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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惊马

    转眼暑夏快过去了,又一件让玉荟高兴的事来了,二太太章氏终于可以踏出椒木堂的门了,带着母亲千恩万谢了老太太,她又在母亲面前撒起娇来了,和以前不同了,章氏自解了禁令之后,便转了性子,就算她是和从前一样的二太太,但还是愿意窝在椒木堂里足不出户,她似乎看透了许多事,也不愿去争强夺势了,本来她也没什么可争可气的,只是自寻烦恼罢了,自打出来给师沅请过一个安,做了个样子,她便安安心心在院子里诵经念佛,过起了低调平静的生活。

    时直八月,闻老太太的六十大寿到了,闻府上下忙活了起来,只是正赶上皇上即将过寿,便选择了尽量的低调,不过让老太太欣喜的是,闻承来信说会从军中回来给老太太祝寿,这个消息着实让她激动的一番,说起来闻府已经好久没有热闹过了,自从收了信她便心心念念盼着孙儿回来的那天。

    初六早上,依旧和一年前一样,闻老太太站在闻府大门前远远望着街巷的尽头,只是和那次不同的是,她这次是盼着能听到承儿由远至近的清脆马蹄声,不敢错过一个人影,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街头,“老太太,在这站着太累了些,不如先回去等吧,承儿回来了管家自会来通报。”

    “不用,我就要在这等,你们先回去吧。”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林氏的提议,闻老太太仍然纹丝不动,见吃了闭门羹,林氏无法,也只得陪同着一起等下去。

    远处踢踏踢踏的马蹄声,一个俊朗少年缓步走近了,身后两个随从紧紧跟着,远远看见老太太期盼的眼神,闻承心里一紧,拍了拍马肚子,“老祖母!”他一声亲切话语,惹得闻老太太百感交集,附身下马,闻承跪在了老太太面前,“孙儿拜见祖母大人。”

    “我的承儿快起来,让祖母看看你。”一年不见,闻承已长高不少,原本青涩的面容多了些沧桑和坚毅,身体也壮实了,连皮肤也比先前黑了许多,看着眼里疼在心上,闻老太太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祖母怎么哭了,承儿不是回来了吗,您老身体可好,今日六十大寿,孙儿也带了寿礼来。”

    说着他便让随从拿出了一给包裹,闻老太太高兴,哪里管什么寿礼,便拉着闻承道:“来了就好,我一直盼着你,终于又见到了,好了快进去吧,你父亲朝中有事,不多时就回来了。”

    这是难得舒心的一天,晚宴上,闻老太太喝了不少的酒,闻承一直在一旁陪着,知道这次承儿因为派回来加强圣上寿诞时候的守卫会多呆些时日,她就更加高兴了,只是玉荨却在前两日染上了风寒,一直病怏怏的也没什么精神,心疼着她,闻老太太劝她早些回去,玉荨倒没觉得什么,摇头道:“难得今天哥哥回来,又是老太太大寿,我怎么能先回去了呢,已经吃了些药,快好的差不多了,老太太不用担心。”

    “你啊,就是会哄我开心,青兰叫厨房做些莲子百合粥来给荨儿,她身子不适吃不得这些油腻的东西。”

    又搂着玉荨,老太太笑道:“今晚就在这闹闹也无妨,不过明天去千春园赏菊倒是别去了,我们还要在那吃些素斋,你又病着,怕是也不喜欢。”玉荨点头应允,却是迎上了玉苑几人既羡慕又嫉妒的眼光。

    第二日清晨,她睡得沉沉的才起来,月溪端了碗菊花茶递了过来,“什么时辰了,天都这么亮了?”

    玉荨睡眼惺忪,但精神却好了许多,头痛也轻了不少,月溪服侍着道:“小姐都睡了多久了,现在是辰时了,老太太和太太姑娘们早去赏菊了,奴婢看你睡得熟,也没叫醒你,现在可觉得身子好些了?”

    “是没什么事了,这样说来,家里就咱们几个了?”月溪一笑道:“哪有啊,那些丫鬟婆子不是人,而且大少爷也没去,他本不去凑那个热闹,想来也在家里,你可不知道,刚三小姐还悄悄和我说羡慕姑娘你呢,和老太太赏菊吃斋哪有什么好玩的,她倒是想和小姐一样病在家里呢。”

    嗔了月溪一声,玉荨不满道:“又胡说,哪天把你给了玉荟就高兴了。”吐了吐舌头,月溪继续给玉荨梳着头,不过没想到家里人都不在,这还真是难得的清净,玉荨也是小女儿心性,身子又大好了不少,她便也起了玩心,猛然眼前一亮,抓过月溪的手说道:“我想到一个好主意,跟我去找大哥。”

    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月溪便被抓着出了院子。

    书房里,闻承正在看书,听闻了玉荨的请求,不住地摇头,“这怎么行呢,虽然带你去倒是没什么,可是你又病着,而且老太太不在家,哪有自己偷偷出去的道理,让姑姑知道了我也得受罚。”

    拉着闻承,玉荨不住哀求道:“不会的大哥,你看看我已经好了,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而且老太太她们总得下午才能回来,我一个人呆在家里也真是闷得慌,那郊外的猎场也不是什么禁地,而且这个时候也没什么人去不是,我只是想骑骑马而已,我们中午就回来了嘛,再说了,有月溪跟着不会有事的。”

    见玉荨向自己使眼色,月溪迫不得已只得点头,她虽然很怕生事,但小姐的话还是不得不听,而且思来想去她也觉得这是个好的提议。

    闻承实在无奈,一阵软磨硬泡下来,他只能同意了,安排好了一切,带上两个小厮,便和玉荨去了猎场的方向。

    京郊的围场是对着贵族们开放的,闻承因为从军的关系和这里的管事也算熟识,为玉荨挑了一匹好马,便带着她到了一片徜徉无际的草场之中。

    “它叫云骄,是这里的贵族小姐,好好对待它啊。”摸了摸云骄白绒绒的鬃毛,玉荨心爱的凑近了它,云骄听我的话知道吗,似乎听懂了玉荨的话,白马重重地喷了个鼻息,翻身上马,玉荨在草场踱着步子,“这里空气这样好,一直呆在家里人都发霉了。”不禁感叹着,吸进鼻子里的气息都是甜的,她狡邪一笑,对闻承说道:“大哥我们来比试一下如何,你在军中一年可得让着小妹啊。”

    闻承哑然失笑道:“二妹没想到你胆子倒不小,刚上了马就想比试了,这马性子烈,你能降得住?”

    “大哥看不起我吗,可别小看了我,虽然我整天养在家里,但骑马还是学过的,再说身为武周朝的女子不会骑马岂不是叫人看不起。”夹紧了马肚子,拍了拍马鬃,一声呼啸之后,白色良驹扬风而去。

    云骄果然是匹好马,拍了拍随风飞舞的鬃毛,真如在纯白的云端荡漾,蹬了蹬马腹,它的速度又快了些,不觉跑了近百米,回头一看,闻承已经远远不见了,难得有这样的机会,玉荨思量着,很是享受这样无拘无束的感觉,风吹起她的柔紫色长裙,将耳边的发髻散开,钗环叮当作响,嘴边扬起的笑容更深,她不自觉又加快了速度,

    “少爷,小姐快看不见了,我们跟上去吧。”月溪有些担心,只是她话音未落,闻承已经扬起了马鞭,而另一边,玉荨还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正是得意之际,却不知怎地忽然感觉身子歪了一下,右边的马身似乎绊到了什么,云骄怎么了?

    她还没来及多想,只听马儿一声嘶吼,微微扬起了前蹄,快速转了个圈竟向着前方的密林深处奔去。

    “云骄停下快停下,驭...云骄!”玉荨低伏着身体,不停地喊着云骄的名字,可是这匹烈马此时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般,完全不听使唤,紧紧拉着缰绳,她觉得自己就要掉下来了,四周的风越来越大,草场不知何时已经离她远去,映入眼帘的是几乎看不清楚的茂密树林,

    “云骄快停下啊!”她已经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想要看看是否有闻承的身影却也不得回头,拽着马缰的手生疼,她快要坚持不住了,而脚下的马镫不知怎么也早已脱落下来了,她越来越害怕,开始后悔起来,早知道安静地呆在家里了,何必要这样的心血来潮,现在周围一个人也没有,自己的生死却悬在这一刻,如果就这样跟着马跑下去,不是被它甩下来摔死就是被它无意踢死,玉荨从没这样恐惧过,她第一次感到死亡离她如此之近,她甚至能听见某些恐怖的声音正向她耳边吹来,她的脑子很乱,不停地闪现着周围的人,老太太,玉荟,闻珺,还有母亲,今天早上还没有和母亲说上一句话,想到这里,玉荨不禁哭了出来,湿润的泪珠落在脸上却被风吹得如刀割般疼痛,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她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慢慢模糊起来。

    “喂,干什么呢,不抓紧缰绳想摔下来吗!”

    猛地一惊,她真真切切听到了身后的一个声音,本能的又抓紧了绳子,侧目看去,只见身旁一匹棕栗骏马正向自己靠近,一个身着华衣的少年加快了速度,他眉目飘然,容面气度轩然霞举,求生的意识再次占了上风,玉荨也不管其他,尽力侧过身去,“我快不行了,让这马停下来啊!”

    “这马惊了怎么停下,没有那个技术就想驯服云骄,不知道你是太小看它了,还是高看了自己。”

    见他说话这样轻率,玉荨心里更气,仔细地瞪了他一眼,忽然又觉得眼熟,哑然道:“是你!”

    笑了笑,公子抽出了鞭子道:“怎么小姐想起在下了。”见他一副不羁的表情,玉荨心中更是气恼,这个所谓的游散闲人今天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又见到了,正想着,不知何时腰间竟然多了跟鞭子,着着实实地捆住了自己,她双腿一轻,作势就要起来了,

    “准备好了把手松开,同时向上一跃!”也不顾其他了,照着他的话,玉荨眼睛一闭,同时跳起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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