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衣人转过身的那一瞬,只见他以极快的动作戴上了雪白的面具,整个动作十分流畅优美,结果就是我完全没有看清他的脸。这个白衣人身量颀长,一身雪白素净的衣服被他穿得飘逸出尘,虽然面具遮住了他的脸,但是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就像天上的寒星一般。
同时我惊讶地发现,他提着的那把造型古朴别致的剑成了玄黑色,我揉了揉眼睛,还是黑色的,难道我之前眼花了?
大概是发现我在看他的剑,他清了清嗓子道:“此剑名曰饮雪。”
饮血?连个名字都这么血腥!他不会要一剑了结了我吧?
白衣男子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淡淡道:“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他这一说,我发现我确实有些渴了,既然他肯跟我废话,说明他也许并不会杀我。我舔舔干燥的嘴唇,说道:“能。”
他阴测测地一笑,当然,我是推测的。面具遮挡住了他的面容,但是他眼里笑意的阴寒却是显而易见的。
电光火石的一瞬,饮雪剑的剑尖抵在了我的下巴之下,然后白衣面具男左腕微动剑尖轻挑,我被迫轻轻抬起下巴才没有被剑尖划伤。
电视剧里的纨绔子弟也是这么调戏小姑娘的,只不过挑起小姑娘下巴的是把折扇而已。面对此情此景,我表示十分悲愤!
“皇后长得不过如此,本座的姬妾个个都比你漂亮!也不知那个乳臭未干的皇帝是怎么看上你的?”说着,目光中光华闪过,“这饮雪变黑,是想饮血了呢!”
话音刚落,我只觉脖颈一丝火辣辣的疼,那个白衣面具男已经收回了剑,轻轻地吹了吹,将上面粘住的少许血液吹落。然后那把剑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退去玄黑之色,恢复成银光闪闪的样子。
我:“……”
这剑是成妖了吗?要喝了人的血才会变得银光闪闪。
白衣面具男声音冷得像冰雪一般,“饮雪是圣物,通人性。看来它并不想杀你呢。”
“你是谁?你绑本宫来做什么?”我也不和他墨迹了。
白衣面具男居高临下,像是很轻蔑的睨了我一眼“兰澈。”
“兰澈?”
“你不知道?”
“你以为你谁呀?本宫凭什么就应该知道你?”
“皇后架子倒是不小!”兰澈轻笑出声,“皇后难道忘了自己是怎么做了皇后的吗?”
纳尼?又有什么内情?
他蹲下身来,在我的耳边吹着热气儿,“皇后若是做皇后做得腻了,倒不如跟着本座。”他的声音变得暧昧了起来,“本座定不会像那个小皇帝那般,让皇后日日独守空房~”
我的脸一瞬之间就烧灼了起来,本以为皇帝说情话时就已经很肉麻,没有想到这个兰澈的言行更是让我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你想做什么?”我抱住双肩,警惕地看着他。
“呵。”兰澈起身来,轻轻理了理衣角,“皇后果然无趣,本座可不喜欢无趣的女人。”
这个死面具男,调戏了我还要讽刺我,实在是可恶!只是他的目的绝不是调戏一下我,然后再讽刺一下我这么简单。
他缓缓踱到了高高的镏金座位上坐着,又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把琴来,放在膝上,用一块绢子细细地擦着,全然不再理会地上的我。
地上也实在是冷,我动了动手脚,从地上爬了起来,自己找了个座位坐下了。我瞅瞅兰澈,他并没有注意到我,仍然在细致地擦着琴。坐下之后,我才意识到,我是在睡觉的时候被弄到这里来的,所以我的身上只是穿着里衣,我一个有夫之妇就穿着里衣,然后就被别的男子看了去。这可是在古代啊!我是不是该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才正常?
然后,我捏了自己大腿一把,又想想老爸老妈,想想楚栗安,想想那个时而温柔时而冷漠的皇帝。很快,我的视线就变得水濛濛的了,然后我就嘤嘤地哭了起来。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穿越怨得深沉!
忽而听得一阵悠扬的琴声,将我的嘤嘤哭泣声完全掩盖了,原来是兰澈在抚琴。
“皇后的哭声很好听!”兰澈淡淡开口,“不是那小皇帝是不是也听过?”这厮又在挖苦我了!转念一想,我这就是作的啊,干嘛要学着古代女子柔柔弱弱得哭呢?我就是我自己呀,干嘛非要学旁人?
我立即止住了哭泣,用衣袖擦了擦眼泪,“我哭我的碍着你什么事了?你到底抓我来做什么?没有什么事的话,就请你那个黑乎乎的手下送我回去。”
兰澈懒懒地说了句,我以为皇后自己是可以找回去的,就不再搭理我,静静地抚琴。
我虽然不懂什么琴音,却也听得出来这琴声愈发哀婉缠绵了起来,似乎是在怀念一个故人。琴声从他的指尖流泻而出,有着说不出来的忧伤,这忧伤似乎是十分熟悉的,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来。
兰澈蓦地发问:“皇后,可识此曲?”
那张脸一下子就消散了。
我踌躇道:“不识。”
兰澈停了下来,琴声戛然而止。只听见兰澈讥诮的声音:“皇后,忘性真大!恐怕早已经忘了自己是谁了吧?”
“我自然记得自己是琅琊王家之人。”我想到那天做的梦,没有缘由的,我相信梦里的一切是真实发生过的。“你以为我应该记得别的什么吗?”
兰澈却不再理会我,又弹起琴来,这次倒是一扫之前的哀婉缠绵,变得清新明快了起来。
这个兰澈实在是个奇怪的人,他抓我来,难道只是弹琴给我听?
很快,我就知道了他为什么抓我了。
当琴音蓦然高了一个调之后,耳中一片嗡嗡的声音。很快我腹中传来阵阵剧痛,犹如刀绞,又似有千万只虫子在噬咬。虫子?这大概就是小言中经常出现的蛊毒了吧,要不要这么俗!?
我再也坐不住了,倒在地上,疼得直出冷汗,我咬紧牙关,用力堵住耳朵,但是琴音如同有魔力一般渗入耳中,挥之不散,犹如跗骨之蛆。
我咬牙切齿道:“不……要……再……弹了!”
没有想到他居然真的就停了下来,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眸色幽深。
“你何时对我下了蛊?”我无力地摊在地上。
兰澈很是高深地说道:“这不是蛊,是毒。这毒种下有些日子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替本座做事。”他的狐狸尾巴终于露了出来。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别无他法!”他一字一顿的吐出这句话,犹如颗颗珠子落玉盘。
天亮了,这一晚过得真是波澜起伏啊!
我不得不答应了那个狐狸兰澈,那个狐狸兰澈便让一个黑衣人送我回到兰风苑了。他兰澈没有明说我到底要帮他做些什么,只是说有需要我时,自然会有人来知会我。
梳洗完毕,用完早饭之后,秋儿呈上了春儿那份册封傅昭仪的诏书。我大概看了下,除去不认识的字,大意就是傅昭仪很是有德有才,贤惠忠良云云。我不禁心里一声冷笑,这个锦儿算得上哪门子的贤惠忠贤?
不过,这些不过是些漂亮的台面话罢了,当不得真的。
于是我很快就用那不知什么玉做的凤印,在诏书上扣下了个鲜红的方方正正的章。
该签名了,我随口问了句:“春儿呢?”
“春儿去太医院了,去取些娘娘所需的药物来。”
“这样啊!”我提起笔来,刚要落下,又道:“本宫经脉受损,不如秋儿你来写?”
“奴婢不敢。”
“本宫如今的字迹,只怕会让人认为……本宫并不愿意这锦儿……侍奉在陛下左右。”
秋儿推辞不过,“奴婢,权且一试。”
我看着这一笔一划,竟是像极了那本读书笔记上的字迹。
然后我看了看那三个字,我瞬间就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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