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廊一般晚上没什么客人, 周雯收拾下，“我们走吧。”
张衍看手表, “还没到点。”
“你不饿？”
“饿。”
“那你还等什么？”
张衍把手机一收, 起身跟着周雯离开。
原本打算去超市买菜，再回家吃的, 可一进超市正门，有个小伙子塞来一张烤鱼的宣传单。
于是乎……回家吃改成烤全鱼。
周雯没意见，她也爱吃鱼。
而张衍知道周雯爱、吃、鱼。
烤鱼店新开张，客人不少，张衍好容易在里边的犄角找到一桌。
“周雯, ”他朝门口的人招手，“这有位置。”
周雯往里走，空气中弥漫着鱼香, 余光瞥见一桌小情侣，姑娘正是咖啡店的米可。米可一抬眼也正看着她。
“哎，雯雯, ”米可站起来，“你也来吃饭？”
“嗯, ”
米可拍拍对面的人, 郭世翔放下筷子起身, “周姐，”
周雯莞尔, 走到张衍旁介绍：
“我男朋友, 张衍。
米可, 那是米可男朋友小郭。”
双方互打完招呼入座。
服务员带着菜单过来，张衍看着菜单，说：“他男朋友我好像在哪见过。”
周雯抬下眼，“在哪？”
“想不起来，但我有印象。”
“印象里人怎么样？”
张衍欲言又止，“都说想不起来了。”
周雯收回眼，俩人低头点菜，等点好了，服务员离开。
张衍给周雯拧开饮料该倒上，“她男朋友干嘛的？”
周雯端起杯，“在尼桑4s店销售经理。”
张衍漫不经心的哦一声。
“听你这口气，不太待见他。”
“我待不待见有什么用，关键人俩乐意。”
周雯微蹙眉，听出他话里的那点言外之意。“你真没想起来在哪见过他？”
“真没。”
周雯说：“就算有，你也不能跟我说。”
张衍心下笑，“还挺了解我的。”
“你怕跟我说完，我转身就跟米可说。”
张衍不置可否，周雯哼笑下，“你倒不得罪人。”
话题也没太深入，周雯不是刨根问底的人。俩人专注吃饭，偶尔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
越到饭点，店里的客人越多，热闹的很。
周雯辣的额头冒汗，抽几张纸巾擦了擦，斜对面的米可吃完了，周雯眼看着米可拿着手机指着他们桌的方向，这个动作她一眼就看出什么意思了，刚要起身，却见米可的手腕被拉住，周雯隐约听到她男朋友说：“你是不是傻，给她算什么账，她自己开店的，不比你个打工的有钱？”
“你小点声。”米可涨红了脸看向周雯，周雯赶紧低头佯装挑鱼刺，桌下用脚踢踢张衍，“你去把账先结了。”
“嗯。”张衍应声起身拿着手机去吧台。
郭世翔收回眼，“看到没，人家自己能结账，显不着你。”
米可回头看收银台前的人，已经用手机扫支付码了。
郭世翔说：“等他回来咱们再去。”说时，还从兜里拿出优惠券，推到米可手边，“用你的信用卡扫，再加上这优惠券，这顿饭咱们能便宜三十。”
环境虽然嘈杂，但周雯一个字都没落下。
男人节省是优点，但小气就会让人不爽了。
张衍走回来，坐下后继续吃，周雯问他：“多少钱。”
“一共二百九，不到三百。”
“……”一共。
周雯心下有数了。
斜对桌的两人站起来，米可叫周雯，“雯雯，他公司有点急事，我们先走了。”
周雯笑下，“好。”
郭世翔看周雯连正眼都不瞧他，拿着外套就往门口走，也没主动告辞，米可不好意思的笑下，拎着包去收银台结账。
“9号桌结账。”
“刚才有人给你结了。”
“……”米可下意识的朝大厅的尽头看，周雯正在跟对面人说话。
郭世翔见人半天没出来，又走回去，“还不走，一会儿过点了又要多收停车费了。”
米可没说话，“……”
“走啊。”郭世翔频频看表。
米可心里憋着气，她和郭世翔之间的相处模式总像差了点什么。他虽然算不上土豪，但高级白领的薪水也比一般的工薪阶层体面。可有些事，他做的不体面。
她语气不太好，“雯雯把咱们的账给结了。”
显然，郭世翔愣了下，看眼周雯的方向，小声说：“……那不正好，平时你也没少请她喝咖啡吃蛋糕，就当还你了。”
“你，”米可想发火，又觉得因为这点事就吵不值当。
郭世翔看出来米可的心思，“你不好意思让她请？”
米可点头，他说：“那好办。”
还以为他能想出来什么好点子。
“我们那桌多少钱？”郭世翔问收银员。
收银员回：“一百二十九。”
郭世翔说：“你给周雯转九十九，再把这张优惠券给她。”
“……”米可膛目看着郭世翔，“你好意思给，我还不好意思呢。”
说完，米可转身气呼呼的走了。
“哎，米可，”郭世翔追出去。
周雯这才抬眼看眼门口，张衍哼笑下，周雯从桌下踢他脚，“你笑什么。”
“你能笑，我不能笑？”张衍夹起鱼脸蛋放周雯碗里，“来，吃什么补什么。”
周雯咀嚼的动作一顿，缓缓抬眼看对面人，“……你这是又嫌我长得不好看了？”
“我……”张衍差点没噎死，“你，你能不能别气我了。这块肉好吃我才夹给你的。”
周雯放下筷子，抽张纸巾擦了擦嘴，“张衍，你是故意的吧。”
张衍装糊涂，“什么故意的。”
“你别装傻了，米可那桌你为什么给结账？”
张衍笑，“我看你和米可平时关系不错，这遇到了，帮她结个账也没什么。”
周雯坐直了，“关系好？多好？好到平常碰见就结账的地步？你也听到米可男朋友的话了，我也正好给你摆他一道机会。张衍，我不傻。”
唉！张衍心里喟叹。女朋友太聪明也挺难办的。
“嘿嘿……”他打马虎眼笑，周雯说：“你认识他，是吗？”
张衍一看瞒不过去了，只能坦白，“认识，不过不是特别熟。”
周雯耐心十足，“说吧。”
“唉，”张衍先叹口气，“还是我那垃圾箱捡来的妹妹。”
周雯：“……”
“我妈的牌友曾经把他介绍给张黎，俩人吃过一顿饭，张黎回来就找我吐槽，当晚就回介绍人这人不行了。”
周雯好奇，“怎么个不行。”
男人谈事情时总喜欢点上一支烟，看到墙上的禁烟标识，张衍只能倒根牙签在手里玩了。
“男人吧，不一定要多有钱，但一定要舍得给你花。我赚一个肯给你花一个，这是爱；我赚五个给你花一个，这是节俭；可赚十个还一毛不拔，就有点抠搜的恶心了。”
周雯眼神认真，似在思考什么。
“约张黎去吃饭，地方到挺高级，aa制我们也接受，可你带着优惠券什么意思？咖啡他用优惠券付了，让张黎把牛排算了。大家都是九年义务教育出来的，你怎么这么优秀。”
“……”还真是奇葩。
“这还没结婚就这么抠搜算计，要是结了婚，我真怕张黎哪天捧个碗来我家门口要饭。”
周雯嘴角一抽。
“你这是替张黎出气？”
张衍喝口菊花茶，店里的赠送的，“我没揍他就算他便宜了。”
周雯给张衍续上茶水，说：“米可不比张黎，家里有仰仗，自己的工作也不差，还有你这么个护着她的哥哥。她和小郭处对象，总觉得是自己高攀了，处处都听小郭的话，有些事没捅破窗户纸还能看得过去，一旦捅破了，难看又难忍。”
张衍拧起眉，手撑在大腿上，“他俩……不能分了吧？”
“分到不能，”周雯说，“但嫌隙肯定是有了。”
张衍有些懊恼，拍下大腿，“我真欠儿。”
“我看也是，欠儿欠儿的。”周雯拿起外套，“走吧。”
“你吃完了。”
“嗯。”
俩人一前一后走出烤鱼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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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衍的车停在地下二层，按照区域去取车，刚走没几步，听到争吵声。
“你能别这么小气吗？一顿饭才几个钱，就算是我结账能怎么？我也穷不死，雯雯也没指望咱们给结账。再说了，平时人家没少照顾我，这顿饭是我第一次正式见他男朋友，我结个账不应该吗？人情世故你不比我还懂吗。”
周雯一把拉住张衍，俩人对视眼。
郭世翔语气也不好，“你这人情世故有什么用，她是能给你涨薪还是给你开个店。日子不还得咱们自己过吗？你觉得一百多不算钱，积少成多没听过吗？她有钱就让她算呗。”
“你行了，张口闭口就是钱。”米可越来越气，“还走不走？”
郭世翔看她气焰弱下去，也顺心了，哄着人说：“小米，我也是为咱俩未来考虑，我多赚点，让你未来有个依靠。你呢，也得能省。当家过日子，柴米油盐贵着呢。好了，别生气了，今晚去我那。”
“我不去。”小米别扭着耸掉郭世翔的手，郭世翔把人抱住亲两口，怀里的人脾气就软了，被他拉着坐进副驾。
车驶出停车位，周雯和张衍站在一辆越野车后，避开两人视线。
张衍看着周雯的眼睛，“啧啧啧，真好骗。”
周雯白他眼，转身就走，张衍故意学郭世翔的那套，搂着人又亲又哄，“别生气了，今晚去我那。”
“滚。”周雯就烦他皮。
到了张衍家，灯还没开，人就被抵在墙上了。
俩人在黑暗里纠缠，温热的气息喷薄在脸上，撕扯衣服的声音窸窸窣窣的，他含住她的唇，舌尖顶开贝齿，搅翻理智和冷静，让欲|望燃烧、沸腾。
粗重的气息声从客厅到卧室，在他压下来的瞬间，周雯闷哼一声，似隐忍又似舒愉。
“张衍……”周雯腿在打颤。
他滑下去，“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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