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到了,长贵走到綽勒果罗科床前:“少爷,该起了,昨儿个您和大少爷约好要去练武场的。” 綽勒果罗科晃了晃头,起身。“大少爷今儿早就去了练武场,听赵柱说,大少爷今年可能要上战场了,蒙古的葛尔丹叛军已经深入乌珠穆沁境内,上边那位震怒了。”
綽勒果罗科想了下时间,是了,康熙一打葛尔丹就大概在明年六月。綽勒果罗科打发了早膳,从新竹院向练武场走去,“大哥,给弟弟把把关,看看弟弟的武艺进步了没?” 綽勒果罗科拿起一杆枪,耍了几个枪花,指向阿尔松阿,“那好,看看你的水平有进步了没!”阿尔松阿也拿起一杆枪,和綽勒果罗科对打起来,两杆枪如双龙入水交缠不休,枪杆的震动引起外围侍卫的阵阵叫好。
阿灵阿带着府里的大管家巴彦散步到比武场台阶下,看着这对兄弟俩,“綽勒果罗科的枪里终于有了一丝侵略的意味,但始终攻击性不强,”阿灵阿心里想……
没有惊动任何人,阿灵阿转身向书房走去。“二少爷还小,老爷不必慌急,” 在花园的路上,看到左右无人,巴彦朝阿灵阿劝道。“阿尔松阿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但在官场上不是有情谊就能生存的下的,綽勒果罗科倒是自小聪慧过人,但对仕途却没有兴趣,老三又是个诺诺的性子,我钮钴禄氏……”阿灵阿没再说下去,主仆二人默默地走到书房,“老二有多久没有从账房要钱了。”阿灵阿突然问道,“回老爷,这有一年了吧,好像也没听到二少爷向福晋要银子。”“去查查,看看这兔崽子最近几年在干啥,真不让人省心。”“老爷放心,二少爷的性子您还不知道,只有他骗人的,哪有人敢骗二少爷呀。”巴彦笑眯眯地回道。
从练武场回到书房,綽勒果罗科打发人出去,从书架暗格里拿出一个本子,翻过几页看着一架纺织机的制作图,陷入沉思……
“少爷,晌午了,福晋叫您去芙蓉堂用膳。”“不去,告诉额娘,我还有点儿事,一会儿自己去吃。”整个埋入纸堆的綽勒果罗科不耐烦道……
“还是不对,哪错了呢?”拿着一只黑炭笔左右勾画的綽勒果罗科又陷入自己的回忆中……
屋外挂起了气死风灯,暴躁的綽勒果罗科向外喊道:“长贵儿,长贵儿,进来点灯,没眼色的奴才,还不快进来。”柔和的灯光很快点亮了昏暗的室内。
“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般狼狈。”富察氏气急的声音响起,“啊,额娘,你怎么来了。” 綽勒果罗科抬起头,衣服上到处浸着墨汁,俊秀的脸上被黑炭抹得到处都是。“还不快去洗漱一下!”富察氏生气的看着这最疼爱的小儿子。“好的,额娘,我马上就好。”
长贵儿站在屋外道:“主子,洗澡水已经备好了,还热着呢!” 綽勒果罗科快步走出,“还不快给爷更衣。”
打量着乱七八糟的书房,富察氏找来綽勒果罗科身边的大丫鬟碧桃问道:“你们爷的书房平时就这么乱吗?”“回福晋的话,平时书房很整洁,只有爷不让人在书房伺候的时候才会变得很乱。爷也不让奴婢们收拾都是爷自己收拾好了才会叫奴婢们进来伺候。” 碧桃战战兢兢的站在福晋面前。
“既然这样,你们先出去。”富察氏待人都退下走向凌乱的书桌,一页页的不同于一般宣纸的纸页上画满了繁杂的线条,仔细一看像是织布用的机器,但又有很大的不同……
“额娘,您来儿子这怎么也不说一下,儿子好去迎你那。”看着整理好的纸张,綽勒果罗科不好意思的笑道。“我怕我儿子饿死呢,做事也不知道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一天没吃饭了吧,我让大厨房的人把膳食安排在你这儿了,咱娘俩今儿自己吃些。”“好啊,额娘,您先喝杯茶,儿子陪您聊聊。” 綽勒果罗科坐在富察氏身旁的椅子上,福全递上一杯热茶。
“老二啊,今年选秀你大姐姐就要参加了,额娘心里真是放心不下。”富察氏放下茶说道。
“额娘,大姐姐聪敏灵秀,定会找到如意郎君,再说,我和大哥又不是摆设,谁敢欺负大姐姐啊。” 綽勒果罗科笑道。
“再过几个月,你大哥就要上战场了,那战场上刀枪无眼的,你大哥……可怜我们钮钴禄一族,全靠战场打拼”富察氏擦了擦眼角,“额娘,大哥是一等侍卫,在皇上身边不会有事的。” 綽勒果罗科扶住富察氏的胳膊安慰道。“是啊,额娘都糊涂了,呵呵,”“哎,碧桃来了,用膳吧,额娘叫他们给你做了你最爱的海带排骨汤,你还别说这海带还真是美味呢……”
转眼几天过去了,綽勒果罗科坐在城外的庄子中,检查着上半年江南的收入,“主子,自从您要我们在那几个偏僻的小村建了港口,这两年的海外交易额大幅度增加,我们的船在海外的几个国家已有了专门的商业司,,这里除了分给几个王爷的分红,还有您和江南曹家的利润。”看完上面几本账册,常乐打开下面的紫色皮的账册,“主子,这是您在福建海边几个村镇发展海产的账册,奴才们已经着手将这些海产人工化养殖,这几年来,各地派到福建收购海产的商人越来越多了,依奴才看来,应当建起一个统一的收购铺子,再把股份分购给一些官员,免得以后主子还得操心。”“很好,江南的生意你做的很不错,爷记得你大儿子已经十八了吧,别再拴在身边了,让他去塞外闯荡闯荡,做出成绩来爷不会亏了他。” 綽勒果罗科拍了拍常乐的肩。“谢爷提拔,奴才一定让他打起一万分的力气替爷办事。”“对了,张伯行大人那边的红利也别忘了,没有他咱们的生意也不会这么顺利。”“呵呵,奴才记得呢,张大人不愧是爱民如子的好官,一听到海产生意于民有利,详细调查后便把这生意给了奴才。”“张大人是放心你,但交的税可不能少,沿海百姓的收益也不能低。” 綽勒果罗科边翻看着手里的账本,边认真的交代常乐。“主子说的是,咱也不能亏了百姓不是,奴才盯得死着呢,大家都知道爷的忌讳,不会压迫百姓。”“很好,也记得和于成龙大人打好招呼,于大人是少见的好官,和他合作咱安心,百姓也不会受罪,广东那边的生意也就能起来了。”“爷说的是,奴才记得。”“嗯,出去吧,把薛宇叫进来。”“奴才告退。”常乐恭敬地向外退去。
薛宇正等在书房旁的花厅,见到常乐忙放下茶,站起身问道:“爷还满意吧?”
常乐笑笑,看着薛宇健壮的身板,道:“主子挺高兴,今年把你从盛京叫回来,看来要大用老哥啊,以后还要多多关照啊!”
“怎敢,谁不知道常大掌柜是爷面前的红人,还要常老哥多多照顾才对。”
“彼此彼此,快进去吧,爷叫你哪!”
“那有空老弟请哥哥喝酒。”
“好好,快进去吧。”
常乐走出庄子,想到爷的嘱咐,对身边人说:“那几个私扣海民收益的掌柜都处理了吧,补上海民缺的钱,不,给两倍。”敢在爷的忌讳下犯事,你们不想活,我还想多享几年福呢!常乐心里嘀咕。
庄子的书房里,薛宇朝綽勒果罗科跪下道:“薛宇给爷请安了,爷吉祥。”“起来吧,这几年在盛京辛苦你了,以后就把事安排给项城吧。爷要你办些别的事,这件事办好了,不说飞黄腾达,青史留名都有可能。”
綽勒果罗科走到薛宇身前,亲手扶起薛宇。“奴才的命是主子给的,主子要奴才办的事奴才一定会办好。”薛宇兴奋地站起来对綽勒果罗科说。
“好,咱们几年来收得那些能工巧匠还在盛京的庄子里吗?”
“回主子的话,都好吃好喝的供着呐,按主子的吩咐,给他们的儿女都找了庄子上的活,衣食不缺。”薛宇认真答道。“那好,你带着这些图,把这些工匠聚起来,把这架机器做出来,一年内做出成果的,爷每人给百两银子。”
“爷,这图……”薛宇捧着图纸战战巍巍的看向綽勒果罗科。
“你没听错,做出成绩赏银百两。做出机器后,爷对他们还有大用,让他们放心。”
“是主子,奴才一定把事办好。” ……
綽勒果罗科骑马赶回府里,“少爷,老爷在书房等您。”大管家巴彦站在綽勒果罗科的小院门口,躬身说道。“有劳阿牟其,待我换下衣服便去给阿玛请安。”
走进阿灵阿的书房,綽勒果罗科打个千儿道:“给阿玛请安。阿玛,叫儿子来有什么事吗?”
“跪下!”阿灵阿转过身怒斥道。“阿玛!”綽勒果罗科跪在地上,“阿玛我做错了什么吗?”一本折子重重摔在綽勒果罗科的额角,一丝红色顺着额角流下。
綽勒果罗科打开折子扫了一眼便呆在当场,“这,这是……”“畜生,这是你在拿到你妈妈的嫁妆庄子的几年中干的每一件事。你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你知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可能都已经呈在皇上的案头上了,你缺钱吗,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钮钴禄氏还不够惹皇上忌讳,短短四年这么多银子,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厉害,嗯,你要害死全家吗?”阿灵阿一脚踹在綽勒果罗科的肩上,大滴大滴的汗从头上流下来,綽勒果罗科倒在地上不敢分辨一句。
“我打死你这个害人害己的畜生”,阿灵阿不停地踢在綽勒果罗科身上,胸前,“老爷,你要打死他还不如打死妾身好了,是妾身没管好他,让他闯下大祸,老爷,别打了……”富察氏跑进来护在綽勒果罗科身上,看着凄惨的小儿子,富察氏嚎啕大哭。
“蠢妇,逆子,我……”阿灵阿气恼的看着伏在地上的两人,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屋外响起了二更的打梆声,富察氏扶起綽勒果罗科,轻轻说道:“老爷,老二干了这麽多年,皇上一定也早知道了,既然皇上没说,是不是事情还没那么严重。”
“要不是这逆子约束下人的紧,百姓也没受损失,皇上会一直不发话吗?从今儿起你就给我好好在家反省,不许再和你手下的掌柜接触,乖乖读书,知道吗?” 綽勒果罗科默默点了点头。
长贵扶着綽勒果罗科走进新竹院,“你先出去吧,一会儿再进来上药。”綽勒果罗科对长贵挥挥手,“少爷,您伤的很重,要尽早服药才好啊。”“出去!”长贵看看綽勒果罗科的脸色,又道:“那少爷一会儿叫奴才,奴才就在屋外。”待长贵出去后綽勒果罗科猛地咳嗽起来,“呕…”拿开捂嘴的丝帕,一块深红色的血渍出现在帕子上。綽勒果罗科藏起丝帕,仰躺在床上,全身的疼和今天阿玛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发热的大脑上。
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生意的呢?奥,是八岁那年随妈妈到福建的那次,贫困潦倒的海民让他想到前世的海产生意,于是他便开始了在大清朝的第一笔生意。往后,造福海民的成就感让他头脑发热,开始了一件件在前世想都不敢想的“大动作”。
在福建的两年,他藏在妈妈安排给他的总管身后,安排他做了许许多多的事。也是这两年,他好像找到了人生的价值,对,是这一世的价值。依靠着庞大的家族势力,先知般的选择历史有名的好官合作,没多少风浪的就这样过下来,仔细想想,有多少次即将暴露他的生意的大麻烦,都被江南的一个未知的势力压下,江南的大势力,织造府曹家,康熙!綽勒果罗科惊得从床上弹起来,是的,康熙早发现了,那为什么不对钮钴禄氏打压呢……看着屋外黑漆漆的天空,綽勒果罗科感到那就像是一个深不可见的大口要将他一口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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