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快来看,这些是什么?!”青定高举着火把, 十分震惊地大喊一声。我和宋闻天顺着青定抬手的方向举目望去, 被眼前这绮丽又诡异的一幕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苍雪龙城第二层的石墙上绘满了成片成片的壁画, 每个人物都描绘地栩栩如生, 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画里走出来一般。一共有四面巨型壁画,而这四面壁画又分为数个独立的小单元, 每个单元都是一个故事。青定所站的壁画下,是一座凌驾于群山之巅的宫殿,有一人立于殿前, 他高举着双手,太阳和月亮同时从身后升起, 而在他的身下,则跪伏着成千上万的人民。
“这是……”头疼的感觉愈来愈强烈, 好奇心促使我上前轻抚壁画, 没想到却摸了两指的色彩。
这个壁画, 难道还没干吗?我搓着手指,指尖一片湿冷的滞涩感。
宋闻天调转脚步,边走边说:“再去另一边看看。”
走到第二面壁画前,原先巍峨的宫殿在此时居然变为一滩废墟, 数万的人民在火海中痛苦地扭曲着,像一株株扭动着的烛芯,绝望地等待着死亡。而殿前站立着的一个人也变成了两个, 一前一后, 一高一矮, 似乎在争辩着什么。
第三面壁画,宫殿不复存在,人民也化为乌有,只剩下两个执剑而立的人在月下对峙着。太阳陨落,只剩下一轮残月孤零零地挂在天空中。这两人不断缠斗着,从天上打到底下,再从地上打到海里,画中的白衣男子始终稳压黄衣男子一头,就在将要分出胜负的刹那间,白衣男子却旋身为黄衣男子挡下致命一剪,自己也随之被黄衣男子一剑捅了个对穿。
第三面壁画,白衣男子孤零零地躺在一片血泊中,他的头已经不见了,黄衣男子拾起被丢弃在一旁的武器,高高举过头顶将其坠入东海。画面一转,有一人正在缓慢地攀登着,山石嶙峋,他走的很是艰难;画面再转,幽暗的地底,森森的白骨堆砌成山,红衣男子负手立于尸海前;最后一幅壁画,是红衣男子取代了原先白衣男子的位置立于殿前,皎洁的残月变为一轮血色,而跪伏在他身下的,也变成了半人半骨的尸骸怪物。
“这是……暗教吗?”青定面色惊疑不定,瞳孔剧烈颤抖着。宋闻天看完后也走了过来,微微垂着头似在思索:“现如今流传于世的说法,都是十年前的那场离奇大火将暗教覆灭,可却从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如果这些壁画所述的真是暗教灭门一事,恐怕这背后另有隐情,不仅仅是一场大火这么简单了……”
青定:“那我们还要再往下走吗?”
宋闻天:“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或许我们想要的答案就在这下面。”
青定:“不行,贸然行进太危险,还是先放个烟花弹下去探探路吧。”
我应声:“那我来吧。”说完便掏出了怀中的烟花弹,点燃朝天发射。烟花弹在升到最高点的刹那炸裂成一朵巨大的烟花,散发出的光芒瞬间将漆黑的“地下城堡”点亮。我们抓着这个机会朝第二层和第三层的交界处跑去,借着亮光往下一看——
是一个,棺木?
棺木旁还散落着某些东西,可在这时烟花弹却熄灭了。
“棺木?莫非就是暗教教主的尸体?!”我激动地大喊起来。
青定:“怕是有诈。”
宋闻天也颔首附和。她脱下披风,将碍事的袖摆卷起:“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先下去探探路。”我哪里肯让宋闻天独自冒险,当即也解下披风,跟在宋闻天身后道:“师父,我跟着你!”青定上前一步,“都别吵了,先等等吧。”说完她就将手里的火把抛了出去,火把在空中咻咻地转了几个圈,直直砸在停于正中心的那个棺木上,微弱的亮光照亮棺木的一角,依稀可以分辨出这并不是个木质的棺木,而是一种金黄色的金属。
静候半晌后,并没有触发什么机关,青定才松了一口气:“虽然也不能保障些什么,但谨慎些总是好的。”
于是,我们就这样一步一个脚印地踏着石阶走了下去,全程都没有人说话,寂静的空间里只能听见脚步踏向的阵阵回音。第三层好像比前两层要更加冷了,令人窒息的寒冷无孔不入,直直钻进每一个毛孔里,又像有人用一根根小针使劲戳扎着太阳穴。
这种感觉已经不是非一般的寒冷可以比拟的,我扶着钝痛的头,胃里开始翻江倒海,脚步也变得虚浮。
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哒哒”一声轻响,终于走完了最后一个台阶,终于到了第三层的中心地区。摆放于正中央的棺木近在眼前,在这个距离观察它,已经能够看清它身上雕刻着的古朴花纹。
小心翼翼地靠近这个孤零零的棺木,它好似有一种诡异的吸引力,让人不自觉将注意力地集中在它身上。待到了棺木旁边,终于看清了它的真容:棺木上雕刻的古朴花纹,无非是星星和月亮还有海浪,只不过雕刻的方式太过于抽象,以至于很难辨认出其具体是什么东西。
宋闻天手搭在棺木上,轻轻“嘶”了一声。
我顿时紧张地扯过她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番:“怎么了?可是伤着了?”
宋闻天摇摇头:“有点凉。”
……
“来,帮我一把。”宋闻天说。她将双手抵在棺木的盖板上,用眼神示意我们照做。我也将手搭了上去,嘶……真的好凉啊,像握着一块冰似的。
“我喊一二三,我们一起使力。”
“一,二,三,推!”
一同使力,棺木轰隆一声,就这样被推开了半角。
“退后!!”我被宋闻天和青定一人扯着一边向后飞掠着,瞬间就移开了数十米之远。又等了许久,可这棺木却像静止了一样,并没有飞出什么可怕的东西,也没有触动什么机关。我们这才松了口气,再次缓慢地朝着棺木靠去。
透过棺木敞开的一角向里看去,里面并没有什么无头尸体,也没有什么稀奇宝藏,只是静静躺着一具“金缕玉衣”。它的双手曲起交叠在小腹上,周身摆着数枚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细细一闻,还带着一股浓郁的异香。
好生奇怪,为什么要在这么一具豪华的棺木里放这些东西呢?难不成这本是给这件金缕玉衣的主人准备的,可是后来又因为某些原因被搁至于此了吗?
正想着,脚步往后一腿,忽然踩到一处凸起的地方,紧接着整个人就失去平衡栽倒在地,与此同时,不远处响起“轰隆”一声巨响。
宋闻天和青定都吓得不轻,纷纷低下身查看我有没有受伤。也是在这时,我们才察觉到,原来在这声轰响并不是我摔倒所致,而是自上而下传来的声音!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击掌声回荡在空旷的第三层密室里,一个人手持夜明珠从台阶上缓步而下。玄色劲装勾勒出两条爆发力十足的长腿,黑发散落,面上覆着一张狰狞的獠牙面具,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得以见到‘神’的真容,你们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宋闻天拔出落瑛,看着眼前的男子:“是你,秦子矩!”
秦子矩走下台阶,负手道:“不错,是我。宋少主这么聪明,应该早就猜到了吧?”
宋闻天:“你为何要这么做?”
秦子矩狂笑几声,他展开双臂,模样像极了壁画上的那个红衣男子:“这世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喜欢,我想要,所以我便做了,这需要理由吗?”
宋闻天执剑而立:“你居然暗中和邪教勾结,你对得起北风楼,对得起你的父亲和胞妹吗!”
秦子矩猛地挥出一拳,被拳头击中的石壁顿时石屑纷飞,他咬牙道:“别和我提那个人!如果他真的在乎我,为什么会将我逐出北风楼,任我独自在江湖中过着狗都不如的生活!我不过是输了名剑大会,输给了你罢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我十几年如一日,兢兢业业地想做好少主这个位置,可是呢?!他们又是怎么对我的?哈!?”
宋闻天瞪大了眼:“难道说,秦楼主的死,是……”
“不错!”秦子矩从背后抽出长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朝着宋闻天的方向步步逼近:“今天,我就要用你的血,去祭奠爹爹在九泉之下的幽魂!”
宋闻天横眉,全然不惧。
秦子矩俯冲向前,两剑相撞,刹那间便过了数十招。
宋闻天握剑的虎口被震地发麻,险些握不住落瑛,心中骇然不已:现在的秦子矩,已经比一年前要强上太多,自己恐怕不是他的对手了!
宋闻天使上全力挥出一剑,将秦子矩的长剑打的一偏,紧接着一脚踢在秦子矩的心窝,将其踹到在地。秦子矩单膝跪地,“哇”地吐出一口鲜红。他狠狠地扯下面具摔在地上,不敢外贸然上前,他从背后掏出一张古朴的大弓,搭箭欲射。
是千里追魂,霸王弓!
宋闻天弓起身,全神贯注地盯着霸王弓上的羽箭。弓箭离弦,嗖地一声厉响,居然在半空中拐了个弯,直直朝着我的方向疾射而来!
“危险!”
“小心!”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电光火石之间,我的身体比我的意识还要先一步做出反应。
我一把撞开试图为我挡下这一箭的青定,下一秒右肩窝就被羽箭射穿,强大的冲击力让我跌倒在地,箭头也随之深深嵌入了血肉里。
我痛得几欲昏厥,身下的地砖却在这时开始了不规律的塌陷。刚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但当我看见向自己俯冲下来的青定时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并不是幻觉,第三层确确实实塌陷了!
青定一把拽住我,将我护在身前,两人一同在漆黑中飞速下坠着。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www.dkxs.net 海棠书屋备用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