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睁睁看着她跳下去, 底下一片哗然，万众嘈杂声中我又目视着六公主的魂魄从城墙下一片血肉模糊中缓缓剥离，随后不断上升，到我旁边时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被我一把揪住拽了下来。
这个动作有点大, 好在众人皆沉浸于失去六公主的悲痛中, 无人注意。
六公主成了一缕亡魂，呆滞地往上飘，却被我一把拉下来，不由得一惊，把踩不到底的脚落到地上，抱住我胳膊道，“仙人，仙人救我！”
......
“你跳城墙前哪怕回头看我一眼，都比现在有说服力。”
“我意志坚定。”
“现在又和我求救。”
她有些窘迫, 摸摸脑袋道, “我死时啥样？”
我白她一眼, 道“你往前走几步看看。”
她便小心翼翼迈出了几步。
这着实是个诡异场景，六公主听着四周哀嚎遍野和稀稀拉拉赞美之声，在城墙上探出脑袋看自己血流成河的模样, 还不停啧啧称奇，捂眼不忍。
我一把拉回矫揉做作的六公主, 她又问道, “我既能看到仙人, 可是也成仙了？”
我面无表情地答道，“你死了，死了就要好好当鬼，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可是我想如仙人一般。”
我与她对视，死鱼眼一双道，“老子就是鬼。”
她竟被我吓得抖了一抖。
“原是这样。”她冷静道，“那么和仙人一同浪迹天涯也是不错的。”
只好继续死鱼眼对着她道，“这可不行，你得下去，鬼市等着吧。”
“为何，我也想如仙人一般，便可以同还在世的人说上几句。”
果然是亲父女，讲话都一般无二。
我也懒得理她，反正不多时她就一缕青烟飘进鬼市，当下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儿。
三殿下。
楼月人与大齐僵持到这里，其实是兵分三路左右夹击，三殿下是西域大军那儿浴血奋战，冲到城门前的却是另外两只兵马，汇合到一处去罢了。
皇帝下令大开城门，也就是投降示好，避免战乱残害百姓。可三殿下那儿不一样，大齐灭了，他也还手握最后一只兵，断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他是个大齐人，所以要战斗到最后一刻。皇帝必然是晓得他这个性子，不然也不会叫我豁出去护着他一条命。
可惜三殿下一走后便很少听见关于他的消息，信件也好传令也罢，彻底同我隔绝。
我站在风中烦闷，把头发一甩就要离开，却瞥见城楼底下摇摇晃晃来了个身影，周围跪倒一片大呼“皇上万岁！”
拍马屁拍的够快。
被拍屁股的马却并不怎么高兴，带着一身伤挪过来，一步一步靠近六公主。
六公主的血色在阳光下更加刺眼，不是什么好看的景象，太子却看了好半天。愣了一会儿后将六公主抱进怀里，摸着头哭的不像话。
我突然想起来，太子似乎也不过十几岁。
才有了一个喜欢的姑娘，还没来得及把心事告诉她，家国情仇爱恨两茫茫，他又为何要承担这些。
老天不公，而这是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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