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几乎要跳出来了,刚刚悬在空中的感觉还犹然未尽,她此时已经坐在了棕栗马身上,过了许久她才艰难地睁开了眼睛,“怎么样,现在没事了,要怎么谢我?”
身后是一股淡淡的幽香,在她的耳边吹起有些痒痒的,玉荨皱了皱眉,嗔道:“别离我这么近!”
“嗳我说二小姐,是我救了你的,再说你让我怎么动,马跑的那么快,我又得拽着绳子,这也是迫不得已啊。”
‘哼’,玉荨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认识我?”
似乎是说漏了嘴,他忙笑道:“闻府的小姐谁不认识啊,不过说来你还不认识我吧,那我自我介绍...”
“不用了,我没兴趣!”玉荨冷声打断了他,也不恼,他自顾潇洒地扬起了嘴角。
林子里的路渐渐稀疏起来,棕栗马摇摇晃晃,速度也忽快忽慢,倒把两人弄得东倒西歪,见这马也没有停下的迹象,玉荨恼道:“我说,你这马怎么回事,它再这样跑我们都得摔了!”
“你还说呢,它这是要找云骄呢,可不是怪你!”
“和我有什么关系,你真会狡辩!”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示弱,却没注意前面一个急转,棕栗马极速奔去,着实把二人甩了出去,暗道一声不好,手中的缰绳也顺势脱了出去。
重重落在了地上,玉荨被一个有力的手臂环住,不知滚了几个弯,她紧紧贴在他的胸前,全身的五脏六腑都觉得天旋地转,感觉自己不停地向下,周围的杂草土块夹杂在她的衣衫中翻滚着,还能听见树枝啪啪折断的声音,她再一次觉得自己要死了,只在刚刚过去几分钟之后,这种感觉又一次袭来,她再没有力气去怪自己的失策了,只能尽力抓住这最后的一点意识,那马蹄声,嘶吼声也开始渐渐地远去了...
好痛!全身的骨节快要散了,头也涨得厉害,玉荨恍然间动了动,鼻子里也窜入了青草的味道,阳光刺痛着她的双眼,意识渐渐恢复,费力睁开了眼睛,还好自己还活着,她看了看手脚,除了些身体的酸痛到没有什么,缓缓起身,感觉出了心脏的跳动还依然快着,随意侧身一看,眼前的情景却把她吓了一跳,那位‘朋友’倚靠在一棵树上,右手捂着左臂,一道鲜红的痕迹顺着他的衣袖缓缓而下,月白色纱质长衣染成了若隐若现的粉红色,他的表情似有痛苦,额头上的汗滴顺着面颊淌了下来,两步走上前去,玉荨心有不安,“你受伤了?”
看看玉荨他没有答话,“我...谢谢你救我,只是你的伤,流了这么多血,让我看看吧。”轻笑一声,他勉强着说道:“终于谢我了,看来你的心也不是冰做的嘛。”
玉荨又瞥了他一眼,轻声着自语,“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思玩笑。”伸手去看他的伤口,一点点翻开了长袖,只见左臂的手肘处一道深长的伤口正向外渗着血,显然是被划伤的,
玉荨从来是闺中小姐,哪见过这样的血迹,心里多少也有些害怕,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看见袖中的手帕才抽了出来,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着血痕,她的动作很轻,几乎又是没有动作,
“你这样要擦到什么时候才能止血啊,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脸色也有些苍白了,“弄疼你了,对不起。”
见血还是时不时地向外流,玉荨折起了手帕,绑在了他的手上,“你忍着点痛。”还是第一次给人包扎,玉荨自己都紧张的要命,哪里会知道这些,按照自己的想法,她颤颤巍巍地绕了两圈,把伤口都包住了,又紧紧一系,那人便呲了呲牙,“我让你忍着点的。”
“我已经忍着了,还没好?”又瞪了他一眼,玉荨左绕右系打了两个结,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总算完成了任务。
“这是什么结挺别致的?”笑着看向玉荨,他苍白的脸色也浮出了血色,他的血看起来止住了,玉荨才松了一口气,见手臂上左右对称着的双线缠绕,便笑他道:“这叫蜻蜓扣,连这都不知道?”
嘿嘿一笑,他也不否认,“我这么没见识的,哪里会知道这些,只有闻小姐你心灵手巧的才会想出这么有新意的玩意儿。”又没得正经,这人真是恼人,玉荨躲开了他的视线,看向了别处,“哎,我们就在这坐着,这没有人烟的林子里,多瘆人啊。”
“那怎么办,我现在手也不方便,只能等人来了,还有我也有名字的,你多少也得有个称呼吧,一口一个哎的多伤人啊。”
“不用!”打断他的话,玉荨严声道:“我不想知道你的名字。”
“你不想知道我的名字那就是说你已经知道我是谁喽。”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能狡辩,现在都被困在这里了,还有心思说这些!”不觉中玉荨抓住了他受伤的手,那人打了一个冷战,眼神示意了两下,忙放下了手,玉荨刚刚涌上心头的怒气又散的没有了,他咬了咬牙,缓了缓神才道:“开开玩笑而已,要不然这荒山野岭的多无趣嘛。”
“不跟你开玩笑了,你说现在怎么办嘛,对了你的马呢,现在它也不见了,我们怎么出去?”
“我的马,找到云骄他自然就回来了。”以为他又在拿自己开心,玉荨正要生气,却听见不远处哒哒的马蹄声错落有致地传来,眼中一喜,他两指一环嘴中吹出了一阵口哨,两匹马一前一后地走了过来,棕栗马冲着倚在树边的主人伸了伸脖子,似是在打招呼,“怎么样,我没骗你吧,现在好了你的云骄也回来了。”
白色云骄闲适地吃着草,和刚才惊恐的烈马完全是两个样子,犹豫了两步,玉荨还是走上前去,轻轻顺了顺它的马鬃,果然是恢复了往日的温顺。
“好了,你的马也回来了,骑上它走吧。”没想到这人会这样说,玉荨愣了愣,说道:“那你呢,让我把你自己留在这?自生自灭?”不禁笑了起来,他撑着站起了身道:“我自生自灭,告诉你我可不想死,一会儿会有人来找我的,实在不行我就这样骑着马回去,不过你可是得走了。”
这样一说不要紧,玉荨意识到自己真是走了很长时间了,恐怕闻承和月溪得急死,刚要起身上马,她还是觉得多少有些不妥,“那个...我...”踌躇着正想说什么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一个人骑着马飞奔过来,仔细一看却不是闻承,“少...少爷,我的爷啊,您这是怎么啦,这可怎么好,我怎么向老爷交待,看来我杨福的脑袋今天就保不住了!”
人还没落马,眼泪已是稀里哗啦地落下来,恨不能一把扑到少爷的跟前,看着他手上裹着的帕子还有那未净的血迹,杨福满脸的惊恐愤怒,“爷这是怎么弄的!谁把你伤成这样的!我饶不了她!”
“没事没事”主子虽然这样说,但杨福哪里肯罢休,看见玉荨站在旁边,打量了她几眼,怒道:“你是什么人,知道我们主子是谁吗,我家少爷的伤是不是你弄的!”
玉荨吓得哆嗦,一时说不出话来,冲着她挤了挤眼睛,又转身对杨福道:“是这位小姐救了我,我从马上摔下来不小心刮伤了,你看看还是人家帮我包扎的呢。”
杨福半信半疑,也不知到底该不该相信这位爷,再一次给玉荨使了个眼色,她立刻会意,便骑上了马道:“既然这是你家少爷,那也没我的事了,小女子告辞!”
一声马啸,云骄驰风而去,杨福还没反应过来,想要阻止,却被少爷拦了下来,“今天这事不能让老爷知道明白吗!”
“我的少爷,您又让奴才给您圆谎,我这几个脑袋都不够掉了。”
恍恍惚惚地向着记忆中的路走去,玉荨这才觉得身子酸痛,随意整了整衣衫,她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不太狼狈,前面闻承和月溪恰好向这边过来,终于看见了她的人忙加紧了几步,“小姐,小姐...”月溪赶了过来,急得直哭,见玉荨有些憔悴之色忙问道:“小姐去哪了,我们看着云骄向着林子里跑去,可是怎么也追不上,可把我和大少爷吓坏了,没事吧小姐。”
“没有,你看我哪里有事,只是云骄惊了,我把它制服了。”
“果真是这样吗?”闻承不太相信这个说法,已经暗自决定把刚才的事隐瞒下来,玉荨轻松一笑道:“大哥怎么还不信我呢,这没什么事,让你们担心了真是抱歉,对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你以为呢小姐,你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吗?”月溪嗔道,但还是不免担心她,前前后后仔细检查了一番,见没有什么外伤才稍稍放了心。
回到了闻府,老太太她们还没回来,嘱咐了两人要守口如瓶,玉荨才回到惜红斋,换上身干净的衣服,她坐在了梳妆台前,细细的青丝直垂腰间,头上的卷云髻有些松散了,拿起木梳她轻轻地捋着,不知为何心里不时浮现着刚才的情景。
端着一碗安神汤走了进来,月溪轻唤着玉荨,“小姐,把这汤喝了吧,小姐?”愣了半天,玉荨才缓过神来,见月溪差异地看着自己,忙掩饰了尴尬之色,“怎...怎么啦?”
“小姐,你想什么呢,月溪叫了你半天。”随意掩了掩面色,玉荨走到了床榻边,“我有些累了,想睡会儿。”
见她神色与往日不同,月溪更不明白了,又看见她身上的东西少了一样便问道:“小姐的帕子呢,我记得你一直带着的,怎么没了?”
“帕子?那个...许是刚才掉了吧,无所谓的别管它了。”搪塞着,玉荨倚在了床边,把汤递了过来,月溪道:“不吃点东西吗,先把安神汤喝了吧。”一口气喝了几口汤,并不喜欢这个味道,她皱了皱眉,“我不想吃东西了,把这个也拿走吧,味道怪怪的。”觉得有些头痛,玉荨合衣躺下了。
只是没想到的是,这一觉睡下竟起不来了,过了两个时辰见她还没醒,月溪忙过去看她,不想额头竟发起烫来,暗道不好,忙找来了墨雨,“可不是吗,小姐发烧了,怎么会这样,不是已经大好了吗。”
墨雨也是着急,又责怪起月溪来,“让你们不要出去,这下可好,倒着了风了。”哪里顾得上这些,月溪只能着急,也让墨雨别说漏了嘴,又忙找来了大夫,诊脉开方子,折腾了许久才完事,玉荨还是迷迷糊糊地没有醒来,墨雨熬好了药只能一点点地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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