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身形有如纸片,像是枫叶一般轻盈却又稳健地飘到了金畴昔二人面前。
如此上佳轻功,金畴昔却真未曾见过。
原本金畴昔想这人穿一身土黄的袍子端的难看得紧,等他立在自己眼前时,金畴昔发现,那件土黄色的衣服不仅土气,还打着一两处的补丁。
可当金畴昔看到那人的脸时,他突然觉得这人其实穿什么都毫无所谓,即便穿成乞丐,剃个度当秃驴都无妨,只因这人长得简直就是天下所有男人的头号敌人。
“头号敌人”微微一笑,柳新新的脸就微微发红,不堪与其对视,金畴昔瞟了她一眼,那绝对是三魂七魄都被迷去了才能有的表情。
金畴昔“咳咳”了两声,柳新新这方清醒过来,不好意思地看向了别处。
其实金畴昔也不想面对此人,看到他的那刻,金畴昔便觉得自己坚强的自尊心受到了折损。
常听人说,一人本无罪,可若是长得太好看那便是不可弥补的罪。
连金畴昔这种一贯不重外表的人瞧见眼前这人物,都不忍自惭形秽,妒火中烧,这罪可太重了。
那人身材颀长,竟与金畴昔一般高,但偏瘦,年纪很轻,一张英挺无加的脸上,毫无缺陷,头发很黑,前发随意地系在身后。
而那一身难看的土黄色袍子只能把他衬得更加玉树临风,俊逸弗界。
金畴昔半晌道了句:“您能带个面具么?”
不然你如此英俊,我等凡人哪能受得了。
“啊,不好意思。”那人好像很抱歉的模样,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黄白色的东西。
金畴昔一看,险些晕厥,这人竟还真的随身带了个面具。
黄白的木质面具,留了三个洞,两个眼睛洞大点儿,一个鼻子轮廓下的出气孔小一点儿,面上只点了清漆,木材的纹路还看得一清二楚,恰好将那张让金畴昔牙痒痒的脸遮住。
“阁下可是青蝉山庄的人?”金畴昔这才敢直面那人问道。
“在下楼仲雪,正是住在青蝉山庄。”楼仲雪点头干脆答道。
金畴昔心道:你姓楼怪不得了,若是你们青蝉山庄上上下下都长成这幅摸样,为了我广大武林人士的身心健康着想,那的确还是要低调不见人为好。
“阁下与楼伯风庄主是何关系?”金畴昔继续问道。
“乃是家兄,在下排行第二。”楼仲雪道。
“那就是楼二庄主了呗!”金畴昔道。
接着金畴昔自报家门,并把来意一说,楼仲雪淡淡道:“二位既是代替贺若盟主前来,那就请随我进庄吧。”
“进庄?如何进?”金畴昔继续盯着那个面具。
“跳上去。”楼仲雪笑道。
“可那楼在山腰上,也有十几丈高啊。”柳新新惊道。
“这是青蝉山的后山,本无路通往庄内,若两位不嫌麻烦,可随我往前山走,大致有半个时辰的路程,若从此处进庄便只能依靠轻功上去。”楼仲雪道。
金畴昔此刻心中约莫些许挫败感,好不容易找到青蝉山庄,竟才是绕到人家后山,自觉有些失了脸面。
所以轻功,金畴昔像是与谁较劲儿一般,觉得无论如何不得再输。
“畴昔我们走前山吧,我那轻功可上不去。”为了生命安全着想,柳新新却以为这种事不能马虎。
“好,两位随我来。”楼仲雪明了柳新新的意思,便要带他们去前山。
“慢着,还是麻烦二庄主带我们从后山上。”金畴昔断然道。
“老板,你别说笑!”柳新新道。
“新新,你信不信我能带你从这里飞上去!”金畴昔一脸认真地问柳新新,
柳新新明白若是金畴昔喊自己为新新,就意味着他对眼下所说之事万分郑重而上心。
柳新新看着他真挚的眼神,有点感动,心一沉:“我不信。”
金畴昔自觉一口血便要吐出来,喊道:“为何不信我,我的轻功如此……”
柳新新断然道:“你的轻功也就比我好一点,为了这条命还真不能信你。”
楼仲雪微笑道:“那姑娘就随我一起上去吧。”
没等柳新新反应,楼仲雪轻轻揽过她的腰,右脚一瞪地便不见了。
金畴昔抬眼看他已经飘到了那个老松树上,下一刻他的衣袖一甩山壁,就到了山腰的楼子前。
金畴昔火冒三丈,一跺脚,不管不顾也上了去。
实际上,若除缺那捉襟见肘的轻功之外,金畴昔的身手混迹武林至今却仍尚未遇敌手。
但金畴昔自己却认为这个十丈的高度自己勉强没有问题。
发力之后,需要寻找继力的凭借,但限于身手和高度,金畴昔头次踩中石壁借力之后,速度却快不起来,导致下次借力之时,高度与力量都不到,勉强到山腰前寸时,若手不用力攀住山壁,便要下落。
金畴昔难得满脸大汗,心下大呼不好之时,手却被另一只有力的手掌抓住,那手轻轻一使力,金畴昔的身子便顺势飞上了山腰。
眼下金畴昔心情大坏,救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楼仲雪。
柳新新见他脸色难看,也为他适才那个险象环生的样子捏了把汗,同时觉得此时还是大发慈悲别别数落他为好。
金畴昔郁闷之极,又是觉自己到了这个年纪轻功要进步似乎很难。
“二庄主的轻功如此好,是什么轻功?”金畴昔不得不承认楼仲雪的轻功高明,便问道。
“我不知道。”楼仲雪道。
“才怪。”金畴昔毫不客气。
楼仲雪见他神色阴暗,本不想回答于是又道:“走月逆行云”。
“真是个好奇怪的名字。”柳新新眨了眨眼。
“只是个名字罢了。”楼仲雪笑着看她,幸好带着面具,否则柳大小姐怕是要晕过去。
月本不移,而片云来遮,云行而反似月走,月而能“走”,其走也更似逆云而退行,想来是十分细腻的景致,而楼仲雪的身法悠然如行云,又有快意似走月,却也合适。金畴昔如此想。
“是个不错的名字。”金畴昔忘记适才的不快,不觉脱口赞道。
楼仲雪微笑,指了指前方,道:“我们已经到了。”
金畴昔这才回神注意到自己面前的那栋楼宇。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www.dkxs.net 海棠书屋备用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