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瑞克一行人回到营地时,迎接他们的是一阵阵枪响声。
达里尔在射杀了几个快要把腐臭的头贴到他脸上的行尸之后,就看见不远处一个行尸正张大着他那腐臭的嘴,黑乎乎的烂牙就快要咬到一个女孩的肩膀上了。达里尔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那个倒在地上的女孩是克莉丝!他的脑袋立刻觉得疼得厉害,对方还似乎毫无知觉的趴在那儿,该死!这家伙又在搞什么!
他下意识地对准那个行尸扣动了扳机,把那恶心的脑袋炸成了一堆烂肉,看着它由着巨大的冲击力,像破布一样向后倒去。
达里尔飞快的冲了过去,一把把克莉丝从地上拖起来,他的动作太过于粗暴,以至于女孩发出了一声痛呼。达里尔装作自己没听见,他恶声恶气地
质问道“你他妈在搞什么鬼!这种时候还在装模作样!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女孩脸上还带着摔倒所导致的擦伤,她的眼睛蒙着一层水汽,还没开口说话,这眼神已经让达里尔觉得自己血压立刻上升了不少,
“收起你恶心的表情!不然我先打爆你的头!该死!刚才我真不应该浪费我的子弹!”
达里尔一把甩开了克莉丝,默默腹诽了一下这刚才自己不经大脑的开枪行为,发泄似的举着枪又射爆了好几个行尸的脑袋,准备立马离这个装腔作势的家伙远远的。
然而还没来得及抽身,他的手臂就被拉住了。达里尔强忍着怒火不耐烦的回过头去,决定给这个永远不懂得察言观色的白痴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然而当他转过身,迎接他的却是克莉丝无比认真的眼神。女孩看着他,一字一句轻声说道,
“谢谢你,达里尔。”
面对着她郑重其事的模样,达里尔感觉自己又被哽了一下,那些已经挤到喉咙边上的一连串脏话突然一句都蹦不出来了。最后,他只好举起枪,对着行尸们乱射一通。
“留着你没被行尸咬掉脑袋再说吧……还有,别乱跑。“
最后他闷声闷气的补充道。
————————
瑞克他们及时的赶到终于让局面得到了控制,行尸们都被一一射杀。
然而地上支离破碎的凄惨尸体和安德莉亚悲痛的嚎哭,都显示着这场突然而来的灾难给他们所带来的不可磨灭的伤害。他们的安稳的栖身之所被行尸的獠牙无情地撕得粉碎,平静的水面终于掀起了巨浪,露出了其下他们不得不去面对的,残酷的末日现实。而现在,劫后余生的人们唯一能做的,只是在黑夜里互相拥抱着,无助的哭泣。
达里尔远远地站在树林边上,紧皱着眉头。空气中的血腥味让他烦躁不已,更令人恼怒的是,他依然没有发现有莫尔的踪迹。这些一团糟的事情挤在他脑袋里,让他头疼欲裂。
有脚步踩在草叶上的细微声音,达里尔没转头,但他也知道是谁来了,他开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正从旁边轻手轻脚走过来的女孩愣了下,在他身边站定,“行尸出现得太突然了,而大家都没有防备,营地里只有一把枪,落单的人都……被咬到一口就全完了,你知道的。”
这简洁又清晰的回答让达里尔忍不住转头看向她。他现在发现,离开了人群,他们单独相处的时候,克莉丝似乎立刻就卸下了伪装,她不再挂着她那一副令人作呕的柔弱表情了。女孩面容平静,达里尔注意到她正盯着远处的跪坐在地上,对着艾米尸体痛哭的安德莉亚。达里尔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他却依然看不清克莉丝在想什么,女孩面上依旧缺乏太多的表情,她的脸在夜色中,有一种冰冷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达里尔立刻就感觉一股无名火在心里烧了起来。
他忍不住开口,问出了那个从刚才就一直盘旋在他心里,却被他刻意回避掉的问题,“你刚才摔倒在地上……”
“是的,谢谢你救了我,达里尔先生。”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达里尔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打断了克莉丝又一次真诚的道谢声,他不自觉的捏紧手指,放慢声音问道,“你是真的摔倒了么?”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随着这种沉默,达里尔的目光也沉了下去。那个他在心中早已浮出的假设变得更加明晰起来,就在他几乎忍不住要开口逼问的时候,他听见女孩轻轻回答出了那个他意想中的,能让他暴怒的答案。
“不,我是故意的。”
克莉丝话音刚落,达里尔已经扯住她的衣领,他用力地将她重重向后一推,女孩的后背撞到了后面的树干上,树皮摩擦过皮肤,痛得她差点叫出声来。
“你他妈到底什么毛病!”达里尔紧紧拽着她的衣领,他的眼睛里燃烧着火焰,发泄着自己这一天积攒的怒气,“你还要这样装模做样到什么时候?!你难道没有想过如果你能不装模作样的扮可怜的话,也许就能够救下艾米,而不是现在在这里假惺惺的看着她的尸体无聊的内疚!”
但是和预想中不同的,克莉丝却没有出现愧疚难过或者毫不在乎的冷血表情,女孩只是皱了皱眉头,试图扳开他的手,“别说幼稚的话,达里尔先生。”
那一瞬间,达里尔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在他因为这一句回答而迅速攀升的怒火烧断他脑内维持理智的最后一根神经之前,克莉丝继续说道,
“当时我站在洛莉旁边,离艾米太远了,我根本救不了她。我没有枪,我没有武器,我救不了其他任何人,所以,我只能选择保护我自己,如果你和我在相同的处境下,你会舍己为人么?达里尔先生。”
“我不是救世主,我也不是超能力者,我没有办法和行尸赤手空拳的搏斗,所以,我救不了他们,我很遗憾。”
女孩连一口气也没喘地,将这一连串的话说完了,她的语调好像不带一丝情感,平静得就像是在叙述现实,然而达里尔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词语。她说的是事实,达里尔在内心告诉自己,但是面对她这一副面孔,他却无法平息自己不知由何而来的愤怒,以及——
“我的背很痛,可以放开我吧。”克莉丝叹了口气,达里尔凝视了她几秒,终于松开了手。
——厌恶。
“滚吧,滚得远远地。”
丢下这句话后,他头也不回的往人群的方向走去了。永远也别再和这家伙有任何交集了,达里尔。他在内心对自己说。
被留在原地的女孩整理着被抓皱的衣领,无奈地摇了摇头“明明是叫我滚开,结果自己却先滚开了……”
她静默的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远处仍在哭泣的安德莉亚身上,轻轻叹了口气,靠着树干,慢慢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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