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隐的死一时之间传遍了整个长安城,三人成虎,顿时这起命案在百姓口中成了妖魔作祟,春日的午后,一个面目狰狞的恶鬼进入牡丹别苑,神不知鬼不觉地抽走了术士的灵魂。茶余饭后,人们不仅揣测这个恶鬼的来历,有的说是寻仇,有的说是午夜之鬼,更有甚者归咎于女帝当政,这是上天的一个警告。
古往今来,各种悬案都被世人添油加醋地口口相传,这些案子要么没有目击者,要么没有凶手线索,而明世隐的命案,二者皆无。
对狄仁杰来说,这恰好是他最喜爱的一种。
李元芳终于得空把神秘人之事告诉他,狄仁杰眉头一皱,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当即带着他去民居查看。李元芳把地点告知狄仁杰,跟着他一路小跑,狄仁杰遇上案子就来劲,两条大长腿呼呼的,也不顾及后头还有个小短腿。
元芳这通赶,从衙门到老城得足足穿过九条街,眼瞅着狄仁杰越行越远,他刚想叫住,突然听到一个声音,李元芳停了下来,这个声音,不会错的,就是民居里那个略显瘦弱的人的声音。
李元芳查看四周,路人来来往往,再一转头,狄仁杰已消失无踪,来不及了,他调转方向寻找那个声音,大耳朵在此时发挥了功效,刨除吆喝声、路人的低语声、匆匆的脚步声,他听到那个声音说了三个字:“长乐坊。”
长乐坊前正在举行决斗,这对长安民众来说已然不新鲜了,英雄难过美人关,而长乐坊里住着一个绝代佳人,她的琵琶曲让整个长安为之倾倒,决斗次数逐月上升,只为一睹红颜。围观群众堵住了李元芳的去路,他扒开一条条腿,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原来是胜者出现。这个掌声让那个声音彻底消失,李元芳气得跺脚。
胜者在众人称赞下进入长乐坊,李元芳也想进去,却被守卫拦住。
“我是跟他一起的!”情急之下,李元芳指着前方的人大喊。
胜者听到声音停下脚步转过头,明显不认得他,但他随即咧嘴一笑,扬扬头说:“没错。”
守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李元芳不等他们商量,一个猫腰从两人中间穿过,进了长乐坊。他们拐进一个长长的走廊,眼前顿时豁然开朗,各种丝竹之声纷纷袭来,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李元芳的耳朵快接收不过来了,琵琶曲、古筝曲、扬琴、二胡,随着悠扬的音乐,曼妙的舞姬翩翩起舞,这是长安城内的世外桃源吗?
台上舞曲飞扬,台下约有二三十位看客,李元芳不知那人是否在看客之中,刚想钻进去却被一把搭住肩,抬起头,之前的胜者正冲他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你是魔种后裔吧?”他说。
李元芳急于办正事,没空跟他扯皮。“没错,有问题吗?快松手!”
“嘿,要不是我帮你你能进的来?怎么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那人不依不饶,拎起元芳的后领子往另一处拖,“既然来了,那就走吧。”
元芳死命挣扎,奈何人矮力气还小。“去……去哪儿啊!放开我!”
那人停下脚步,疑惑不解。“怎么你不是来看杨玉环的?”
“我……”李元芳语塞,总不能说自己是来查案的,没凭没据,连个搜查令都没有,万一被赶出去怎么办,“是……是啊,我钦慕她好久了!”
“那不就得了,走吧。”
“走就走,松开松开,我自己有脚。”元芳把他的手打掉,扯扯衣服。
那人咧嘴笑笑,伸出手说:“我叫裴擒虎,你呢?”
“李元芳。”握手相识。
“你来长安多久了?”二人一边走一边搭话。
“三年。”
“哦……我三个月。”裴擒虎笑嘻嘻地伸出三根手指,“长安真有意思。”
二人说着,来到乐坊二楼,乐坊主将他们带到一个房间,告知他们稍等片刻。裴擒虎叫住他,问:“阿离呢?”
乐坊主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
“公孙离。”裴擒虎强调。
“你是来见玉环的还是来见阿离的?”乐坊主糊涂了。
“两个都见。”
“呸,你个登徒子以为我这儿跳楼大减价买一送一呢?”乐坊主不高兴了,大有一个都别想见的趋势。
李元芳赶紧上来打圆场。“当然是来见杨玉环的,我这朋友出门没带脑子,乐坊主别见怪。”
“哼。”乐坊主一拂袖。
“杨玉环倾国倾城,谁不想见啊是吧,你看乐坊前的决斗场不就是为她专设的嘛,放眼长安为一睹红颜的人比比皆是,下面不还躺了一个,我这兄弟就是太兴奋了,嘴上打瓢,乐坊主就当他放了个屁,散到空气中算了。”
李元芳的话让乐坊主掩嘴而笑,说:“你这小家伙说话倒是中听,等着,我这就叫去。”
“哎,哎,麻烦您嘞。”
乐坊主一走,李元芳长长地叹了口气。裴擒虎还在一边嘀咕:“我又不是真的想见杨玉环。”
元芳给他一个大白眼。“你不想见杨玉环打什么擂台?”
“阿离好几日不肯见我,我也是没办法啊。”裴擒虎还挺无辜的。
李元芳不知从何处吐槽,两人正说着,门缓缓开了,一绝代佳人抱着琵琶出现在门口,冷若冰霜,不苟言笑,冲他们微微作揖,不用说,这肯定就是令长安适龄青年夜不能寐的杨玉环。
杨玉环刚进门,还未坐定,裴擒虎走到门口东张西望,不见其他人,失望之情不予言表,转身对杨玉环说:“阿离呢?”
杨玉环放下琵琶,坐到一边,也不看他,说:“你隔三差五地打擂台来乐坊,我早就跟你说了阿离想见你自会出现的。”
“那她什么时候才想见我啊?”
“这我怎知。”
一旁的元芳有点懵懵的,敢情他们认识啊!
杨玉环留意到他,问:“你是何人?”
裴擒虎抢先一步答道:“他是你的仰慕者!我带进来的。”
“啊?”李元芳怔怔地看着他俩,合上嘴,只得点点头。
杨玉环仔细地看了看他,垂下眼说:“不像。”
“怎么说?”裴擒虎也看向李元芳,这回是从头到脚地细看。
李元芳除了初遇狄仁杰的时候被这么看过之外,还没被其他陌生人这么打量过,不禁有点紧张,嘴角抽搐,难道自己脸上有破绽?
“我看他也是别有目的,和你一样。”杨玉环一针见血。
眼看绷不住了,李元芳长舒一口气,坦白:“我是来查案的。”
“查案,查什么案?”裴擒虎一脸懵逼。
“想来阁下是为长安近日闹得沸沸扬扬的术士之案来的吧?”杨玉环说。
“什么案?”裴擒虎依旧懵逼,敢情这货一心想着公孙离,两耳不闻窗外事。
“正是。”李元芳还是第一次被称为“阁下”,美滋滋,美滋滋,听上去好有面啊,“我是无意中听到嫌犯来了长乐坊,故跟来的。”
“不知嫌犯是何面容?”
“这个……我也没看见,不过我认得他的声音。”
“如此……”杨玉环思量片刻,说,“乐坊每日接待的客人不下上百,若是不详其容,怕是难寻。”
“说不定他就在楼下呢,我能下去看看吗?”
在李元芳的请求下,杨玉环让裴擒虎陪同他下楼,要求不准惊动其他人,暗中搜索。二人还没从楼梯上下来,就听见楼下一片嘈杂,取代了原本的丝竹之声。
“出事了?”裴擒虎抓住扶手从楼梯上跳下去,李元芳后脚赶上,只见原本祥和的大厅里闹哄哄一片,人群中躺着一个人,众人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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