 叶婳祎就显得孤单落寂许多, 戚柔进来时瞧见她满脸惆帐出神, 使坏哇的一声,吓的叶婳祎差点从石凳上跳起。
“真想叫人立马搬来一面铜镜,立在这,让你瞧瞧,自己此时是个什么模样。”
“我是什么模样。”
叶婳祎说完,长吁短叹,徐瑾婉那句话就像是毒/药,毒不死人,却能慢慢渗入四肢百骸,将人折磨的坐立不安,她此时便是。
“患得患失呀,就跟那情窦初开的娘子,心绪阴晴不定,可因一件小事欣喜若狂,也可因一句话如你这般。”
“这是为什么?”
戚柔歪头瞧着叶婳祎,敲了下她额头:“动情之人皆如此!”
叶婳祎忘了疼,怔怔看着戚柔:“动情之人?”
“看来你同师兄发展的不错。”
戚柔坏坏拿肩撞下叶婳祎,叶婳祎害羞笑笑,反正如今提起卫景书,她嘴角总是忍不住上扬,只是....只是想到徐瑾婉的话,她又哀愁起来。
“方才我见你和徐瑾婉站在一处说话,可是她说了什么。”
“说了。”
叶婳祎将方才的事同戚柔讲了遍,戚柔阴着脸向盛雪那边瞧了瞧,回头伸手狠戳下叶婳祎头
“疼吗?”
“当然疼啊!”
叶婳祎气的轻喊,使劲揉头,戚柔上去又戳了下。
“卫夫人,可元安,不,可元国,你去瞧瞧,有哪个郎君能做到师兄如此,知道多年未见,怕你对他生疏,对男女之事又懵懂,害怕,耐着性子等你,陪你,包容你,你说,还有谁!谁能比过师兄。”
说完这话戚柔左右瞧了瞧,掩嘴压低声音替卫景书打抱不平:“娶了媳妇,躺在一张床上好几月,只能看不能动,就算清心寡欲和尚也做不到,你觉得他心里有没有你!”
“我....我是没什么底气,他在元安这么招人喜欢,那么多名门贵女,拎出来哪个都比我好出万倍千倍,他却执意娶我,我只能往报恩那想。”
叶婳祎绞着已经变形的帕子,声音越说越小,戚柔在一旁看的也是着急。
“你为何不问问师兄?”
“我哪敢,这么直白问出此话。”
“你也有胆小时候?”
戚柔憋笑调侃叶婳祎,叶婳祎窘笑推了推戚柔,两个娘子笑作一团
这两人着实让人着急,一个光做不说,一个悟性又差,眼瞅只差凌门一脚事就成了,行吧,她再来推波助澜下,戚柔心里暗自盘算。
“我有法子,等会师兄来时,你且看仔细了。”
“什么法子?”
“到了便知,我也是偶然间才发现师兄有这个小毛病。”
卫景书来时并未先去找叶婳祎,毕竟崔府今日女眷众多,等进了前厅才发现,郎君们也众多,崔尚书长子正招待众人。
“阿耶,您回来了。”
“见过崔尚书!”
“呦,今日倒是热闹,夫君们都在。”
崔尚书说的戏谑,众人脸上皆带起窘色,卫景书看见为首薛怔,两人眼神相触,只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阿娘在茶清苑,正同各位娘子们闲聊家常,我刚从那头过来,瞧见卫夫人正在烹茶。”
崔大朗笑笑看向卫景书,两人年纪相仿,虽接触不多,许是因为性子相同,初见聊得热络。
“哦,卫夫人烹茶,倒要去瞧瞧,你们这帮人在这憋了许久,早就想去瞧瞧吧。”
被点破,众人都笑着起身行礼,崔尚书哈哈大笑:“行了,行了,今日便有老夫带头。”
一行人进了清茶苑,走在廊下,隔着不远,闻到四处弥漫的淡淡茶香,瞧见水雾升腾中,娇俏面庞,十指纤纤,有条不絮烹茶的人,
崔尚书停下脚步,身后众人也停下,卫景书瞧见叶婳祎仔细认真模样,脸上原本严肃表情,柔和许多。
“看来是得你亲传,你小子。”
卫景书那点心思,崔尚书自然是看得出,不过这小子品性不错,深交却也无妨。
“夫人聪慧,一点便懂。”
崔尚书领人进了屋,众人都起身互相施礼问安,一番礼数过后,仆人也添置出坐席,众人分席而坐,郎君们一面,娘子们一面。
叶婳祎因为烹茶就坐在崔夫人一旁,偷瞄到卫景书来了,想看却只能忍着。
“卫夫人这茶烹的极好,茶饼烤的均匀,火候恰到好处,茶粉碾的细如粉花,极好,这分茶的手法也是好的没话说,一釜茶五杯不多不少。”
说起这个茶,崔夫人就絮叨没完,叶婳祎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打小她就没被人如此夸赞过。
座下徐瑾婉同盛雪一脸不屑,面上却还是擒着笑意,附和点头,其它人倒是面上平平
“瞧你,一说起这茶,话匣子就关不住,”
一屋子人又说了会,崔夫人和崔尚书先行离开,留下崔大朗招待众人,没了长辈,氛围也就轻松许多,都起身走动,松松跪麻的腿脚。
戚柔最先找到叶婳祎,拉着她:“你且瞧仔细,瞧师兄对待娘子是什么模样。”
“什么模样?”
“哎,你看,细看。”
叶婳祎瞪眼,瞧着卫景书同那些上前招呼的娘子寒暄,可看了好几个就是看不出。
“可瞧出?”
“没有。”
叶婳祎摇头,戚柔气急:“你等我去,仔细看师兄脚下动作。”
戚柔迈步走上前同卫景书招呼:“师兄。”
卫景书下意识后退一步:“小师妹。”
“阿耶说师兄何时得空,带阿嫂回趟郡主府,你的生辰不是快到了。”
戚柔朝卫景书身前又迈出一步,卫景书沉吟凝思片刻,脚下无意识的又向后退了一步:“我倒是忘了,好。”
“那便这么说定。”
她说完,脚下调皮又向卫景书靠近一步,卫景书不明所以后退一步,抬头瞧见不远处叶婳祎,负手看着她笑。
戚柔走回凑到叶婳祎身边:“可看仔细了。”
“看仔细,你们只是说话,没什么呀,非说有什么,就是你进一步,他就退一步。”
“对对对,就是这个,师兄这个毛病想来他自己都不知,同娘子们说话,都隔着两三步距离,就算是同我这般相熟,也要隔着两步距离,你近他便退。”
戚柔推了推叶婳祎,催促她:“想知道他心里有没有你,就去试试。”
叶婳祎瞧着还对自己笑的卫景书,犹豫不决,脑中一片浑噩,也想不起平日里卫景书同自己说话,中间有没有隔着距离。
没等她上前,卫景书先迈步过来,见她发怔,脸颊微红,抬手摸上她额头:“可是生病了?”
“没....没!”
卫景书....卫景书同她之间,别说一步,插进个脚的距离都没有,他们此时几乎是脚尖对脚尖贴着,他身上好闻的笔墨淡香,迅速将她整个人包围。
熏的她脑袋晕晕乎乎,记忆却逐渐清晰,从进元安与卫景书重逢,她和他之间从来没有距离。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www.dkxs.net 海棠书屋备用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