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梓熙和杜文乔决定从挂诗的地方开始,把两侧都逛上一遍。此时,两侧都已经挂上了不少诗,但是能称得上佳作的却寥寥无几。在她们挂诗的那侧,沐梓熙认为最好的当时一首《春词》。
春词
低花树映小妆楼,春入眉心两点愁。
斜倚栏杆背鹦鹉,思量何事不回头。
“此诗巧妙洗炼,新颖有韵,可谓解得有‘神’。”沐梓熙不住称赞道。
“能写出这样好的簪花小楷,也只有华兰芷一人了。这诗,还真是她的风格。”杜文乔看上去并不意外。
的确,这簪花小楷写得真好,如点缀映媚,似落花依草。华兰芷在华家姊妹中排行第五,原是华将军之弟的单传嫡女,在她父母病逝后就被过继到了其兄长名下,其人性喜诗文,学富五车,是出了名的才女,但具体的,沐梓熙就不清楚了。“我一向少有走动,只听说过芳华郡主的盛名,只不知这位华五小姐又如何?”
“若论才学,我自认不比,只是她的文风素来多思善愁,我却是不喜。我平日里虽与她接触得少,但也总听说她性子温和,心思缜密,平易近人,在洛都很是有人望。”杜文乔道。
“原来如此,那依你之见,这里头你最喜哪首诗?”华兰芷从小就寄人篱下,有这般品性并不奇怪,但才情胜过如今华家最得宠的华如茉,而名声也颇好却是稀奇,沐梓熙忽然对这位华五小姐产生了兴趣,但她不曾提及,而是转移了话题。
“除却你写的《花非花》,我倒是对这首《浣花溪春》颇为中意。”
浣花溪春
缓步春山春日长,
流莺不语燕飞忙。
桃花落处无人见,
濯手唯闻涧水香。
“我喜欢这诗里头描绘的画面,就像我从前同父兄在江南春游时的情景,我们整日游山玩水,好不自在,如今想来,真是怀念。”杜文乔忽然有些伤感。
“这样的机会还会有的,洛都虽不比江南,但也有它的独到之处。”沐梓熙出声安慰道。
“你说得对,洛都也有它的自在,今日的浣花谷就是如此。”杜文乔似乎不那么沮丧了。
不知不觉,二人一路从东侧,逛到了西侧。西侧这边,都是今日在场公子们的诗,可以看到有的诗下头,已被换上了姑娘们的花签。只是对换花签这事,沐梓熙一点都不在意,可以说,她压根就没打算换,所以无论是诗上的签,还是她手里头的签,都只写了单个“翎”字,而不像其他人写上自己的名字,毕竟明翎是她的字,但几乎无人知晓,这样写也不算犯规。
沐梓熙很快就看见了即墨毓宸的诗,果不其然,他的花签一早就被换走了,而且,那诗下面,挂上的还不只一只花签,沐梓熙在心里默默地为即墨毓宸点上了一只蜡烛,才刚回来就被姑娘们盯上了,往后几年还不知道会如何呢。
杜文乔看到后停下脚步,疑惑道:“你莫不是喜欢这首,这《春日即兴》虽也不差,但应算不得绝佳才是,怎会有如此多人喜欢?”
春日即兴
洛阳城下草凄凄,
涧水东流复向西。
芳树无人花自落,
春山一路鸟空鸣。
“八殿下的诗,怎会不得人喜爱,这原也在意料之中。”沐梓熙笑道。
杜文乔松了口气,“原来如此,我就说怎地会挂了这么多姑娘的签,竟是八殿下的缘故。”
“八殿下此次刚回京,若非我与八殿下相识多年,也不会关注,”沐梓熙解释道。
“以往五殿下在时,也是这般光景。不过五殿下有芳华郡主,对这些都不甚在意。”杜文乔道。
“五殿下?”据说,华贵妃因膝下无子,从旁处过继了一个皇子,就是五殿下,但那时沐梓熙远在罄竹书院,一切只是听说的而已。近年五皇子盛名在外,可她始终不曾见过。
“一直都是这样传的,但不知什么缘故两人至今都未定亲。”此事,许还有内情。
“我也不大了解。”沐梓熙只能如实应答。
另一边,走在前头的杜文乔忽然停了下来,“梓熙瞧这首诗如何?”只见杜文乔所指的是首《神情词》。
神情词
春水满四泽,
夏云多奇峰。
秋月扬明辉,
冬岭秀寒松。
“写的是四季之景,四季各有其美,可谓‘仁者见之谓仁,智者见之谓智’。”沐梓熙道。
“作者是曹悉,这曹悉是何人,我怎从未听说过?”
“大概是柱国公府的吧,我似乎曾听过,只是记不大清楚了。”沐梓熙道。
“虽然不知这作者是何人,但我挺中意这首的。”杜文乔伸手交换了自己的花签。沐梓熙对这个人也没什么印象,只觉得此人文采不错,但心里总隐约觉得有些奇怪,可又说不上是为什么?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已走到了尽头,“只差这最后一首诗了,我们一路上也看了这么多,梓熙你还是没找到最喜欢的诗吗?”杜文乔不住为沐梓熙担心。
“这种事本就是随缘的,哪有非换不可的道理。”沐梓熙道。
“话是这么说,可到底有些可惜了,好容易才有这么个机会,这岂不是白白糟蹋了?”
“这不是还有一首吗,先看看再说。”
清平调
云想衣裳花想容,
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
会想瑶台月下逢。
“以花喻人,寻常人在此情此景都是感叹春花之美,此人却通过花思及人,辞藻华美,很是不同呢。”沐梓熙评论道。
“梓熙难道不觉得,此诗的字与你的字有七八分像。”杜文乔不住蹙了蹙眉。的确,这字翩若惊鸿,矫若蛟龙,与沐梓熙的字显然是一个风格,只是沐梓熙的字更清便婉转几分,而这首诗的字则有几分鹏羽未息,翩翩自逝的风格。那花签上只单写了个“夕雾”二字,也看不出,究竟是何人的作品?
“的确有几分相像,不过诗风就相差甚远了。”沐梓熙道。
“一个平朴,一个华丽,很是有趣,这莫不就是你方才说的‘缘分’呐?”杜文乔调侃道。
“你倒是作得个好媒,竟连人的名字都不知。”沐梓熙嗔笑。
“我倒也想知道,可人家不愿写,我又能如何?我的好姐姐,所以你究竟是换还是不换,倒给个准话啊?”
“既然是缘分,那就换喽,也免得白白糟蹋。”沐梓熙取下了上头的“夕雾”,系上了那只写有“翎”的签,反正也没人知道是她,也无所谓,沐梓熙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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