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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复有故人来

    虽然金畴昔马马虎虎的态度让楼仲雪有些后悔找他帮忙,不过早饭总算还是做好了。

    清粥、焯小白菜还有腌制的豆角。

    楼仲雪将早饭送到楼伯风的屋里之后,便去叫楼逝春,而让楼季云继续睡觉,金畴昔负责送早饭给受伤的公孙别吟,同时去喊柳新新、既无和竹笃子……还有端木苏陵。

    自己喊四人,楼仲雪喊一人,金畴昔觉得不公平。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不太想面对之前被自己气的半死的端木苏陵。

    于是金畴昔喊了柳新新之后,便让柳新新再喊端木苏陵,但在端木苏陵得知早饭为楼仲雪、金畴昔所做之后,便拒不出门了。

    吃早饭时不用看到端木苏陵那张矫揉造作的贵公子的脸,对于金畴昔来说是件十分让人高兴的事,但同时金畴昔也明白少了观察他是否异样的机会。

    既无和竹笃子关心楼伯风的情况,用过早饭后便去看他。楼仲雪却要将山庄再打扫一遍,金畴昔问他为何,他只说后天便是楼逝春的嫁期。

    这个家应该干干净净地送唯一的女儿出嫁,但是金畴昔却觉得楼仲雪自己都感觉或许这个喜宴说不定无法如期举行。金畴昔虽然很想去睡,不过在看过了楼仲雪做饭之后,金畴昔还想看看英俊潇洒的楼仲雪如何打扫房间。于是一个上午,楼仲雪有条不紊地从骤雨初歇楼打扫到骤雨阁,而金畴昔一直拿着蒸好的玉米棒子,一边啃,一边在他身边晃悠。

    楼仲雪打扫完之后,便到了午饭时间,楼仲雪有了早上教训,便不再喊金畴昔帮忙,但金畴昔又突然扭捏起来:早上都搭了把手,中午不干似乎说不过去。

    金畴昔自行决定留下,他坐在厨房门口,看楼仲雪从不远的菜园一俯一仰的摘菜折菜,脸上的表情淡然而恬适,专注而认真,金畴昔忍不住喃喃起他所知的为数不多的一句诗:“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连内心都不不知不觉沉静了下来。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楼仲雪放下手中的菜,去开门。

    金畴昔也跟着走到了大门口。

    来人有二,一前一后,一高一矮,高的那个驼着背,瘦长的脸上有一道非常明显的刀疤,头发稀疏,细长的眼睛总带着一股莫名的凝重之色,一身青黑色的袍子竟然盖不住他那双灰白色的布鞋,他的身后背着一个长长的布包。其实矮的那个并不矮,只是他身旁的高个太高,把他衬得略显短小罢了,一身赭色的华服绣着好看的鸟兽花纹,还镶着金丝边,一张国字脸,虽显养尊处优,却十分精神,头发虽也不多,但却梳得一丝不苟,这两人无论从打扮还是外貌来看,都相距甚远,唯一有个共通的地方就是,他们都是已近花甲的老人了。

    金畴昔看这两个人神情泰然,不像是来找麻烦的,又想来青蝉山庄观礼的,除了死去的代恢,受伤的公孙别吟,以及无法前来的消融剑李克京,剩下的两人便是降龙门门主廉重与青云戟陶梁。

    这两人金畴昔都没有见过,但有所听闻。

    降龙门在长安,本只是一个江湖中的小门派,一直在武林名声不显,直到四十几年前廉重成为降龙门门主,降龙门突然便出了名,理由有二,其一是廉重娶了当时成王赵筠风的独女赵梧韵为妻,其二是廉重以降龙门的看家拳法——知否拳打败了当时的天下第一拳阳令恩。从此降龙门的知否拳为武林所知,也成为了当时武林的顶尖拳法之一,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拜入降龙门门下,其势也越发壮大。

    青云戟陶梁师出不详,使一双重达百斤的铜戟似若无物,力量之强劲在当时的武林却是少有,陶梁年轻时迫于生计也干过打家劫舍的买卖,即便浪子回头金不换,加上他师门无端,武林正道却少有把他放在眼里的,又因缄默忍重,常为武林正派中的那么些小人讥讽欺辱,明明身手了得却也不愿付诸武力,不望人了解,脸上那条伤疤也便是那时留下的。

    所以金畴昔判断,那高个便是陶梁,而那矮个便是廉重。

    金畴昔很感兴趣,为何这两人经历相异,身份有别竟都能成为前代庄主楼西渊的至交好友,在他心想着“过后问问楼仲雪”之时,他便看到了楼仲雪略显茫然的神情,他心下无奈地叹了口气:原来二庄主不认识他们。

    “额…我想………这位是降龙门门主廉重前辈……然后,这位是青云戟陶梁前辈。”于是金畴昔只好向楼仲雪介绍了来人,楼仲雪这才恍然过来。

    “两位前辈好,晚辈楼仲雪。”楼仲雪并未显露尴尬的神色,愣了愣之后,自然而然地将两人引进门来。

    陶梁面无表情只是点头,廉重却哈哈一笑道:“二小子十几年不见,也把我们忘记咯。”

    廉重接着看向介绍他们的金畴昔,笑道:“这位看起来年纪轻轻,却是好眼力,能认得我俩老儿,怎么称呼?”

    金畴昔抱拳道:“前辈过奖了,在下金畴昔,代息澜邸贺若盟主前来贺喜。”

    廉重笑的更深:“原来是‘神通六臂’,那认得我二人也是情理之中。”

    楼仲雪忍不住瞧了瞧金畴昔,明明自己都已不太认得的前辈,金畴昔认得,而前辈竟也知道金畴昔,原来金先生如此有名。

    金畴昔道:“区区虚名无足前辈挂齿。”面对武林耆宿前辈,金畴昔秉持一贯的谦逊敬佩,因为他知道在他还未出生的江湖,在他还未成名的武林,这些前辈总有让人敬仰又荡气回肠的故事。

    廉重能感觉到此人并非虚情假意,自然与既无,竹笃子一样,对这个初次见面的武林晚辈,有了些好感。至于陶梁,则让人猜不透他到底他想什么。

    “廉前辈!陶前辈!”楼伯风的声音便从二楼传来,随即他匆匆忙忙地下了楼来,他的脸色还是不好看。

    “哟,伯风,多年未见。看看连你都老了。”廉重笑着调侃道。

    陶梁只是对楼伯风点了点头,依旧不言不语。

    “廉前辈说的可是,连仲雪他们都这么大了,我这个做大哥,能不老么?”楼伯风也笑道。

    “连逝春都要出嫁了,你不老也不成。”廉重顿了顿又道,“你说巧不巧,我打长安出发走了几日,陶老弟从山东来,我俩便在山下碰了个正着。”

    陶梁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却有些舒缓,的确老友能巧遇碰面,不得不说是件令人舒心的事。

    楼伯风将廉陶二人,引入大厅续聊,而楼仲雪则要继续准备午饭,这时金畴昔的神色却显得有些进退两难。

    楼仲雪去菜园里拿上适才放下的蔬菜,向厨房走去,回头看在天井徘徊的金畴昔,便道:“金先生不用顾及我,且随大哥他们去。”

    金畴昔是又想“帮”楼仲雪做饭,又想去和那两位未曾谋面的前辈聊一聊,看看有何不为人之的新鲜事迹,自己的心思被楼仲雪看透,金畴昔也就爽快地向楼仲雪道歉道:“那二庄主对不住了,你自个儿忙!”说完便一溜烟地进了大厅。

    留下楼仲雪喃喃道:“说白了,你要帮也是越帮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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