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芳让两个捕快照顾老城区那些昏迷的孩子,自己去了牡丹别苑。
此时的别苑一改往日的幽静,门口由官差把守,狄仁杰在案发现场仔细排查。别苑并不大,只有一栋房子加前后两院,院子里种满了牡丹花。
李元芳去的时候,狄仁杰已经勘察完毕,现场非常整齐,没有打斗的痕迹。死者坐在一盘棋局前,垂着头,身上的服饰很整洁,元芳认得这个人,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占卜师,牡丹别苑的主人——明世隐。
昔日太宗有嫡子三人,太子乾为了保住储君的地位,求助于世外的方士,而占卜结果却让太子无法接受,恼羞成怒要将其处死,可随从的到斩下去,原地只开出一朵牡丹,那消失的高人,就是明世隐。
时过境迁,女帝当政之时,她下令太史局广征能人观测星象,修订立法。明世隐再次出现,并占卜长城守卫军之战,结果令女帝信服,他拒绝了犒赏,反而要了一栋小院,种植牡丹,与弟子对弈。如此的世外高人,怎会死在自己的别苑里?
元芳问狄仁杰:“他怎么死的?”
狄仁杰皱着眉,摇摇头。奇怪,往常狄仁杰应该发表一通高见,怎么这次一句话都不说,难道明世隐的死另有蹊跷?
元芳并不知道,狄仁杰已经勘察了将近一个时辰,把房间里的每个角落搜索得仔仔细细,却毫无线索,不明死因,不明作案方式,没有凶手痕迹,唯一能确定的,是受害者在昨日下午死亡。
“下午……”狄仁杰喃喃自语。
“下午怎么了?”李元芳发问。
“昨日下午,我来过这儿。”
“啊?”
昨日,在李元芳和李白纠缠的时候,狄仁杰怀着猜忌拜访过明世隐,和他对弈几局,满盘皆输。他对明世隐的突然出现一直满腹狐疑,总觉得这个人藏了太多秘密,让他不太放心,昨日他是以长安治安官的身份来的。
“你有感觉不对吗?”李元芳继续追问。
狄仁杰摇摇头,昨日并无异常,他在脑海里细细地回响了一次昨天的事,从踏入别苑到离开,没有一丁点即将出事的征兆。
“那……最后和死者接触的是……”李元芳隐隐觉得不妙。
一个声音突然插入他们的谈话。“正是狄仁杰狄大人。”
元芳转过头,一个身着官服的人带着一队官差踏入房间,微笑着对狄仁杰说:“好久不见,狄大人。”
“凌大人这是何意?”
来者是前治安官凌统,目前是长安城内的太平官,比狄仁杰低了一级,主管民事。在女帝当政后,这人被狄仁杰取而代之,一直心存嫉恨,总想找机会找狄仁杰的茬。
“女帝口谕,此事由我全权负责,狄大人可以休息了。”
“凭什么?”李元芳第一个不服。
“你是何人?哪有你插嘴的份?”凌统表示不想搭理无名小卒。
“我……”
狄仁杰拍拍李元芳的肩,说:“他是我的下属,凌大人莫要见怪,不知陛下是何旨意?”
“陛下也是为了狄大人好,毕竟你是最后一个接触死者的人,换句话说,狄大人也在嫌疑人之列,况且人人都知狄大人聪明绝顶,如果真是凶手,那这个案子岂不是要成悬案了?”
李元芳鼓腮,看来这家伙早就知道这事了,没有第一时间来勘察现场,而是直接去面圣求谕,没想到女帝居然也不相信狄仁杰,把这个案子交给了他,元芳一肚子火。
狄仁杰倒是没有过多抗争,说:“那就劳烦凌大人了,如有需要还请随时到我衙门,我肯定知无不言。”说完就带李元芳等衙差离开。
走出牡丹别苑,李元芳噘嘴不满:“干嘛把这个案子给他,明明是我们先来的。”
狄仁杰脚步不停,说:“放心吧,他查不出什么的。我刚才问了弈星(明世隐的徒弟,天才棋士),昨日他不在长安,今日下午才回到别苑,一开门就发现明世隐断气了,马上报了案,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
“我觉得明世隐早就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故意把弈星支走的。”
“什么?”李元芳感到不可思议,不过想想明世隐占卜极准,肯定早就发现了什么,狄仁杰的推测也不无道理。不过……这些大人物都好奇怪啊。
“奇怪。”
“你想到什么了?”李元芳抬着头翘首以盼。
狄仁杰回想明世隐面前的棋局,和他走之前的完全不一样,难道在他走后,又有人前来和明世隐对弈?但棋局旁只有一杯茶水,他的那杯不见了,很明显在他走后明世隐有收拾过棋盘,那么那副棋局就显得非常突兀。
“奇怪,真是奇怪。”狄仁杰摸摸下巴,自言自语。
“哎呀你别卖关子了,到底发现了什么?”李元芳最受不了狄仁杰这点,发现什么也不说,两个人的脑瓜子比一个好使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狄仁杰突然笑了笑,停下脚步,转头往别苑方向看去。“真有意思,弈棋高手却给他的手下败将留了一副绝命棋。”
李元芳一头雾水,这都什么跟什么。他是不懂狄仁杰在说什么,不过看到狄仁杰的招牌表情,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来市井流传越是光怪陆离的案子,狄仁杰越是兴奋的传言是真的,看他的表情李元芳觉得,自己加班的日子已经到来了。
回到衙门,狄仁杰将勘察记录拿出来琢磨,眉头紧锁。李元芳从未见过他如此认真的样子,大气都不敢喘,突然想起之前的事,跑出去找那两个捕快,捕快告诉他小孩们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一一送回家了,他还来不及告诉狄仁杰这件事,刘禅突然来了。
“李元芳——”刘禅有气无力地搭上他的肩,鸟窝头配黑眼圈,一副快挂的模样,“救命啊——你到底去哪儿了,你家那几个小鬼快把我折腾死了。”
李元芳把他扶到座位上,一脸疑惑。“我也就一晚上没回去,你修完城墙了?”
“本少爷昨天就修好了,在你家画了一晚上的图纸,本来今天想把自己的战甲升升级,没想到啊……”刘禅拍拍大腿,仿佛经历了非人的折磨,“今天私塾放假,你家那几个小鬼天刚蒙蒙亮就开始折腾本少爷,一会儿要讲故事,一会儿要吃东西,一会儿还要出去放风筝,本少爷一晚上没睡,白天还要带孩子,现在他们都午睡了我才能出来求救,拜托你赶紧回去吧,我好困啊!”
元芳不好意思地挠挠脸,其实换了平常几个弟妹能自己照顾自己,看来今天是因为刘禅在,才想和他玩。
“要么你在衙门睡会吧,我一会儿回去看看。”
刘禅困顿地点点头,咣叽一下就在椅子上睡了过去。李元芳把安置在衙门客房,刘禅躺到床上都打鼾了,看来真把他折腾累了。
李元芳从怀里摸出那封揉皱的信,放在刘禅枕边,有时他也挺羡慕刘禅的,起码还有父亲挂念他。眼珠子一转,凑到刘禅耳边粗着嗓子低声说:“儿啊,回家吧,家里做了你爱吃的糖醋鱼。”
刘禅抬手抓抓耳朵,翻了个身嘟囔:“嗯……知道了……老爹……回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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