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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少爷,咱今儿个去哪啊,老爷让您今天晚膳之前必须把《礼记》抄五遍,咱还没动呢”,长贵儿努力跟上綽勒果罗科的脚步,继续说道,“要不,您有啥事就吩咐奴才去做,您先回去把书抄完。”

    “哎,我说长贵儿,你还有完没完,我是爷还是你是爷,爷被老头子关在那深宅大院都快成姑娘了,不趁着他去费扬古大人那儿,爷能出来吗,我说,别跟着了,看见你那哭丧的脸就没好心情。” 綽勒果罗科挥了挥手上的扇子,大步流星的向一家玉器店走去。

    “哎,爷,等等奴才……”

    刚走进金玉满堂,一个身穿枣色长马褂的胖乎乎的中年人笑眯眯的迎上来,“呦,我说今儿个怎么喜鹊在枝上叽叽喳喳的叫呢,原来是爷来了,爷您可有一阵没到咱小店来了,快,楼上请。”“成子,快,倒壶好茶来。”

    “常掌柜的,今天可给爷拿出点硬货来,别忽悠爷啊!”

    “瞧您说的……”

    “主子,您让奴才们做的手掌镜已经有成果了,奴才们把它分成三等,这是三种镜子的成品,请您过目。”二楼,常乐捧出一个黑色的木匣子小心翼翼的呈给綽勒果罗科。

    綽勒果罗科打开匣子,红棉上躺着几块档次不同的手掌镜,拿出白陶瓷外壳的对着屋外的阳光晃了晃,“行啊,常乐,这是新货吧,白陶带粉,漂亮!行了,把这块和那个镶黄玉的给爷带上,爷该回去了,怎么定价你看着办,记得把每月的红利发到各位府上,尤其是太子爷和四爷,记住了。”

    “您放心,忘不了,爷,下半年江南那边的账册过两天就送过来了,是小的送到府上?”   “这不用,让老爷子看到又是一一顿唠叨,送到城外庄子上吧。”

    回到都统府上,綽勒果罗科径直走进嫡福晋富察氏的屋子,“额娘,我回来了。”

    “你个猴子,又跑哪去了,这天渐凉了可别惹上风寒。”一个穿着蓝白旗装的贵妇人走出来,“额娘,今天你气色真好,和姐姐在一块就像姐妹俩。” 綽勒果罗科快步向前拿起大丫鬟清菊手中的茶碗送到富察氏身前。

    “额娘,你可别被弟弟的花言巧语骗了,今天他这么乖一定是惹阿玛生气了。”屏风后走出一个豆蔻年华的小姐,一身碧绿的旗装托着她像株亭亭玉立荷,精美的五官盈着温柔的笑意。   “姐,你不能总拆我台啊,看看,今天我在金玉满堂给你们淘来的宝贝。” 綽勒果罗科拿出小巧的手掌镜,拿给富察氏,“额娘,有了这个您不管在哪都能让您的妆容完美无缺。姐,这个白陶的是你的,你在阳光下看看去。”

    “很好看,儿啊,你可不能出门玩儿太久啊,总还要再学些学问的。”

    “额娘,放心吧,你儿子这么聪敏,没问题的。额娘,那儿子就告退了。”

    “哎,记着,,别总惹你阿玛生气,他也是为你好。”

    “记得了,记得了,儿子回了。”

    綽勒果罗科无奈的拿出《礼记》,任命的抄写着,“善学者,师逸而功倍。”“抄十遍,抄十遍,康熙皇帝的一百二十遍学习法啊……”想到刚创业的那段时间跟自己要股份的十阿哥,綽勒果罗科就感到一阵解气,就老十那坐不住的性子抄书一百二十遍,太痛快了!

    不知不觉中,屋外已经亮起了灯笼,长贵弓着腰轻轻走到綽勒果罗科身后,“少爷,老爷派人来叫您用膳了。”

    “行,告诉他,马上就去。” 綽勒果罗科停下笔伸了伸腰,站起来。

    “少爷,今天大少爷从宫里回来了,据说是皇上快要从塞外回来了。”长贵细细的整理好綽勒果罗科的衣服,躬身退后。走进正屋的大堂,看了看入席的人,綽勒果罗科大步走向正座上的中年男人,躬身下拜道:“见过阿玛。”

    又向左侧的青年拜道:“见过大哥。”

    “起来吧,几天不见你小子又长高了,有没有好好练武读书。” 阿尔松阿走到綽勒果罗科跟前,锤了锤少年挺直的胸膛,不错,明天我休沐,咱哥俩练练。”

    “行了,快入座吧,老爷今天妾身让厨房准备了您最爱的八宝鸭,尝尝合不合口味。”柳姨娘摇曳着腰肢走进大堂,身后跟着一行端菜的下人,阿尔松阿不悦的瞥了一眼刚走进门就打断他的话的柳姨娘,转身坐到阿灵阿左侧的座位上,对着正中坐的阿灵阿说道:“阿玛,用完膳儿子有事禀报。”

    “嗯。”

    不一会儿,座位上便坐满了人,“见过阿玛,阿玛您好久没回家了,女儿真想您。”一个还算端正清秀的姑娘对阿灵阿笑道,“哈哈,格佛贺不是想阿玛,是想阿玛的礼物吧。”“阿玛,怎么会呢。”格佛贺像是气恼的跺下脚,匆匆走到另一桌较下的位置坐下,示威似得瞥了下身旁的黄衣女孩。

    阿灵阿先动筷,夹了一片鸭肉放进富察氏的碗中:“福晋管家辛苦了,多吃些。”富察氏笑着答道:“老爷也要多吃点,您可是府里的天呢。”说着亲手夹起一片藕片放进阿灵阿的碗中,“秋季藕倒是难得的,性味甘温,又能健脾开胃,益血补心,老爷多食些。”

    轻嘲地看了眼柳姨娘手中纠结的手帕,齐佳姨娘不发一语的避开主子们,回到自己的小院。

    “主子,柳姨娘不就生了二小姐和三少爷嘛,竟然想在福晋面前争宠。”石榴将筷子递给齐佳氏,“真是不自量力。”“这些话不要让我再听见,福晋都没发话,你算哪个名牌上的人物,再敢非议府里的主子,我可留不下你。”

    “主子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石榴慌忙跪下。

    正院里,阿灵阿用完膳后带着阿尔松阿和綽勒果罗科走进书房,“老二,皇上塞外回来后可能阿玛就没多少时间来管你了,阿玛知道你不喜读书,练武也只是为了不丢钮钴禄氏的面子,但你要记住,你是钮钴禄氏唯二的嫡子,你是要和你大哥一起撑起家族的人,你要每时每刻都记住你到底要干什么。”阿灵阿坐在书桌后,一改往日的温和,一双虎目像两柄利剑刺向綽勒果罗科。

    “阿玛,二弟才十一岁,他还小”,阿尔松阿急得上前护住弟弟道,“他不是小,他是装的不懂。”阿灵阿直直的看着綽勒果罗科,綽勒果罗科微缩了下身子,抬头看了眼阿灵阿,不语。

    屋内的气氛逼人的紧张,一会儿,阿灵阿垂下咄咄的眼神,低沉的嗓音,透着无穷的疲惫:“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你听得懂我要和你说的。自从钮钴禄氏的皇后和温僖贵妃双双过世,钮钴禄家族就面临着被边缘的危险,皇上那边发来消息,十阿哥的嫡福晋已经确定是阿霸垓博尔济吉特氏,乌尔锦噶喇普郡王之女,自从皇帝亲政以来对蒙古那边的态度怎样所有人心里有数,十阿哥的福晋就决定了他与那位置无缘,想要不丢掉老祖宗传下的的荣光,你们就要永远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是谁。这样就算我们这一族下去了也还有起来的希望。更何况,我们是嫡系一脉,就更要警醒。旁支可巴不得继承钮钴禄氏嫡系一脉的荣光的。”阿灵阿说完,屋里又静了下来,綽勒果罗科低着头,阿尔松阿张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了,该说的阿玛都说了,你回去好好想想,把头都抬起来,钮钴禄氏的子孙是你这样的吗?” 綽勒果罗科立即抬头,对阿灵阿一躬身,走出书房。阿尔松阿看了看弟弟的背影,“阿玛,您是不是对弟弟太严肃了,这,他……”阿灵阿一个眼神射来,堵回了阿尔松阿要说的话。“他懂我说的,只是他太天真了,真以为有了父兄的保护他就能高枕无忧吗?钮钴禄氏的嫡子可以平庸,唯独不能天真……”

    回到屋里,躺在床上,打断了长贵要亮灯的动作,“你回去休息吧,不用守着了。” 綽勒果罗科说道。“是,爷,您要是需要就叫奴才,奴才就在西厢守着。”长贵打个千儿,安静退到屋外。“都打起精神来,爷要是叫人记得叫我。”

    “是,我们记住了。”门口的小厮躬身答道。

    黑暗的卧室里,綽勒果罗科回想自己重生到大清朝的十一年,一开始他就是想依靠山岳般坚固的家族势力享受的过完这一生,尽管他清楚父亲和兄长将来坎坷的仕途,他也只当是历史的必然,毕竟上一世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这辈子的生活他很满意了。但想到不久的将来要看到钮钴禄氏旁支崛起,占据嫡系的位置,看到父兄的颓败,綽勒果罗科就一阵阵的心痛。我应该做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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