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节课在自习中结束, 乔曰收拾着桌子, 摸到抽屉里的一个刚买的手表, 是昨天准备的礼物。
身边的座位空着, 姜白修去了办公室, 他是老师们的心头肉, 试卷上的很多题目都是拿他的稿本来批阅。
姜白修真的是个可塑之才，将来也定是前途无量，倘若被人斩断学业，相当于断了他的活路。
“乔曰，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你该知道妈妈讨厌什么事, 那个男生家境跟我们相差太大，被外界知道, 我女儿跟个穷小子在一起，你让我的脸往哪里搁？”
颜珏坐在她的床边, 声色俱厉, 不容拒绝。
乔曰把被褥从脸上拿开，眼睛里凝着几滴委屈的泪珠，她遮住脸摇头：“妈妈，你要是真答应了，那些人会觉得你是个深明大义的好家长，高门淑女的风范必会令众多拜金主义效仿。”
“你别拍我马屁。你太小，真的不懂, 如果你恋爱的人无权无势甚至没有钱, 你知道很多美好终将会被打破, 你现在觉得很快乐，是你们没有走到最后一步。”
“他是个很优秀的人。是一个非常喜欢你女儿的人，只要在一起努力，我相信会克服很多困难。”乔曰说这话时，眼睛里充满了未来的希望，一字一句道：“他不是任何人口中的废物，无论将来在哪一行，他一定会越来越成功。”
姜白修就是这样一个永不放弃的人。
那夜颜珏见她冥顽不灵，眉头紧锁，冷冷道：“蠢材，你懂什么！你要是不跟我转学，我会让学校取消他的保送名额。”
乔曰吓得从被子里跳出来，“不行！你不能这样做，你没有权利！”
“还有，如果你离开，我会送他出国深造，这样你满意吗。”
“……”
“像你说的，你希望他好，再好也只能在国内学习，出了国见识广了，远见卓识另有精辟。我说的话从没有食言，你哥决定继承我的艺术梦想，至于你嘛……”颜珏摸了摸她的脸，目光放软，“也许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亏欠了你很多，那时一直照顾你哥哥，没有多关心一下你。你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工作，我不逼你，还不行吗？”
—
如果因为自己喜欢他的缘故，而被妈妈把他从名校保送名额中剔除，死也不会甘心。
她是斗不过自己那个说一不二的老母，只要他过得好，记得自己，一切都有希望。
乔曰坐在位上，倚靠后座位，低垂眼睑，安静无言。
唇角微微上旋，纤白的手指摩挲着这款黑色皮带的腕表，笑起来嘴角的涡都那么甜。
腕表代表着时间，如果将来有缘再见，他还记得她的话，那时候一定……一定要回到他身边。
日落西山，霞光普照大地，冬季万物萧索。
姜白修在校门外一处树下等了她很久，身上穿着一件戴帽子的卫衣，显得身材颀长干练，容貌更是俊秀，引人瞩目。
像一束脱离黑暗的光。
乔曰背着小兔熊的书包，跑到他面前，弯下身子直喘气，咧嘴笑了笑：“等了一会儿了吧？”
“没关系。”姜白修垂下一排浓密的睫毛，纯的让乔曰小鹿乱撞，一个邪念骤然跳出脑海，她趁其不备踮起脚尖，大庭广众之下，竟把他给扑倒在地。
愣是惊得身旁的几个女生眼睛瞪得跟两个鹅蛋，酸溜溜的叽叽喳喳。
“卧槽！这乔曰太不要脸了！”
“丢尽女孩子的脸！怎么能这样对姜白修啊，好过分！”
地上很冷，但是隔着衣服也不觉得凉。
姜白修一愣，“乔……”
嘴巴被她蓦地堵住，乔曰捧着他的脸，像对待世上最美味的糖果，舔了舔他的唇，在他鼻子上啾了一下，才挂着一脸阴险地起开。
姜白修站起身，拍掉身上的草叶，点了点她的鼻子，无可奈何道：“你太调皮。”
“把你扑倒，我可是预谋很久。”乔曰脸颊两边的红纹直蔓延到耳垂，她抿了抿唇，到有几分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嗫嚅道：“说好了，你背我回家的。”
他接过她的包，无视旁边已经呆了的几人。
蹲在地上，拍拍自己的肩膀，狭长的眉眼盈盈如水，“上来吧。”
“嘿嘿，那我不客气啦。”乔曰一把爬上他的背脊，被他顺势背起，慢悠悠走在路上。
双手环住他的颈项，脸贴在他的肩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很温暖也很安心。
她轻声耳语：“姜白修，我重吗？你那么瘦，该多吃点，这样就能多背背我了。”
他笑了，“你还不算重，这样挺好的。”
乔曰45斤，背在身上很轻，男生的力气比女生大很多，这样的重量算是很轻的。
这一刻，背着自己喜欢的人，姜白修隐约尝到幸福的味道，像乔曰说的如同吃蜜了般。
如果可以，他不想让她离开这个背。
橙色的光圈穿透枝丫打在两人身上，夕阳下的男生一直背着那个爱笑的女孩，不觉疲惫的往前走。
“姜白修。”
“嗯？”
“我很喜欢很喜欢你，你不要把我忘记好不好？”
他表示疑惑，“我为什么要把你忘记？”
“……”
乔曰勾着笑，将脸埋在他的背脊，极力的忍住落泪的冲动。
掖着嗓音，轻快笑说：“反正不能把我忘记。如果你有喜欢的人，要告诉我，等等，还是不要告诉我的好，不然我会弄死你们两，……算了，还是告诉我吧，我皮糙肉厚，身心如铁，什么都扛得住。”
一路上他们说了很多话，乔曰始终说着几句他不解的话语。
姜白修停下脚，微微顿住，脚下踩着一片枯叶，悠然道：
“除了你，我再不可能喜欢任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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