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花月夜
【作者】张若虚【朝代】唐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
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入夜,水上灯影缀缀,游船都缓和了速度,放松地浮在江面上,静静地欣赏起花朝江夜别致的景色。梦汐楼此番派出的游船名为“白鹭”,其身形优雅,修长俊美。此时,宴厅里正是歌舞升平、热闹非凡。但却有一人将此番热闹的气氛排斥在周身之外,此人生得一双琉璃金眸,虽是桃花眼但眼底里不见丝毫风流,却有几分逼人的气势。他的脸庞棱骨分明,鼻梁高挺,亮若天光,郎朗如日月之入怀。
见此,付颖庭向那人走了过去,“云樾的花朝节竟如此有趣,你也别一个人呆在这了,他们正在放河灯呢,陪我走走吧。”
“我看有趣的是并非是这花朝节,而是这梦汐楼。”殷洛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是挺有创意的,不过我有自信能胜过梦汐。”付颖庭看起来信心满满。
“这就太过麻烦了,而且免不得招摇。如若能将梦汐楼收归麾下,是最好不过。”殷洛道。
“可梦汐是明氏的势力,这是不可能的。”付颖庭不忿道。
“梦汐和明氏的确有关联,但绝不为明氏所有。但有明氏做盾,于我而言再好不过。梦汐是条狼,驯服得好便是家犬,不成则有可能反咬一口。如若拿不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处理掉。”
“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的。今日,就陪我走走吧,只这一次?”
“这种事,你还是去找殷齐吧,我先回房了。”殷洛冷淡地拒绝了这个提议,起身离去。
“那个人到底是谁,我有哪点比不上她了?”凭什么我帮了你这么多,你都不愿回头看我半分。仿佛不曾听见付颖庭的抱怨,殷洛继续向舱房内走去。
“青雀”上,晚宴已然结束,诗会悄无声息地开始了。因为诗会是在室外举行的,初春的夜间依然不免有些寒意,连同沐梓熙在内的不少人选择先回房加件披风,但也有人已迫不及待地到船舨上去了。
这次诗会比的不仅仅是比谁的诗写得好,也不评诗魁榜眼一类,而是给了每个人两只可以写字的花签,每个人可以将花签系在自己诗上,诗按性别被分挂在两侧,异性若看到中意的诗,可以将自己的一只花签与之交换。
船舨上的光景已与白日大为不同,船头一只用各色鲜花搭成的青雀鸟正展翅欲飞,雀的嘴中还衔着一枚玲珑的花球,花球上燃着一只红烛。青雀鸟周身被鲜花藤蔓包围,藤蔓弯曲扭转,摇曳坠地。一路上琉璃风灯与荷花水灯作伴,风中萦着若有若无的芬芳。一路走到船底,只望见一排长桌藏匿于花间,烛火随花香浮动,将墨香滞留。
海莉:‘互换花签,这诗会倒有意思。’
沐梓熙:‘的确,这可是历年云朝诗会的传统,重在其中乐趣,而非塞诗。不过于我,意义不大。’
海莉:‘我倒是觉得你不妨好好玩一趟,就当练练手,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沐梓熙:‘知道了,我有分寸。’
海莉:‘唉,你还是这般无趣。真希望有个人,能改改你这毛病。’
花非花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
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处寻。
花气盈着墨意,笔尖如游龙婉转化于纸上,展现出书法独有的风雅。
“这位姐姐的诗可真妙!”沐梓熙笔落时,身旁穿着浅绿罗裙的少女不住拍手叫好。沐梓熙抬头望去,只见一位眉清目秀的少女正笑盈盈地望着她。因不知如何称呼,沐梓熙也应了声“姐姐好”。
那女子名唤杜文乔,是御史大夫杜玄之女。说起这位杜玄,倒也是个颇为传奇的人物。他是平民出身,十八岁方才开始读书,二十六岁就中进士,二十九岁又中榜眼。其次子杜文仲也于前年高中状元,深得圣心,娶的就是韩家的嫡长女韩予鸢。杜文乔生在这般书香门第,从小就跟着父兄学习,加之本身聪敏异常,很是有几分才情。
“既然你我二人同岁,你只唤我梓熙便好。”沐梓熙道。
“既然如此,你只管喊我文乔便是。”杜文乔性子随和,为人不拘,遇上志同道合之人愈发是如此。“早就听说沐家的二小姐,有七窍玲珑之心,冉公最喜,我原先还不信,不想竟真是如此。”
“杜家美名,我亦早有耳闻,如今得见,实属幸运。”沐梓熙道。
“年年花朝,佳品繁多,可你这首诗却独特得很。”杜文乔道。
“梓熙不才,还望文乔赐教。”
“先说诗体,本是仄韵七绝,却变了格,似小词;再说这用词,虽然平朴但意境却朦胧,环环相扣,如行云流水,自然成文,巧得很,仿佛本就该是如此,但意境却远高诗句之上,真乃绝妙。”
“我先前本没想太多,就是觉得看惯了寻常七绝,凭着感觉就动笔了,算是意外之喜罢。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文乔手里的,又是怎样的佳作?”
“恭敬不如从命。”沐梓熙从杜文乔手中接过诗作。只见,纸上写着:
丽春
百草竞争春,丽春应最胜。
少须颜色好,多漫枝条利。
纷纷桃李枝,处处总能移。
如此何贵重,却怕有人知。
“这说的是丽春花,不过一改丽春的化喻,倒颇具君子之风,可谓‘逸’。”
“也亏得你没说我是杜撰的,要换作是哥哥嫂嫂,指不定又说我一番呢。”杜文乔不住嗔笑。
“你要说杜撰,那梅兰竹菊,‘岁寒三友’,又有哪一个不算是人杜撰出来的,万物本无意,有意的是人罢了,只要形象贴切,世人愿意接受,就是情趣,算不得杜撰。”沐梓熙道。
“想不到你我二人想的竟是一样的,我也算是遇着知音了;平日里还从未有人会这样说。”看得出来,杜文乔此番话是真心实意的。初次见面就能如此坦然真诚,这番真性情在这个圈子里着实罕见。
“现下时辰还早,你若是得闲,我们就到另一侧赏赏诗,如何?”沐梓熙本就不打算一个人独自游逛这诗会,奈何现下寻不到长姐,但如今新结识了杜文乔,心情很是不错。
“我也正有此意呢,待挂好诗,我们一道去。”杜文乔很愉快地接受了邀请。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www.dkxs.net 海棠书屋备用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