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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003章

    城外的古树苍天,偶尔可以听到几声鸟鸣。女子一抬头,看到树枝上一双蓝色珠子在黑夜中发光,时不时的还转上几周,忽然那东西震了下翅膀,当她再看时空无一物,只是耳边有些树枝晃动的嗖嗖声。

    想必这是西城了。她暗想道。

    东城们所对的是条土路,基本上是平头百姓出门所走之门,偶尔有些贵族为了图个拜佛烧香方便也从东门走。北门的看守最为严密,将士们出征,凯旋归来均是从此门进出。至于南门则是由商贾们控制,朝廷所设的守卫形同虚设,开关城门的权力实则掌握在商贾的手中,而这些商贾那个不是和朝廷重臣沾亲带故的。而这西门是最荒芜的,平日里人烟稀少,开关门时间也不按照规矩。

    她平日里从不来这西城,即使来了也没有事做,倒不如待在苗阁中赏一赏街景,品一茗闲茶。即使苗阁离这西城是最近的。刚刚撇下一只耳坠,也不过是抱着那微弱的希望而已,有没有经过都是问题,更何况有无人认识了。

    心安便好。她再次这样安慰自己,若是白天,她还有办法脱险,可现在是黑夜,天色实在是太暗了,而他又没有掌灯,着实是不太好走。

    “小心脚下。”

    她迷糊着嗯了一声,隐约觉得刚刚脚下有块石头,他是怎么看清的?

    “姑娘还真是平静。”他收起了匕首,也对,这路,天色又黑,着实是跑不出去,难怪他放心。

    “你想杀奴家?”她反问道,依旧是那清冷的语气。

    “姑娘觉得呢?”四下很是安静,在她听来他的声音满是温柔,很像是玉石给人的感觉,温润,却不容人忽视,有点谦谦君子的韵味。她这样评价道。

    “你要杀奴家,刚刚在苗阁就可以动手了,没必要把奴家带到这荒郊野岭。那是暗室,不对吗?”

    刚刚在苗阁,她被拼杀声惊醒。原本暗室里,她几欲要睡着了,但是剑出鞘的声音就那样无情的刺激着她的耳朵。当她想要出去一探究竟时,脖子一凉。

    暗室中有人!

    “姑娘,莫动,伤了姑娘,在下觉得那不好。”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她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黄晕的灯火下,她眉头微蹙。

    “姑娘这是被罚在这暗室中?”

    不认识我?正好。她嘴角微微上扬,保持着她不变的声调,说:“奴家不甚做错了事,被管事的罚在这。”

    “我看姑娘不像是被罚的。”的确,这暗室离舞台太近了些,可是今夜她总觉得不安,于是才到这看看,若是往年她才不会踏进这前厅,这前厅中的种种自有清怡和子颜在,她没什么可以担心的。

    可今夜,她总感觉着……

    真是个难缠的人,只听她回道:“既来之,则安之。已经被罚了,何必委屈自己呢,这屋子除了有些暗外,其余的挺好的。”说完后,她有一些忐忑,应该可以蒙混过去吧。他与外面的应该不是一群人。可是他有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这 暗室他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他附耳在暗门上,良久,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汐娘也在注意着外面,嘈杂的声音小了不少,可屋外拼杀的声音却十分清晰,他要怎样将她带出去?这夜还真是好玩。

    “姑娘请把窗户打开。”

    什么?她也不顾匕首还在她的脖子上,不可思议的看着来人。光线太暗了,看的并不是十分真切,只觉得这张脸很美,很柔和,微弱的烛光下,总觉着他是笑着的。

    她移步到机关处,窗户打开了。原本绚烂的烟花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事渗人的短兵相接的声音。她麻木着,翻窗出去,而他,紧随其后。她看着他,手中还握着关上窗户的细线。他拽了下细绳,窗户关上的瞬间,绳子已经被扔回屋内。

    好快的速度。不过,看来,她要把绳子的长度在缩短些,还可以在粗些。

    所有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他们只顾拼杀了。而对于她只是眨眼间,她就已经到西城门了。好快的速度,她不禁再次感叹。

    山路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灯火。

    有人家?

    “那是在下的居处,林中有野兽,灯火便未熄。”

    她随他进了屋,她打量着,这是间木屋,很是简朴但却出奇的干净。木桌上放着茶壶,他合上门,径直走过去,欲要煮茶。

    “晚上喝茶,不好。”她冷声道,“哪里有水。”

    “不用了,姑娘休息吧。”她顺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确实有一间屋子,门敞着,和她所处的屋子一样,出奇的干净。

    “不锁上?”

    “在下认为姑娘没那个胆子。”他顿了顿,又道,“敢问姑娘芳名?”

    她思索了一下,轻笑道:“慕佑。”语罢,进屋了,什么也没有说。

    第二日清晨,她很晚才醒来,如果是在苗阁,恐怕在就被清怡吵醒,她面露笑意。我揉了揉还很是混沌的头,睁开眼睛一瞥,才注意到有扇木窗。

    窗外,晴空万里,灰蒙蒙中,一抹翠柏的绿点缀着。

    “看来昨天真是累极了,外衣还没有来得及脱。”她看了眼身上有些褶皱的衣服,眉头微蹙,这衣服的料子,好像有些不妥。可又没有衣服可换,最好只好作罢。她简单的挽了个发髻,推门而出。

    可屋外却空无一人,他,人呢?

    鼻息间有着木材独有的清香,如果没有那段过去,寻这样一方土地度日,亦是一种不错的恩赐。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路选择了,那有回道岔路口重选的机会,更何况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时光怎么愿意倒流?

    大门轻掩着,怎么,不怕我逃跑?汐娘望着从门缝内透过来的阳光。

    可等她真正走出去时,却发现周围无路,除了千年古树外,别无其他。树外还是树。我昨天怎么走过来的,她有些许的汗颜。

    原来不只是眼不见为净,还有眼不见无惧呀。望着屋前一棵棵的千年古树那卧虬般的根系,她有些不敢相信,在昨夜那么黑的情况下,她可以走的如此顺利,倒也是一个奇迹了。回望身后的木屋,再看着树枝掩映的树林,如果是盛夏,该是怎样的一番繁华景象,但现在是深冬。

    她移步昨夜安寝的屋子的窗前,竟然有一个木质的平台,她也不顾及什么形象了,直接坐在了平台上,哼着长安小调。

    “姑娘休息的可还好。”昨夜之人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一身白衣,翩然而至。浊世佳公子,想必就是这番摸样了。

    她轻微点头,示意很好。

    “昨夜,公子问了奴家的姓名,奴家还不知公子姓名。”她双眼轻闭,却也知他在她身边。

    “楚韩。”

    “以父姓为姓,以母姓为名?”

    “嗯。”

    其实她在心里觉得这样起名也很好,这样就不会忘了自己的父母是谁了。可她是这浊世的遗孤,又有谁会在意她姓氏名谁呢?冬日的阳光很暖,却暖不了心中的落寞。

    “姑娘叫慕佑?”

    她点头示意。

    “为何不见姑娘的姓?”

    她有些茫然,从平台上站起,目光呆滞地看着树林的深处,我的姓吗?

    “我只是这浊世的遗孤,从不知自己姓什么,勉强说起来或许姓苗吧。”苗阁,苗阁,阁内每一位舞姬都被冠以苗姓,这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只有少数清楚自己姓的未做更改,其余的都以改姓。

    “你们阁主的规定吗?”

    “不成文的规定罢了,大家都这么说。”

    “我去准备早膳,姑娘请自便。”

    记得苗阁刚刚成立的时候,清怡问她为何叫苗阁,当初她是如何回答的早已经变得模糊不清,隐约间记得好像是为了纪念。纪念什么,她是真的的忘记了。

    自那之后,苗阁的名声愈发得盛。有次,那个她避之不及的人问,不想改名吗?她摇了摇头,对于苗阁这个名字,她好像有着极其深的执念。

    执念为何?

    坚持为何?

    答案萦绕在心底,呼之欲出。可每当她想追寻时,总被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答案就在那里,可她却不知如何靠近。因为她已经迷失了方向。

    早膳在两个人的沉默中度过。

    而他早膳之后也不见了踪影。汐娘自己回房发呆,不知不觉间,呆坐了一上午。

    “还没有找到吗?”清怡看着忙忙碌碌的小厮,心中万分焦急。

    今早,她按照惯例去唤汐娘起床,看在门外唤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回答。最后她推门而入,却意外的整洁,床铺也没有动过的痕迹。她以为汐娘忘了时间,去暗室看的时候,依旧空荡荡的。

    一种不好的预感漫上心头,于是她以赶快唤人寻找,可眼看午时将至,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清怡,可有消息了?”子颜刚从外面回来,便看见清怡在前厅内来回踱步,面露难色。

    “没有。”

    “汐娘,常去的地方,你可有去看了。”子颜再次问道。

    “匆匆用过早饭后,能找的地方我都找了,可就是不见汐娘的踪影。”

    子颜轻叹了一口气后,款款离开了。汐娘昨晚的话说得那般不可理喻,她却依旧为她奔波劳碌不改,有这样的姐妹,汐娘啊汐娘真是你之幸。子颜再次回望清怡的背影,不变的是那深深的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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