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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他的声音中有些沙哑,似乎带着说不尽的酸涩苦楚。这是皇帝在对我诉衷肠吗?

    我试着睁开眼睛,那种压迫之感又袭来,我的世界依然是一片黑暗。

    温软的触感自额上传来,这厮又在吃我豆腐了。我一巴掌就扇了过去,然后他的俊脸上就浮现出了我的爪子红印。当然,这只是我的遐想,我现在连眼皮子都动不了。这厮似乎不满足于吃这点豆腐,爪子也在在我的眉眼出细细摩挲着。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脸也烫了几分。这个皇帝究竟是怎么回事,时而温情脉脉如三月之风,时而又可使人如坠冰窖,时而又像现在这般做些暧昧举动。

    他的爪子不知在我的脸上捏了多少把,终于他腻了,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吧,六个时辰后我再来看你。”紧接着是他离去的脚步声,与关门的声音。他让我好好休息,他知道我醒了?不对,他只是在自言自语而已。不过我就这样任他捏扁搓圆却不能动弹,实在是耻辱!

    他走后,我就这样继续躺着,不能动弹。然后,我就继续开始梳理这几日的境遇起来,虽然我看到的不多,但是绝对只是冰山一角,其中定然有着盘根错节的复杂。奈何我的脑回脑沟并不如楚栗安那么发达,我也只能从表面出发去揣测去推敲。若穿越的是他,这重重迷雾定然也遮挡不了他的眼。

    不知过了多久,我正想得入神,门“吱呀”的一声,有着几分沙哑。

    有人进来了,脚步轻重合宜,走在我的床前停了下来。淡淡松木的清香在我的鼻尖萦绕,皇帝怎么又回来了,十二个小时还没有到吧。

    这皇帝又开始用手指一点点顺着我的眉眼描画,他的手指有些许凉了,然而却是同先前一般的轻柔。

    手指游走到唇间,不知一粒什么圆圆的东西塞进了我的嘴里。

    好苦!我尽力将它往外面吐出,这不会是什么□□吧。

    “晓双,吃了它。”是皇帝一贯温柔的声音。

    有种动物叫变色龙的,为了保护自己,便会变化自己身体的颜色,此之谓伪装色。人也是这样,有人以嚣张跋扈作为伪装色保护自己,这个温柔大概就是他的伪装色了吧。

    我不再努力吐出,却也不愿将这苦涩的不明药丸吞下。

    “你不相信我,我怎么会忍心伤害你。”声音里满是温柔情意。

    我的唇被攫住,唇上蓦地温热起来,他渡了一口温水给我。然后我的鼻子被他捏住,我呼吸不得,只得张开嘴,那颗药丸混着温水就这样被我吞进肚中。

    我还来不及反应,他的唇已经离开了,但是唇上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他均匀的鼻息好像还喷在我的脸上。我又被吃了豆腐,而且还被灌下了一颗苦涩的药丸,耻辱啊!

    嘴角的水渍被他的手指轻轻揩去,他又用爪子捏捏我的脸,方才离去。临走之际,他又留下幽幽的一句,你好好休息,我还会来看你,不会太久的。

    大概十二个小时已经过去了,因为皇帝又出现了在了我的床前。

    他牵着我的爪子,“六个时辰了,你也该醒了吧!”

    我试着睁开眼睛,然后我的眼睛就这样睁开了,房中只有皇帝与我二人。皇帝长身玉立,端的俊逸不凡。果然,高僧就是高僧,我果然在十二个小时之后醒来了。

    “陛下!”我尽量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不要说话,你刚醒需要多多休息!”皇帝又是一派温情的模样。

    “陛下,陛下欲如何处置臣妾?”我开门见山道。

    皇帝眸光微转,沉默片刻道:“尘空大师已在宫中。明日你便可以见到。你可还有憾事?”如此避重就轻,想来我是死罪活罪都难逃了。也是,谋害皇嗣是何等大的罪行,自我信了那玉儿,走进武昭仪的清逸殿之时,一切便已经注定。我又怎么可能全身而退而毫发无损?那句“即便,你真的成了蛇蝎妇人,我便做个昏君又如何”,让我颇为感动,感慨于原主与皇帝爱恨交织的感情。只是,这句诉衷肠之言,就如同大多数的誓言一般。这些话语在说出来的时候都是真挚无比的,奈何世事无常,人事无奈。

    “陛下万年,臣妾此身无憾,臣妾谢过陛下。”我垂下眼眸,恭恭敬敬地说道。

    “如此,甚好!你好好休息吧!”说着,便很潇洒地头也不回地离去了。待她离去,便有宫人进来伺候,却不是春儿与秋儿。

    一天很快过去,然而却再没有晨光可以让我徜徉其中,是的,我现在在牢房。

    之前我昏迷的时候便就是在牢房里,只是这牢房同我居住的朱鸾殿没有太大区别,导致我压根儿没有想过自己已经进了牢房。听伺候的宫人说,因着我是皇后,即便是犯下大罪也是同旁人不一样的,故而我住的是超级vip的牢房,外加一打宫人伺候。这超级vip牢房名曰天牢天字号,这名字听起来就很与众不同。听有个爱八卦又十分的小丫鬟说,我还是第一个住在这里的女子呢。连我在内,这超级vip牢房也只有两个人住过。另外一个住进这超级vip牢房的人,据说贵不可言,同时又讳莫如深,连名字都不被人所知,唯一被众人所知的是,他没有能够竖着从这超级vip牢房出去。

    小丫鬟说到这些的时候,脸蛋都兴奋地红红的。我漫不经心地问道:“你说,他是谁呢?”小丫鬟一脸的隐晦,半晌谨慎地说道:“一种可能是云亲王,当今皇上的亲叔父。”

    我顺势问道:“还有呢?”

    小丫鬟用一种颇为奇怪的表情看了看我,说道:“还有一种可能,世上恐怕知道的只有陛下与娘娘二人知道。”

    原主与皇帝身上的谜团还真是不少呢!

    看着小丫鬟的谨慎样子,我顿起坏心,想要吓吓她,“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惹来杀身之祸吗?”

    小丫鬟倒也不紧张,脸蛋又红了几分,面上却是一派天真明媚,“奴婢就是因为爱说些这个,总管大人怕奴婢哪天说了不该说的话,惹来杀身之祸,才将奴婢调入这天牢伺候。”

    “为何?”

    “因为天牢之中从来没有……”说着竟用怜悯的眼神的看着我,顿了顿,接着道,“没有能够活着出去。”

    没有人能活着出去!心蓦地沉了下去,似坠无底深渊。

    我勉强地勾起唇角,不知这是一个怎样苍白的笑容。

    “我不过是个恶毒的妇人,你这个丫头为何要同情我呢?”

    “奴婢年纪虽小,可是奴婢看娘娘不是那样的人。”小丫头声音甜糯,调子倒很奇怪,却有着莫名的吸引力。我看向她的面庞,她的眸子里却闪着奇异的光芒,嘴唇勾起一抹怪异的笑。

    这丫头绝不简单,“你是谁?”我捉住这丫头的手问道。

    “猗清,皇后娘娘记住了吗?”

    “何人派你来的?”

    “皇后娘娘会知道的!”说着,猗清翠绿色的衣袖在我面前轻轻拂过,我的鼻腔里瞬间充满了清茶的味道,神识却是莫名地恍惚了片刻。待到回神之时,这房间里哪里还有那个叫猗清的小丫鬟?

    “来人!”有一个翠色衣服的丫鬟进来,和猗清的打扮一样,连相貌身姿都和猗清一样。

    “请娘娘吩咐。”声音却不复刚才的甜糯,别有几分清泠之意。

    “你叫什么名字?”

    “秉皇后娘娘,奴婢贱名水月。”

    “水月,水中之月,涟漪清清,意境倒好。”说着,我执起水月的一只手,“这手很美,以后不必做粗活了。”

    水月与猗清手上的薄茧分部的地方不相同,她们不是同一个人!她们是孪生姊妹还是猗清仅仅是易容而已。

    不待水月回答,我又问道:“你可知尘空大师何时到来?”

    “陛下曾派人告知,一刻之后大概就到了。”

    “很好,你出去吧!”

    “是。”

    尘空大师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虽说是个出家人却并没有剃度,苍颜白发,精神矍铄,整个人都仙风道骨的。

    尘空大师一见到我施了个礼,双手合十道:“一别数年,皇后无恙否?”

    我亦回了个礼,“恙,伤妾之身,大师无恙?”

    “皇后贵体,何恙可伤?”尘空大师手上转动着一串佛珠,沉吟片刻道,“皇后,想要知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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