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从没有意识到, 这件事对他如此重要。 “不, 只不过是你完全不给我和你见面的机会而已。”男人笑了笑, 虽然从笑声里一点也听不出什么喜悦。
“哦?所以我在想, 你们这一个个好好的地下首领不当, 为什么总要将注意力放在我这个有老有小的废柴中年人身上。”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入江正一语气中带着无奈。
“废柴中年人?从你口中听到这样的词语,真是让人惊讶。”椅子向前滑动,男人将自己整个脸庞暴露在光亮中。
“你不考虑找个整容医生?”入江正一脸上露出嫌弃。
将对方的话语选择性忽略, 男人继续说:“那位大人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入江抬眸:“告诉我他自己的葬礼日期吗?”
嘲讽地笑着, 男人说:“对那位大人如此的不敬,却还能安安稳稳的从那个世界逃到这里……入江正一,你以为凭借你自身的力量,就能做到这一步吗?”
男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 一旁将入江正一带到这里来的黑雾颤抖了一下,他知道,男人已经处于暴怒之中。
“恩?”入江正一勾起唇角,“既然那位大人这么有本事, 不如让他亲自过来跟我说他想说的话,而不是……找一个现在只能隐藏在黑暗中的影子来告诉我。”
入江正一说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 向前走了几步, 弯下腰同整个头部已经没有人类面孔的男人面对面, 低声道:“他要说什么, 不用你告诉我, 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一句话需要你带给他。”
“告诉那家伙,我已经用生命起誓,不会让他动白兰一根手指头。想将那孩子的火焰全部吸走?那我等着他。”
走到黑雾身边,入江正一的脸上又露出与平日一样的微笑,“麻烦这位司机先生了,把我放到冬木,谢谢。”
黑雾尴尬道看着男人,不知道如何是好。
男人抬起手,示意黑雾带走入江。
等到两人离开后,男人转头对着角落说:“你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了吗?弔。”
少年慢慢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啊……看清了,老师。他是,需要出手的对象吗?”
男人此刻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温柔:“是,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死柄木弔不解。
“你还不是他的对手。”对于自己的弟子,男人愿意付出耐心。
“但是他看起来毫无力量。”
男人却道:“不,他的力量虽然强大,但还不至于强大到无人能及。他真正强大的,是自身存在的价值。”
“自身存在的价值?”死柄木有点被绕晕了。
“就算犯下背叛之罪,将主人最重要的宝物偷走,主人也没有想要要杀了他。”男人说,“毕竟……对于主人来说,他是他的乐趣来源。”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男人又说:“现在,弔,我们来谈谈欧尔麦特吧。”
黑雾将入江正一又送回了冬木,在走之前,入江正一说:“黑雾,那家伙给你开多少工资?”
“额,足够我花的。”黑雾说。
入江正一拿出手机,看了一下自己的银行账户:“这样,我给你开五倍的价格,你离开土豆头怎么样?”
“抱歉,请恕我拒绝。”黑雾说。
“啊,果然,比起白兰,我完全不适合去哄骗人呢。”入江正一耸耸肩,冲黑雾挥了挥手后,转身离开,“如果下次那家伙还让你带我去找他,一定要拒绝哟,不然我再看到你的时候,会把你藏在雾中的本体一拳敲碎的。”
“……有时候银色坚固的外甲可不是那么可靠呢。”入江顿了一下,转过头,对黑雾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黑雾看着入江正一的背影,打了个颤。
绝对会被对方杀掉的吧?明明浑身上下散发着废柴的气质,但是刚刚的那个笑容……
意识到身后的黑雾已经离开,入江正一靠在墙边,松了口气。
“一直装做那个样子,真是吓死我了。”
“但你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入江。”旁边突然有一个男人开口。
似乎是知道那里早就站着人的入江十分自然地抬起头,右手在口袋里掏了掏,最后拿出一根香烟叼在嘴上,“不要这么突然出现吓我啊,琦玉。”
“哦,抱歉。”穿着黄色紧身衣的光头男人点头说。
“竟然会在冬木看到你,怎么了,这里要发生什么事情吗?”入江吸了一口烟然后说道。
琦玉顿了一下:“不,我还是在赋闲中,毕竟这里不是我所在的世界,如果贸然出手的话,会对这里造成什么难以预料的蝴蝶效应,那样可就糟糕透了。”
两人熟稔的谈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平凡的就像两个普通的中年人(?)。
琦玉,和入江正一在超市特价柜台前结识了深厚友谊的男人。他们友谊的开端,源于一盒打折的牛肉绞馅。
“抱歉啊,这位小哥,能否把这最后一盒牛肉绞馅让给我呢?毕竟家里还有个不良小鬼需要养糊,如果不省吃俭用的话,恐怕没过多久就要被房东扫地出门。”装作穷人实则在各地都有房产的入江正一棒读道。
两人手中各拿着牛肉绞馅的一端,在做最后的挣扎。
看了一眼入江正一,琦玉眨了眨眼睛,松开了手,“好吧。”
“哎?竟然还会有人听信这种一看就是瞎编的话语吗?”这回反而是入江正一惊讶了,他耸耸肩,将牛肉绞馅塞入琦玉怀中,“好了,给你吧,我给那个小混蛋做其他的东西吃。”
一次、两次、三次……两个都快三十的男人,一次次在超市打折区相遇后,最后决定趋于命运,成为了朋友。
回忆完两人的初识,琦玉说:“刚才那个像烟雾一样的男人,没对你做什么吧?”
“恩,他们暂时不会对我下手。”入江说,“倒是你,力量还没有恢复吗?”
琦玉叹了口气,低下头收缩了一下手指,“还没有,连之前的1%都无法达到。”
“回家的路呢?”入江问。
“算是……有一点线索了吧。”琦玉低声道。
他和入江正一,都算得上时空的跨越者。而两者之间的区别在于,入江正一是主动地,而琦玉是被动地。不过琦玉倒是一直没有告诉入江自己是怎么穿越的,毕竟通过马桶穿越到这个世界,可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经历。
“在冬木吗?”入江问。
“恩,在教会。”琦玉点点头。
入江勾起嘴角:“看来我们的目标都是教会了,但是,我想你应该还没有过去吧。”
琦玉说:“我今天刚到冬木市。”
看着遥远处的十字架,入江正一轻声道:“我前几天刚从教会出来,他们搞丢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东西,这个消息目前还被严密封锁着,如果暴露出去的话,整个冬木恐怕就要乱作一团了。”
“看来我的情报没有错误。”琦玉的光头配合着他的话语闪了一下,“我回家的线索,就在教会。”
“要一起去查查吗?”入江正一发出了邀请,“最近地下势力不怎么太平,我家的小孩似乎被人盯上了,源头也已经知道在哪里了,我现在只想知道这条线上到底都有谁是他的走狗。”
“第一步是冬木?”琦玉问。
“当然。”
琦玉说:“回去之后一个月内不能和我抢特价商品。”
“成交。”入江和琦玉击了个掌。
织田作之助是个好人,这是白兰在同他告别之前得出的结论。走出酒吧,天已经有些黑了,太宰治为白兰拉开车门,另一只手在兜里翻找着烟盒。
“织田先生一个人回家吗?”白兰问道。
太宰治点燃香烟,烟雾向上飘散,让男人的面孔虚化了,带着些许的不真切。
“织田作家里有几张嗷嗷待哺的嘴,他得快点回去,不然家里的那些孩子就要挨饿了。”
“看来织田先生也是个有故事的人。”白兰没有再细问,看了一眼时间,“好了,麻烦这位称职的出租车司机能否将我再送回去,毕竟这个时间点如果搭乘电车的话绝对会被赶上东京恐怖的下班晚高峰的。”
太宰治笑着说:“愿意为您服务。”
坐上了副驾驶座,白兰正抬手准备关门的时候,太宰治一只手横档在车门上。男人俯下身,漆黑的眼眸看着白兰,突然道:“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白兰抬眸,紫色的眼睛在黑暗下显得有些许的不真切,“思考一会如何把车开进东京湾吗?”
“不,那样的殉情太过直白,如果是你的话,我更喜欢好好计划一下再去实施。”太宰治尽管笑着,但白兰发现,对方的笑容依旧没有触及眼底。
“需要考虑一下再去实施吗?”白兰笑出了声,“不如说你压根没有考虑过这件事情。”
“哎?我可是觉得在这个丑恶的世界里,你是难得一见的光芒呢。”太宰治装作惊讶的样子。
一只眼睛闭着,另一只眼睁着,白兰此刻就像猫一样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少年勾起唇角,轻声说:“太宰,两个人渣彼此都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不需要再做伪装了。”
“喂,你现在难道不想生气的打我一顿吗???”太宰治问。
轰面无表情,抬手指了指太宰治的身后,“你的车挡住后面的车了。”
于是,帅气的想摆个造型迎接白兰第一天放学的太宰治被迫在身后的车喇叭声中将汽车向前开了开。
而与此同时,白兰刚好从学校走出来。
“让你久等了。”白兰说。
轰焦冻摇头:“就算我说等了很久,你也不会有半点愧疚心理的吧。”
“学坏了的你,真没有以前有趣。”白兰耸耸肩。
两人并排向前走着,而轰焦冻半点也不谈刚刚遇到的太宰治。但能让港口黑手党上上下下头疼不已的太宰治岂是等闲之辈,快速将车停靠在路边,回去之后发现轰焦冻不见踪影的他立马猜到白兰已经出来了。联想到安德瓦的住宅方位,太宰治迅速向通往车站的方向走去。
果不其然,前方是白兰和轰焦冻的身影。
“有了新的伙伴,就把我抛弃在一旁吗?”太宰治开口道。
听到熟悉的身影,白兰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就看见太宰治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手中拿着不知道从哪个女孩那里顺来的小碎花手绢,擦拭着眼角的鳄鱼眼泪。
“你手帕不错,从谁那里顺来的?”白兰问。
太宰治顿了一下,实话实说:“昨天晚上在酒吧认识的美惠。”
白兰叹了口气:“昨天我记得,你是受伤了吧,所以在受伤之后你又跑去找艳遇了?”
太宰治挠了挠头:“毕竟报告全部推给了芥川和中也,我也没什么事情做,你又不让我和你一起睡觉,所以只能去酒吧玩耍了。”
轰焦冻站在旁边,冷若冰山的面容之下是土拨鼠的尖……不,是酷哥的惊诧。
一起睡觉???
原谅轰焦冻这个十五年间脑子里只有训练和母亲的纯洁男孩,能够接上白兰的话语已经让他在这段时间心神疲劳了,可这还是白兰有意无意地收敛下的结果。于是,当轰焦冻面对白兰和太宰治人渣级别的对话时,他发现,他还有的学的。
“我改天给你找个水系个性拥有者,把你脑子里的污浊废料好好洗一洗,再这样下去,你就要天天去便利店购买色情杂志了。”白兰扶额。
太宰治立马接话:“没事,你之前不是说过入江先生让你退学之后干脆去便利店打工吗,刚好,我工作地点旁边有个便利店,你去那里工作,我天天找你买色情杂志。”
白兰抬眸:“用中原先生的卡吗?”
太宰治打了一个响指:“不愧是我的好友。”
长叹了一口气,白兰说:“我现在觉得中原先生是个活菩萨,他竟然能放任你活蹦乱跳地站在这里。”
太宰治笑了笑:“不,我只是命硬。”
白兰瞥了一眼思想放空的轰焦冻,他抬手指了指太宰,为轰焦冻介绍太宰治:“虽然觉得你们以后不会有什么相遇的机会,但还是为你介绍一下吧,这位是太宰治,我的朋友,职业吗?算是个无业游民,属性是人渣。”
太宰治听到后却十分受用,“看来你对我人渣这一点,切身体会到了呢。”
白兰没有理他,接着他介绍着轰焦冻:“这位,是我暂住家庭的儿子,也是我的同班同学,是个……姑且算是个好孩子吧,和你这种人渣不一样啦。”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白兰用的都是好词,但轰焦冻觉得,比起介绍太宰治时的随意,白兰在介绍他的时候,显得疏远的多。
“哦?安德瓦的儿子吗?”太宰治笑了笑,突然上前走进了几步,仔细观察着轰焦冻。
注意到对方的眼神,太宰治嘴角的笑意加深:“真是……不错的眼神啊。”
双手插兜,太宰治直起身子再次将目光投向了白兰:“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要带着他了。”
白兰却不想在轰焦冻面前同太宰治交流这些话题,“你今天开车了吗?”
太宰治眯起眼睛笑着:“恩,当然,是中原珍藏许久的爱车哟。”
白兰没有坐在副驾驶座上,在上车前忽略掉太宰治可怜巴巴的目光,白兰同轰焦冻一起坐在了后面。
“既然说好了要当一个合格的出租车司机,那么作为乘客,我们还是坐在后面比较好。”白兰拿过轰焦冻手里的棉花糖,坐在中原中也价值不菲的豪华跑车里。
“那我是不是应该询问你的目的地在哪儿?”太宰治说。
“当然,不然我的投诉函就要寄给车主中原中也先生了。”
如果轰焦冻认识黄濑凉太的话,他们两个应该会很有共同语言,毕竟当太宰治和白兰对话的时候,似乎很少有人能插入进去。不过黄濑也许比轰还要可怜一些,至少黄濑是一个人坐在车后座的。
黄濑:累了。
一路上,太宰治也没有故意搞些事故,安安稳稳地将两人送到目的地,白兰在出来之前还感叹道:“当你经过红绿灯的时候,我数次以为你要开车撞上横过马路的车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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