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夜城,苏十一调转方向,直接去了枯枯戮山,令她意外的是,小杰等人的修炼速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快,她赶到试练之门前时,刚好看到小杰在尝试推门,她想了想,躲在树丛后头没出声,想着如果他们推不开就上前帮一把,然而小杰不愧是小杰,以一人之力便推开了第一扇门,也就是说,他现在拥有4吨的臂力。
真是可怕的成长速度,她要是不好好加油,总有一天会被比下去。
在皆卜戎意味深长的视线中,苏十一没有和上一次一样走捷径,而是推开了试练之门,继续躲在小杰后面,暗中注视着他们。黑色皮肤的卡娜莉亚遵循着职业道德,将他们拦下,一遍又一遍击飞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却无法阻止他们的决心,苏十一忍了好久,才没跑出去和卡娜莉亚来个感人肺腑的见面会。
但是当卡娜莉亚因小杰的百折不挠而动摇时,她终于忍不住了。
她感知到了一瞬间的杀气,从基裘窜出火舌的杖枪里。身体比思维速度更快,一团黑雾直冲向前包裹住子弹,苏十一人已挡在卡娜莉亚身前,无数怨灵及身,形成强大的屏障,罩住了除了她之外的所有友人。
“十一?”
“小鬼你怎么在这里?”
“十一也推开试练之门了?”
不同的惊呼声同时响起,其中以酷拉皮卡的为最,比起小杰和雷欧力,他更多一分震惊: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没注意到苏十一也在附近,这等隐蔽能力,远远超过他们现在的程度。
“……原来是你,一直躲在角落里不肯露面的小家伙。”
身着精致洋装的女人和被打扮得像是日本娃娃的男孩同时现身,捕捉到苏十一的那一刻,基裘的电子眼疯狂闪烁着红光,虽然苏十一不懂其中含义,但不负责任地猜测一下,无非是“握草这人怎么还活着”或者“我是不是该再杀她一次”……
但今时不同往日,面对基裘,苏十一已经没有四年前的绝望和恐惧了,她甚至可以斟酌一下词汇,对着她说白烂话:“那个,阿姨,现在国家致力于构建和谐社会,动辄喊打喊杀不大好,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好好聊呢?”
基裘捂着脸疯狂尖叫:“阿姨?!”
“……伯母?”
“伯母?!!”
苏十一恍然大悟:“对不起,姐姐。”
基裘懒得跟她废话,枪杆子压根不用瞄准直接开枪,每一颗子弹都朝着苏十一冲去,一时间枪声响成一片,击倒了无数被误伤的树木,唯独没打中苏十一,她如今的眼力不逊于奇犽,那些子弹在她眼中几乎是慢动作,只要她不故意作死,被打中的概率无限接近零,甚至还有空闲对着小杰使眼色——快走,去找奇犽,我来拖住她。
接收到讯号的小杰等人立刻行动起来,卡娜莉亚误上贼船,干脆一错到底,直接带着他们往主宅奔去。基裘也非等闲之辈,立即察觉到她的真实意图,“科特!拦住他们!”
“我说你们能走了吗?”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侧边传来,以苏十一为圆心,直径百米的范围内全部被黑色雾气笼罩,除了小杰他们离去的道路之外,其余地方都被设置了屏障,这时候驭鬼术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攻击范围广,实用性强——凶狠嘶吼的恶鬼从四面八方涌来,灌注入她的身体,狰狞的邪灵拦住身穿和服的科特,中心的女孩瞳眸已变成恐怖的黑红色,整个人看起来凶戾非常,一尊漆黑的佛像拔地而起,接着是第二尊、第三尊……一直到第四尊,将基裘和科特团团围住。
这就是她在夜城特训的成果,虽然没有实质上的进步,却锤炼了她原本不够强悍的精神灵体,她现在已经能勉强操纵“十方修罗”而不失控了。恶鬼的侵蚀同时带走了她的部分感知,其中就包括“恐惧感”,不论是面对伊尔迷,还是同样强大的基裘,明明这些人依旧比她能打得多,却因着她的不怕死而需要忌惮几分。
基裘双手提着裙摆,定定看着面前嚣张的女孩,诡异的电子眼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又是这样的眼神。
她四年前也见过,在这个女孩身上,有着一种为了保护某个人而孤注一掷、生死无由的眼神。她曾经也有,在流星街的时候,为了保护自己的同伴也曾拼上性命,然而揍敌客家奇怪的家规完全束缚了她,将那个张狂自由的女人,变成了高贵的揍敌客当家主母。
念力环绕在周身,基裘收起惯用的杖枪,赤手空拳朝苏十一走去。
※
另一边,卡娜莉亚和小杰等人已经抵达了管家室,因为有卡娜莉亚的带领,他们没有受到任何阻拦。接到梧桐的通报后,还在刑讯室的奇犽与其父及祖父进行了深入灵魂的青春期探讨,并为自己争取到合法出门游历的权利。然而他兴奋的心情在看到小杰三人时硬生生打了个对折,眉毛一挑,几乎把不爽写在脸上:“苏十一那家伙没来吗?”
三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不,她来了。”
……
白色的身影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冲向揍敌客家大门,冷汗还没滑落,就被风吹走。身后是三个同样焦急的影子,呼唤声远远地传来,然而奇犽耳中听不见任何声音,他满脑子都只剩下(他想象出的)苏十一被打断腿半死不活的样子。他很了解他的妈妈和科特,这两个人联手,不比伊尔迷弱,要是他去得晚一点,估计苏十一都能就地火化了。
视线中终于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奇犽的猫眼惊喜地瞪大:“苏……”
“奇犽!”
“小奇?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奇犽这才发现,苏十一并不是一个人,她身边还有他那个神经质的母亲,以及弟弟科特。然而他们之间的气氛却不像他以为的那样剑拔弩张,反而……有几分和谐。基裘提着裙摆小跑几步,电子眼的射线在奇犽和苏十一之间打转,突然捧脸尖叫:“小奇和十一认识?!”她居然曾经对奇犽的客人下杀手?!
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苏十一扯动嘴角笑了笑:“不打不相识嘛,再说了,四年半以前我还不认识奇犽呢。”
奇犽狐疑地看看她,又看看基裘,天生的警惕性让他眯起了眼:“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妈妈你为什么和十一……”
“这个不是重点啦!重点是你看到我跋山涉水历尽千险来看你都不感动一下的吗!”伸手掐住奇犽软软的脸颊向外拉扯,苏十一用这种方式打断了他的疑问,对基裘匆匆示意后,拽着还在云里雾里的奇犽就往外跑去,一路上无视了奇犽“喂喂你拉着我干什么”“快放开我不然我要你好看”等一系列掩耳盗铃欲拒还迎的抱怨,最终在试练之门附近与小杰等人汇合。
顶着被风吹得无比凌乱的白发,奇犽不爽地瞪了她一眼:“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是怎么能和我妈和平共处的啊?我以为你们会打起来,而且你一定会被单方面吊打。”
“哈哈哈……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嘛……”
苏十一心虚地挠挠脸颊。
事实上,她的确差一点点就被揍了。以她现在的实力,打败科特无压力,拼着不怕死和基裘打个平手也有可能,但同时对战他们两人,就纯粹是找死的做法了。基裘全身升腾起战意朝她迈步时,她就已经做了全力以赴的准备,没想到那个不管从个人风格还是战斗风格都非常可怕的女人,竟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身高原因,苏十一只能仰视基裘,但是……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奇犽的妈妈凌厉的下颚上,好像缓慢地流下了一滴液体。
是眼泪吗?她在哭吗?为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在很久很久以后,奇犽第一次问她“要不要考虑当下一任揍敌客主母”的时候,她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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